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介顯然沒料到青眼會是這種打法，他的匕首刺入對方肩胛，青眼的狗腿刀卻斬中他的肩膀，力道巨大，刀身都沒入進去。

更過分的是，青眼手中是雙刀，一刀攻上，一刀攻下，下面一刀直接沒入龍介小腹，龍介瞬間就不會了。

與此同時，我的鞋楦也落到青眼頭上，砸的就是天靈蓋，一擊下去震的我手都疼，青眼卻只是晃了晃，我又是第二擊，第三擊，再打第四擊時青眼人就軟了下去。

後面塔利雅撲上來阻攔，我懶得理，這是絕好機會，必須把青眼先解決。伸手要拔鑲進龍介肩頭的狗腿刀，好家夥，肉卡的賊緊，還不好拔，關鍵是我怕弄痛龍介，當下攥了刀把，口裏道：“龍叔忍著點。”

結果龍介抓了我的手，搖頭，“不要。”一開口，喉嚨卡住，血從口裏湧出。

青眼一刀刺的龍介內出血，血從胃管湧到口腔，所以是這效果，我連忙將龍介腦袋往高擡，心說龍介這回怕是不行了，那狗腿刀刃差不多二十厘米，怕是將他捅了個對穿。

塔利雅撲去青眼身上哭，我也顧不上，只問龍介，感覺怎樣？

龍介口裏連續咕湧，血水外嗆，我趕緊將他肩膀擡高，讓他好呼吸，好說話。

龍介好受了些，看著我，眼睛眨巴，似氣憤，似無奈，似懊惱，不甘又不願，努力把脖子往後仰，問我：“阿依？”

我大聲叫，阿依？阿依？

遠處有人應，有雜亂的跑步聲，聲音吵雜。後面的青臉知道不妙，掙紮著起身，這還了得？我順手又是一鞋跟，青臉噗通摔倒。旁邊的塔利雅慌忙朝我跪下，連連磕頭，口裏大概說的是求饒之類的話。

我聽不懂，也不搭理，只是扶著龍介，心裏內疚。

說起來人性還是覆雜，頭先我是打算等龍介結果了青臉，我再聯合治安隊把龍介按死在這裏，沒成想，龍介反而讓青臉給收拾了。

這結果龍介自己也沒想到，所以他的眼神中滿是懊惱和不甘。眼下躺在我懷裏，擺明了是活不成，伸手抓著我胳膊，眼神中透出少有的溫柔，“阿依讀書少，你不要騙她，你對她好，她也會對你好。”

我說我知道，我會的。

話音落，一幹治安隊圍上來，阿依也撲上來，瞬間成淚人。

龍介面上平靜了些，抓著阿依，口裏嘰裏咕嚕，阿依嗚咽作答。這是交代後事了，反正我聽不懂，隨他去說，我做我該做的事先。

伸手從治安隊員手裏接過鋼管，走去青臉跟前，塔利雅嚇的不輕，撲到我面前，跪地，抱著我雙腿，急切求饒。

求饒也沒用，這青臉害了柳紅，傷了李文秀，殺了陳冬，死活都繞不得，必須結果了。

我推塔利雅，塔利雅眼神裏滿是祈求，忽然蹦出一句，“皮昆，揚州炒飯，炒飯，好吃的炒飯。”

一邊說，一邊比出吃飯的動作。

這是提醒我，我吃過她的炒飯，她救過我的命。

我搖頭，“姑娘，一碼歸一碼，你大哥我非殺不可，今兒天王老子來都沒用。”說著用手扒拉她，用腿豁開她，對後面治安隊員招呼，“把她拉走，別礙事！”

隊員不動彈，偉仔點頭示意，有人上來拉住塔利雅左右雙臂，把她往後拖，塔利雅大喊大叫，我懶得看，鋼管掄起，這時後面偉仔上來，勸道：“不要這樣，抓活的，送去給公安，功勞更大。”

我怒斥：“你癡線啊？去了公安手裏事情還不都得說出來，兩個屍體功勞夠了。”

