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6 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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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周發推門而去,眾多老板又回頭,繼續看臺上,聽劉文輝演講。

我見周發年齡不大,也就比我大多一兩歲,人卻有如此派頭,不免讚嘆,小子好拽!

常生瞇眼笑,問:“收拾他,有把握嗎?”

老板這麽問,我能怎麽答,當然是胸有成竹地回答:“不要太容易。”

旁邊有另個老板聽到,上下打量我,但沒說話。

臺上王漢的說法和劉文輝的說法稍有不同,王漢的出發點是從小姐管理制度入手,他是覺得小姐們現在都太可憐,賺的錢被別人剝削,所以提出要給小姐保護,每個從業妹仔登記入冊,按期檢查身體,篩選艾滋病,這是對社會好。

劉文輝的出發點則是小姐業務能帶來多少效益,小姐不僅僅是替酒店賺錢,還能盤活一片區域的經濟。

其中有個小細節我深以為然,劉文輝說:“兩年前我開車從黃江到厚街,開最慢半個鐘也到,現在呢?開最快也要一個鐘,點解?車子多了嘛。”

我記得我剛來東莞的時候,滿大街的摩托車,也有許多自行車,汽車多是貨車和面包,現在多了許多轎車。

不說別人,就說我自己,不也看中了一款豐田,心裏正蠢蠢欲動呢。

深圳是創造奇跡的城市,東莞也是。

但這些真的是劉文輝說的那樣,是小姐的功勞嗎?

不過兩位大佬的目的是一致的,要把整個莞城的風門產業統一化管理,形成個聯盟。王漢的意思是搞個莞城酒店協會。劉文輝說酒店協會太正經,還是娛樂聯盟好聽。

名字暫且擱置,先問各位大佬,這個聯盟搞不搞?搞的人就要服從管理,不能惡意競爭,要開新酒店,就要考慮同行位置,根據當地繁榮度,客流量,來規劃酒店數量多少,這樣大家都能賺到錢,是個良性發展。

有人提問,如果要搞,入會要不要繳會費?

劉文輝一本正經,會費是要繳的,不過數額很少,對於任何一位大佬而言都是毛毛雨,但最要緊的是什麽?是團結,是凝聚力。

如果我們所有酒店聯合起來,會是一種多麽恐怖的力量?甚至可以要求國家做出某些改變,比如小姐合法化。

這個提議一出,嚇的我飲料都差點撒,這班人還真敢想,小姐合法化?這可是當年太祖訂的國策。

如此荒唐的提議,別人也說的一本正經,依據的論調是,既然國家禁止不了小姐,為什麽不能給她們保護?

現實中的發廊女是什麽生活?她們日以繼夜的接客,不懂技巧,只會憑借動物本能,身心疲憊,有些還會患病,掙錢也不多。最要緊的,是她們還要應付各種檢查,萬一被抓住,不多說,好幾個月白幹,錢都上繳國家。

所以講發廊妹可憐啊,做的不好被雞頭打,做的好身體被折騰的差,很糟糕,好不容易忍著疼痛攢了錢,又被抓嫖的一股腦罰完,妹仔圖個什麽?幹了七八年,人老色衰,回家給誰誰都不要,這麽悲慘的事情怎麽破?

但如果國家允許合法,那結局就不同了,最起碼不用再怕警察查,那些流氓來欺負,也可以理直氣壯的報警,有人民公安做保護,是不是少了許多壓迫和剝削?

合法化之後,各種標準也跟著出臺,勢必要維護小姐的權益,對她們的身體也是一種保護。

人家東瀛拍片的女演員都合法化呢,也沒見他們國家亂成什麽樣子。

這番話猛地一聽,似乎有道理,但我總覺得這事兒不對,有強詞奪理之嫌。可反過來問,能不能杜絕這種事?

答案是不能,除非我們也像伊斯蘭國家那樣,每個婦女出門都蒙上臉,另外,國家還得把貧富差距縮小,要不然,即便是蒙著臉,也杜絕不了有些婦女用身體來換錢。

要真正的杜絕皮肉交易,非常困難。為此,劉文輝甚至找了許多專家學者,對此進行專門的研究評論,還說,準備去人民大會堂提交審議哩。

好牛叉的說。

常生給我科普,其實小姐這種事吧,中國自古以來都是官辦,後來才有民辦,就是開國初期,國家也沒管過這些事,是新中國成立才有的規定。可人的七情六欲是骨子裏自帶的,強行壓制怎麽壓制得了?

不讓百姓嫖,那些貪官汙吏的二奶三奶怎麽解釋?

