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運，不能我自己做主嗎？”

這句話像句魔咒，瞬間打散我心中傷痛，讓我從悲痛中脫身出來，進而轉移註意力，想要知道，外面說話的是什麽人。

我努力起身，拼盡全力，扶著墻，終於成功站起，只是腦袋暈，感覺天旋地轉，血液都似乎供應不上，需要緩緩勁。

外面成熟女性說：“你阿姆欠老板那麽多債，你是知道的，老板能拖到今天，已經是很仁慈了，別想那麽多，女人生來都有這一遭。”

黃鶯般的聲音不再回話，我卻忍不住了，開口叫，“誰說自己的命運不能自己做主？”

外面瞬間驚叫，成熟女人問，“誰在裏面？”

我嘿嘿笑，邁步而出，歪歪扭扭，撈了三四次，總算把門打開。

出去後兩個女人再次尖叫，很快沖進來兩三個黑西裝，對我虎視眈眈，詢問怎麽回事。

我想從口袋掏錢，可惜沒了現金，呵呵笑，“我是客人，喊組媽咪過來，她知道的。”

黑西裝們半信半疑，用對講機叫人，我則歪著頭打量一旁的少女，嘻嘻笑，“明月姑娘，又見面了。”

我說少女的聲音聽著耳熟，原來是明月妹子。也難怪，能吹的一口好簫。

這裏一開口，明月也有了印象，瞬間喊出我名字，“你是張桂芳！”

我趕緊擺手，“別瞎說，張桂芳都死掉了，我是張寬，可千萬別喊錯，不然要出人命的。”

旁邊的熟女也盯著我看，回憶起來，調成笑臉，“是張老板呀，老板怎麽會在這裏？”

我解釋，“尿急，路過這裏，借個廁所，嘿，順便聽了一曲，不錯，很好。”末了還要問，“躲在廁所聽，要給錢嗎？”

先前接待過我的媽咪也過來，見是我，趕緊對黑西裝解釋，是客人來的，而且是貴客，剛才一會兒就消費了六萬多。

幾個黑西裝瞬間畢恭畢敬，笑的比菊花還燦爛，媽咪則笑著往上撲，“老板玩好了嗎？還要玩嗎？”

我擺手，“不玩了，你們店的酒都是假酒，我喝了兩瓶都沒醉，再也不玩了。”

嘴上說不玩，眼睛卻盯著明月看，手指著她，“我跟她聊聊。”

旁邊的熟女部長橫插過來，賠笑，“不好意思，明月姑娘今天沒空了。”

我便不喜，瞇眼笑，“調皮，拿OS機來，我要她把先前的曲子再吹一遍，趕緊準備。”

說著跌跌撞撞往沙發上去了，躺成大字，呵呵笑，“怎麽？有客不接，小心我投訴你們哦。”

熟女看明月，明月點頭，熟女沒奈何，“先生有話盡快說，明月姑娘該休息了。”

我擺手，讓她們先出去，就幾句悄悄話，耽誤不了幾分鐘。

盡管不願意，她們還是退走，只留明月在房裏。

我收了笑容，正色道：“你說的我都聽到了，你的命運，可以自己做主，只要你願意，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明月楞了，大眼睛癡呆呆地看著我，“你能幫我？”

“能幫，當然能幫。”我豪氣雲天，手舞足蹈，“不要以為我是喝醉酒亂說話，我是醉酒，身體不好使，但腦子清醒，我知道你是怎麽回事，你是被人從小養大的瘦馬，生來就是用來做男人玩物的，他們教你才藝，卻不教你個人品德，還用老封建那一套來迷惑你，讓你心甘情願當男人玩物，對不對？”

明月小口半張，不說對，也不說不對。

我繼續說，“我很煩這種人，知道這種人叫什麽？溝仔，馬販子，他們眼裏只有錢，沒有感情，他們販馬養馬，壓根沒拿你們當人看，我知道，我很了解，這些人都不得好死，早晚的事。就說吧，你想不想自己掌控命運？”

明月激動了，呆呆地問：“你要怎麽幫我？”

“簡單啊，跟我走就對了，我來保護你，天涯海角，沒人能欺負你。”

明月猶豫了，又搖頭，“不行的，我走了，老板會找我阿姆麻煩。”

我就笑了，“你阿姆？你知道你阿姆是誰？你印象中是幾歲認識你阿姆的？”

明月回答，“阿姆就是媽媽。”

我擺手，搖頭，下定論，“不對，根本不對，你從小被人拐騙出來的，你根本沒有阿姆，他們隨便找了個女人做你阿姆，為的就是要在感情上控制你，讓你無法逃脫他們的掌握。”

明月反駁，“不是的，我是阿姆生的，她就是我媽媽。”

“是你媽媽？你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明月是你的名字嗎？”

明月瞬間激動，“我有名字的，我叫楚慕雲。”