這裏正說話推搡，卻不防身後阿依竄出來，手中握著狗腿刀，黑豹樣沖過去，對著青臉胸口就刺。

沒人防備，阿依就那樣直勾勾地刺下去。

我正感嘆阿依好威猛，哪想到明顯只剩一滴血的青臉忽然絕境反擊，抓著阿依手腕一扯一翻，阿依就被他劫持在手裏，狗腿刀架在阿依脖子上，沖眾人怒目，大聲呵斥！

這尼瑪真是鐵人，這都不得死？明明滿臉血，眼看沒了氣，居然還能反擊。

阿依被他劫持，我就抓了瞎，慌忙指揮眾人往後撤，別讓他傷著阿依。那邊地上的塔利雅也不哭了，速度往青臉身邊跑。

打不死的小強啊這屌毛。

哪能如他願？我一把拉住塔利雅，也要學他的樣子劫持，沒成想，我剛把塔利雅拉住，狗腿刀刃就割開了阿依的脖子，鮮血順著刀鋒淌。

這回我慫了，松開塔利雅，伸手大叫，“別動她，千萬別動她，要什麽只管提。”

塔利雅逃回青臉身後，青臉眼中多了安穩，更多了陰狠，單臂卡著阿依，刀鋒貼著她的脖頸轉，阿依可憐的像只小雞仔。

這是不行的，今天蠻央人已經夠痛苦了，龍介死有餘辜，阿依不能有事。

我讓青臉淡定，青臉吐出一個字：“車！”

我瞬間秒懂，指著牧馬人，“有車，有車。”想著這屌毛要開車跑路，生怕他傷害阿依，還舉起自己手臂，亮出戒指手表給他看，“麻內，我有很多麻內。”說著掏錢包，裏面有紅艷艷的老人頭。

青臉低聲說了什麽，塔利雅上前，接過我的錢包，兩人慢慢往牧馬人跟前移動，低頭可見，青臉走一步就是一道血痕，顯然，他身上的傷不輕，這是拼著最後的潛能在掙紮。

阿依被他拖著，眼看要上車，那眼神看著我，平靜安然。

我心裏一痛，不能讓他帶著阿依走，這青臉冷酷陰狠，殺人不眨眼，決不能讓阿依也毀在他手裏。心思一動，把地上的槍撿起來，追著青臉。

青臉刀往阿依脖子上按，我立即舉手，槍口對著我自己，“她留下，我跟你走。”

連說帶比劃，青臉懂了，他在思考。

我走向塔利雅，手槍遞給她，指著我額頭，然後指阿依，“我跟你走，放開那girl。”

Girl，女孩，全球通用，青臉懂了我的意思，對塔利雅吩咐，塔利雅接過槍，雙手握著，對準我，神情憤恨，雙目滿是仇恨，讓我踏呀。

踏呀，我猜是讓我走。

我高舉雙手，戰戰兢兢，目中溫情流露，再次指著阿依要求，“放開那girl。”

青臉靠近車門，刀刃離開阿依脖子，一把將阿依推走，而後麻溜上車。

阿依脫險，用手摸自己脖子，面上都是憤恨，苦惱後悔，眼見我被人用槍指著，只能生悶氣。

她卻不知道，我給塔利雅的槍連保險都沒開，這是我耍了個小心眼。我不會用槍，但三基教我玩過，民工仿制的黑星，可靠性雖然沒有正版的好，但該有的零件它一樣不少。

槍柄上方有保險按鈕，保險打開可擊發子彈，保險關上扳機是扣不動的。

剛才我故意關了保險遞給塔利雅，就是賭她不會用槍，現實果然被我料中，塔利雅雙手握槍，只會假裝兇狠，手指碰都不碰保險。

青臉發動車，招呼塔利雅上車。

塔利雅則推搡我，讓我先上。

這我就不好意思了，身體猛然回頭，抓著她手腕一抹，槍就換到我手裏，大拇指挑開保險，對著青臉就打。

這是我第一次放槍，難免緊張，盡管只隔著三四米遠的距離，子彈也偏到外婆家，沒打中青臉，倒是把青臉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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