聽完這一頓忽悠,我糊塗了。

開會沒討論出個什麽名堂,最後劉文輝提議,想加入莞城娛樂聯盟的老板,下周五在黃江集合,商議具體章程。

我看到,大部分老板都是分開走,還有一部分老板,則和劉文輝親近,聚在一起商議,其中就有先前和我們同桌的某位農民大佬。

常生看著那些人,眼神裏有向往羨慕,卻不過去。

後面才知,太子輝只是名頭響,論實力,他還要靠後,真正的娛樂業大老板,那得看四大家族。

莞城首富大哥誠就是酒店娛樂業出身。

會議完畢,大家都往外散去,常生卻走向王漢,呵呵微笑,口稱王老板好。

王漢生的高大威猛,遠處看倒罷了,走近看跟巨人樣,居高臨下地看我們,像大人看小學生,眼珠子骨溜溜轉,“哦,是常老板,有事?”

常生點頭,王漢就伸手,“走,去我辦公室談。”

常生連忙擺手,“不了,就在這裏簡單說,聽說王老板要蓋新酒店,地址選在長平嶺東。”

王漢點頭,“是!”

常生面露微笑,“是這樣的,那塊地我三個月前就交了定金。”

王漢道:“可是你沒買呀,過期了。”

常生繼續賠笑,“沒有的,我當天打過電話有講的,我人在國外,回來就辦手續。”

王漢哼哼,“直說吧,現在那塊地在我手裏,你想怎麽辦?”

常生打著小心詢問:“我是想問,老弟能不能把那塊地讓給我?”

讓?

王漢眼神裏一絲玩味,上下打量常生,“讓可以,看看你夠不夠膽量。”說完轉身走:“隨我來。”

常生見狀面上不悅,跟我對視,讓我好生尷尬,只恨自己生的矮小,沒有過人之力,不然就沖王漢的態度,今天也跟他比劃比劃。

眼下這巨人樣的熊瞎子絲毫不把我放在眼裏,也是沒奈何,只能跟著他走。

上去電梯,直到頂樓,王漢走到一扇門前,呵呵微笑,“常老板,也不說兄弟為難你,五分鐘之內,你不喊救命,那塊地就讓給你了。”

說的常生皺眉,我也疑惑,那扇門後有什麽?

不管有什麽,都不是好東西,常生一把年紀,又是老板,哪能做這種事,我作為小弟,當然要義不容辭,於是上前,“老板身份尊貴,不如讓我來領教下門後厲害。”

王漢這才用正眼看我,上下打量一番,嗤笑,問常生,“他做不做的主?能做主,就讓他去,要是堅持不了五分鐘,那塊地就沒你什麽事了。”

常生看我,面有憂色,問:“你行不行?”

這老狐貍,問的都是廢話,要真體貼我,就該說不去了,那塊地不要了,他問行不行,是在質疑我的能力,我堂堂男兒,怎麽好意思說不行。

一個月三十幾萬拿著,漂亮妹子隨便我耍,我怎麽能跟他說不行。

當然得行。

王漢面上一絲戲謔,一手推門,一手推我後背,“走你!”

入得門去,光線首先不適應,偏昏暗,適應之後背後哐當一聲門響,給鎖上了。

這門裏有什麽?

我定睛看,差點沒嚇得尿褲子,我滴個乖乖,正對面鐵籠子裏窩著一只大貓,比平時的狼狗能大些,滿身花紋,眼睛兩側兩道黑色淚痕,乃是傳聞中的獵豹。

難怪王漢如此篤定,這特麽房間裏關著一只豹子誰能不怕?這玩意是食肉動物,比狗兇殘多了,動作無比敏捷,人見了它根本沒命活。

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喊出一聲我靠!跟著就要拍門,楞是心裏制止了。

那王漢是什麽人?面相不好說,有些霸道,是個說一不二的糙漢子,但仔細看,眼裏有精光,說明他粗中有細,絕不是魯莽頑劣之人,肯定不會幹出光天化日之下讓豹子吃人的事。

他既然說了五分鐘不喊救命,我估計他心裏很清楚,這大貓不吃人,肯定是餵飽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門外傳來王漢的聲音,“兄弟,別尿褲子,米勒聞到怪味道就會咬人。”

居然還給取了名字,看來這豹子通人性,想到此,我心輕不少,不過五分鐘,很快就過去。沒成想,花豹盯著我看了十幾秒,忽然蹭蹭過來,走的是半圓路線,直接嚇的我魂魄飛天,趕緊抽了雙刀在手,想要防禦卻沒膽,貼著墻壁跑。

好家夥,大貓在地上騰騰兩下,一躍上墻,貼著墻壁再一躍,直接撲到我頭頂,張口就是一股腥風。

滿口的尖牙未到,爪子先朝我肩膀拍下來。此情此景,我早就嚇的精神崩潰,身體本能反應,用刀斬花豹腦袋。

結果咻的一聲,豹子竟然半空裏倒回去,摔落在地。

一個沒忍住,我褲襠裏一股暖流。

被嚇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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