哦，原來是有名字的，楚慕雲，好名字。

“好，你有阿姆，那就連你阿姆一起接走，我都能保護。”

我說的輕巧，但明月不信，她不相信我有那麽大能力，狐疑地看我，“我們老板很厲害的。”

“厲害？有管四厲害？”我呵呵笑，“知道管四什麽下場嗎？”

明月心動了，眼珠左右不定，低下頭，“我會給你帶來麻煩的。”

“麻煩？我還怕麻煩？”我攤開手，要笑哭，“你看我是怕麻煩的人嗎？嗯？我都混到這地步了，我還怕什麽麻煩？”

明月不語，低頭，抓自己的衣擺。

“你不相信我的實力？長平誰最牛？霍先生最牛對不對？你問問他，他敢惹我嗎？”

明月擡頭，眼神中有少女的欽佩，但還夾雜這迷茫。

我說：“聽著，我最痛恨的就是溝仔了，他們喪盡天良，逼良為娼，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爛的人，我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逼沒裝完，明月就打斷我，“你為什麽要幫我？”

我楞住了。

是啊，我為什麽要幫她？

我只是喝多了酒，進來撒個尿，我怎麽鬧到現在這地步？

我搖頭晃腦，揉著脖子，轉了三圈，終於想通。

“因為我喜歡你呀，你漂亮，像蓮花樣聖潔，你是純潔的處子，世間任何人都比不了。”說著說著，我開始傷感，鼻根發酸。

因為同樣的情話，我對李楠也說過，可是現在呢？

都怪柳紅。

女人身子給了別人，就不純潔了。柳紅就不純潔，她被黃韜那個人渣睡過，她的體內接受了人渣的基因，所以她變了，是個有心機的女人。

我一片真心對她，她卻只想讓我做她孩子的父親，讓我為她母子擋風遮雨。

她伺候我的那些招數，我懷疑她對黃韜也施展過。越想我越惡心，如吃了豬毛般喉頭發堵。

這樣的女人要不得。

但明月不一樣，她還是個純潔處子，她還有希望，她跟了我，是清清白白的。

我說：“只要你點頭，我就帶你離開這個地方，天大地大，任你逍遙，想去哪裏都沒人敢攔你，無論你老板是多大的後臺，我都能對付，相信我。”

明月看著我，本能害怕，向後退。

我攤手，“要麽，你就留在這裏，去陪那個你不喜歡的男人，他有妻子，當他玩膩了，你就被賣給下一個，這就是你的人生。”

話音剛落，房門被人推開，熟女珍姐氣沖沖進來，拉著明月胳膊，“時間夠了，月兒該休息了。”

明月被拉著走，臨出門，她回頭看我，眼神裏都是迷惘，還有不舍。

或許是因為酒，我覺得自己尊嚴受到挑釁，我的話沒說完呢，怎麽能給我帶走？

我向外追，跌跌撞撞，扶著墻，跟隨她們的步伐，走到拐角處她們停下，珍姐回頭，“先生，到此為止。”

我說，“不是講，明月臘月二十六出閣嗎？”

珍姐答：“原本是，不過有大老板看中，直接買斷了。”

直接買斷？好牛哦。

我問多少錢。

珍姐笑，用玩味的口吻，“靚仔，大老板來的，不是光有錢就行，他跺跺腳，整個莞城都要抖三抖，你還要問？”

有這麽牛？

我不信，他跺跺腳，樓板抖三抖我倒是信的，因為他的噸位在哪擺著。

珍姐厭煩，“我不跟你講，但是你別再纏著明月，我知道你厲害，但管四跟那位大老板比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不同級別的，說了你不會明白。”

“有什麽不明白？”我生氣了，“他再大老板，他總是人吧？”

珍姐氣惱，說了重話，“他可從不會被人打的頭破血流，你呢？你來兩次，那次不是臉上帶傷？”

給我說楞了。

於此同時，明月回來，伸手握住我，輕聲道：“謝謝你，好意心領了。”說完松手，人轉身走。

走去十多步，我張開手心看，是一張十元大鈔，鈔票上有手機號。

謔謔，玩心眼。

我給手機發信息，是我，張寬。

不多時，收到回信：悅來花園座三單元1602，早上八點來找我。

早上八點？看看現在，淩晨三點，我幹嘛要明天早上去接她？我喝了酒，躺下去再醒來，怕是到了後天，那個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要接，那就現在，打鐵趁熱，一鼓作氣。趁著夜色把她帶走，管她背後是什麽勢力，讓他們找去吧。

走到酒店外面，頭暈腦脹，趴在噴泉邊撩水，冰冷刺激讓我頭腦清醒，站起來，對天比出中指：去你媽的賊老天，你沒長眼，那就讓我來做道義的守衛者。

借用王朔的名言：我是流氓我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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