大哥全面上有些不好看，環顧四周，點著黎先生，正色道：“人才，真的人才來的，一個點子讓人賺了十多億，就是他了。”

其他人這才對黎先生肅然起敬，我則是沒聽過，疑惑一句：“有這麽神奇？”

不光是我，莫玉堂，劉伯全，趙家人都疑惑。

黎先生呵呵笑，對明空拱手，“大師，又得罪你了。”說完，站起來，對老太爺笑，“冒昧問一句，老太爺的佛珠多少錢買的？”

老太爺撩起佛珠，回答說是老二求來的，聽說花了三十萬。

“這就是了。”黎先生侃侃而談，“但是太爺你可知道，這串珠子成本多少錢？三十塊不到。三十塊不到的東西，王朝暉敢賣三十萬，你說他不會賺嗎？”

老太爺錯愕，捧著珠子，“這是高僧開過光的。”

“那位高僧？是我旁邊這位嗎？”黎先生呵呵笑，“來，高僧，你給老太爺解釋解釋，那珠子值不值三十萬。”

明空很是無奈，宣佛號，“阿彌陀佛，善哉，悲哉。”而後道：“佛是信仰，只為導人向善，可惜世人總是被蒙蔽，對此貧僧也沒奈何。”

那邊趙靈芝便抓了機會，提問，“先生的意思是，都是假的，是封建迷信？”

“當然是假的，如果自己作惡多端，一串珠子能起到什麽作用？不是騙人是什麽？”

“那大師自己又說玄學一切問他？”

黎先生解釋，“佛是假的，大師卻是真的，科學的終極是玄學，這沒什麽好爭辯，我只是借了大師的名，做了些生意，僅此而已。如果大師是假的，這些珠子怎麽可能賣的那麽貴？”

後面一番解釋，我才弄明白，說是兩年前，黎先生偶然認識明空，知道明空有大能力，就借用他的名聲騙錢。高僧佩戴的佛珠都是有靈性的，可逢兇化吉，這些在上流社會得到過驗證。但高僧太少，全國範圍內也找不到五個，珠子能有幾串？

黎先生敏銳地抓住這個機會，把高僧佛珠量販化，成批量生產，做了上千萬條，幾十塊的成本做出來，用工業方式給上蠟，拋光，然後拿去販賣，一條動輒幾十萬。

不但炒佛珠，古玩相關都炒，天珠，蜜蠟，菩提子，金剛果，跟佛有關的都炒，先從文藝青年開始，讓他們皈依，讓他們裝逼，慢慢的滲透到政商界，從上流社會開始流行佛教文化，流傳到老百姓面前。最後造成的結果就是，是人是鬼都戴個佛珠手鏈，見面相互比較，看誰的成色好，看誰的包了漿。

還沒法破，你說他是假的，他就說你沒信仰。你說他是迷信，他說你思想骯臟，並用鄙夷的眼神看你，弄的你暈暈乎乎，不想上當都不行。

就說縣領導開會，縣長手腕上有天珠蜜蠟手鏈，那些下面的馬屁精，官僚，那個不會揣摩？不會動心？

這做派自古就有，就好比宋徽宗喜歡石頭，結果江南鬧起花石綱，最後斷送了大宋江山，一個意思。

中國老百姓可憐啊，沒什麽文化，也沒什麽信仰，突然間有了錢，不知道怎麽花，叫他們投資教育或者是投資慈善，那絕對舍不得，但編個謊言讓他迷信，絕對舍得。

不然，寺廟為何香火盛，就是這原因。包括後來說西藏能讓人心靈純凈，然後全國各地的人一窩蜂地往西藏鉆，仿佛去一趟心靈就不再骯臟。

黎先生一席話說完，趙靈芝率先冷臉，“這不等於是宣揚迷信活動，在欺騙老百姓錢財？”

黎先生承認，“是這樣的，可是，我不騙他們的錢，他們的錢要往哪裏花呢？另外，說我騙老百姓我是不同意的，因為迷信活動從來不會在窮人面前出現，只會在富人群體中出現，一條佛珠三十萬，老百姓哪裏買得起。”

趙靈芝說：“手段總是不光彩。”

黎先生笑，問：“趙小姐結婚要鉆戒嗎？知道鉆石的成本是多少？你是不是覺得鉆石很貴？來之不易？那你知不知道，現在可以人造金剛石，人造鉆石。就外觀上看，和天然的並無區別，但是女孩子為什麽又對天然鉆石趨之若鶩？”

“這就是宣傳的效果，玻璃鉆戒，天然鉆戒，都只是個紀念，真正的愛還是兩個人的心，愛情並不會因為你們的鉆石很貴而真摯，也不會因為玻璃戒指便宜而虛偽，愛就是愛，於金錢無關，但是女孩子嫁人為什麽非得鉆戒不嫁？”

“這就是宣傳，商人把透明石頭加工，包裝，宣傳，把三五塊錢的東西乘以一萬再銷售出去，全世界的女人都認這個，難道要說，賣鉆石的人都是昧著良心的？”

同理，各種奢侈品，無非是比平常事物好看些，但也不至於價格高的天上。比如LV，如果不是女人們捧，它怎麽可能賣的那麽貴？

它價格越離譜，你們越是搶破頭，它幹嘛不貴？

這就是古玩市場的道理，古玩古玩，裏面帶個玩字，就是用來玩的，就是消遣，花錢買高興，人家有錢，願意，誰也攔不住。

“這是簡單的商業運營，理解不了只能說你不懂，就好比之前我找王老板，我說有個木材生意能發大財，他不理解，所以他連見都不見我。”

說的王金全呵呵笑，揮動大手，“現在我知道你厲害，來來，你再跟我說個財路，我來看看，這次我認真聽，能賺錢，我一定做。”

黎先生大喜，“那就太好了，王老板要做，木材市場已經飽和，不好插手，就做房地產。”

“房地產？”

“沒錯，農村城市化！”黎先生大手一揮，斬釘截鐵，“往後十年，是房地產最蓬勃發展的十年，中國必然要走上這樣的路子。”

幾個人都不懂，趙靈芝眼睛卻出奇地明亮。

黎先生說，“縱觀全世界，所有發達國家發展必然有個規律，社會進步到一定程度，城鎮化面積就會擴大，現代化越高，城鎮化面積越大，中國有十五億人口，城鎮人口不足十分之一，而美國的城鎮人口在七成，只有少數人居住於鄉下。隨著科技發展，機械業發達，將會有大量勞動力從土地中解放，走到城市來，享受更美好的城市生活。”

“想想看，如果有十億農村人變為城市人，都需要多少配套建設？”

黎先生洋洋灑灑，長篇大論，幾個老板聽懂了，我有些瞌睡，我不想懂那些，我只懂開酒店，開娛樂場所。

趙老太爺問趙靈芝，“你覺得呢？”

趙靈芝答：“黎先生說的對。”

旁邊大哥全立即拍板，“那就這樣定了，回頭你來厚街，我們談談，房地產怎麽搞。”

其他兩位老板也舉手，“算我一份，只要有錢賺，怎麽都行。”

我起身去外面，對他們的事情沒興趣，也懶得聽。

一根煙沒抽完，趙仙芝出來了，拍著肚皮散步，“哎呀吃的好飽。”

見我在外面抽煙，道：“哎，大壞蛋，吃飽了嗎？”

我點頭。

“吃飽了還不走？還想住我家？”

我很好奇，趙仙芝的智商究竟是幾歲，問她，“阿仙，有拍拖嗎？”

趙仙芝眼皮往上翻，“關你屁事。”

“我就是好奇，你心裏的白馬王子是什麽樣的？”

趙仙芝來了興致，手指點點，“劉德華啊，郭富城也不錯，哈哈。”

我指自己，“我呢，我這樣的怎麽樣？”

趙仙芝一臉嫌棄，“你太壞了，總是打架，我不要。”

“那我要是不打架呢？”

“那你也不是好人，早晚給警察抓去。”

我便懂了，趙仙芝確實腦齡低，她的思維裏根本沒有愛情這個事兒，有，也是懵懵懂懂的小孩，愛情對她而言，不如一只雞腿誘惑大。

我要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

想著就皺眉，有些迷惘，非得這麽做嗎？為了成功，不擇手段，想法設法上位？

跟趙靈芝生活，我肯定能追求到她，無非是累些，但兩個人感情是真摯的，就算吵架，那也是投入感情的。

跟趙仙芝一起，那只有我哄她，她永遠哄不了我，那不是愛情，那是交易。

我想起趙靈芝曾說的那句話：我希望我將來是嫁給愛情，而不是嫁給別的什麽。

想著好煩，想起王漢，想起他對我的羞辱，又把這種想法拋開。

別想那麽多，這個社會本來就是弱肉強食。

一顆煙沒抽完，趙靈芝出來，對我招手，“快來聽，大師開始表演了。”

明空開始騙人了，這個我喜歡，比起黎先生那一套經濟理論好懂多了。那邊趙仙芝聽說有表演，也興高采烈，好棒好棒，我也要看。

重新進入，裏面幾個人都離席，圍繞著明空和大哥全，不知在看什麽。

走過去，明空抓著大哥全的手，眉頭緊皺，凝神瞪目，許久，擡頭，表情不佳，想了想，用指頭蘸水，在桌上寫字，寫了個雨字，寫了個田，而後道：“這個人的事情要是解決不了，你會一直頭痛。”

大哥全本來在笑，聽到明空如此說，笑容凝固，再也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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