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4 該死的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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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只是有這麽個念頭,同時擡頭看阿福一眼,僅僅是看而已,心裏還有許多顧慮,比如阿福會不會抖出我之前的全部爛事,抖出來後我要怎麽給自己辯解,這裏面麻煩大了去。

哪曉得,我扭頭看阿福,秦警官也跟著我往賭徒隊伍中間看,還問了句:“你在看誰?”

仿佛有心靈感應,阿福察覺到我在看他,感覺到不妙,猛然間拔足飛奔,從人群裏竄出,要沖出封鎖線。

按道理,阿福雙手被反綁,根本逃不快。但治安隊這幫人根本就是隨便應付,他們平時只會抓打工仔,遇到狠人就通知警察,說白了,治安隊只會欺負老實人,真正厲害的人物治安隊根本管不了。

另外,治安隊是協助治安,其職能甚至不如派出所輔警,連迷彩服都是二十塊的民工同款,橡膠棍都配不齊,多數是自己買的鋁型材鋼管,上面纏了一圈黑膠布,腳下鞋子更是五花八門,皮鞋有,膠鞋有,運動鞋也有,還有穿涼鞋的,根本就是雜牌軍。

這些治安隊原本都是農民,只因為廣東搞開發,所有耕地被占用,無田可種,又找不到合適工作,再加上本地警力嚴重不足,外來人口又多,所以才誕生了這麽個奇怪組織,聯防治安。屬於鄉村級別的治安力量,裝備比以前的民兵都不如。

抓人的時候根本沒有手銬,上級也不可能給他們配手銬,他們連執法權都沒有,所有行動都必須有駐在民警的情況下才能進行,怎麽可能有手銬。

手銬那代表的是法律,而法律是公正威嚴的,這幫農民哪裏懂得公正威嚴是怎麽回事。

所以他們抓人的時候都喜歡用紮帶,就是工廠裏用來綁電線塑料管道的紮帶,抓了人先把雙手後背,然後用紮帶一拉,齊活。

塑料紮帶哪裏能捆得住人?就像我這樣的成年男子,雙手一分紮帶就能炸開,但對付打工仔有奇效,那些沒有暫住證的人被抓住,讓跪下就跪下,讓抱頭就抱頭,比豬仔聽話多了。

正是因為如此,才養成了治安隊工作麻痹大意的習慣,抓賭跟查暫住證一個意思,把大夥兒用紮帶捆了,排成排,吆喝著往村裏大隊部趕。

阿福這廝本來就有前科,底子不幹凈,混在人群中,心裏忐忑,看到武警本能害怕,一直註意觀察四周動向,看到我跟警官嘀嘀咕咕,他心裏就怕了,又見我把目光瞄準他,立時炸圈,雙手分開紮帶,沒命也似得往前竄。

武警們立即阻攔,結果被阿福狗急跳墻,楞是沖了過去,上級領導不發話,武警是不會開槍的,只能去追。

眼見這相,我也糊塗了,口裏慌忙一句:“秦警官,我的消息都是他給的。”

其實不用我說秦警官都明白怎麽回事,早就大聲招呼,“捉住佢,唔好畀佢走甩!”

我以為我都跑的夠快,阿福跑的更快,實際上,人在逃命中都會激發潛能,跑的都比平時快,這是心理作用。

六七個武警上去追,其他武警則把槍對準這邊,勒令所有人蹲下。

我趕緊跟在秦警官身後,寸步不離,努力營造出一種我是自己人的錯覺,武警戰士便沒有為難我,眼看我跟著秦警官後面走掉。

秦警官畢竟年齡大了,跑不快,氣喘籲籲地問我,“他是什麽人?”

我情不自禁地說實話,“是梅姨的打仔,他跟那個青臉人是一夥的,他們一起砍過人。”

秦警官氣的用手打我,“為什麽一早不說?”

我委屈道:“我想找個秘密地點來說的,就是怕他跑,哪曉得,我還沒開口,他就跑了。”

秦警官氣的臉紅,靠墻休息,哆哆嗦嗦從口袋拿藥瓶,倒出一粒,往口裏填,用力吞咽。

我看楞了,警官這是心臟不好?趕緊離他遠點,這要是倒了,我可說不清楚。

往前走了一段,跟秦警官一起的年輕警官回來了,氣喘籲籲,滿頭大汗,有些沮喪,低聲道:“沒用了,馬路上架車撞到佢。”

“咩話?撞咗車?”

一下子,秦警官蒼老許多,渾身都洩了勁,有氣無力地問:“情況點樣?”

年輕警官很無奈,“死咗了。”

“丟!”

秦警官一聲罵,轉身砸墻。

跟著走去前面馬路上,武警戰士已經把周圍戒嚴,是輛工地泥頭車,車上裝的土方,司機蹲在旁邊抱頭,無比郁悶,“好端端的他就沖過來,我哪裏剎得住。”

我湊上前去看,阿福鉆進輪裏面,正好是中間兩排緊靠的輪子,紅白內臟都爆開,死的不能再死。

這場面我不敢多看,捂眼,同時心裏一聲讚,好了,現在話都由我說了,我說什麽就是什麽,他再也不能從輪子裏面跑出來否認。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秦警官把所有打麻將的人全部提審了一遍,整理出有用消息,然後單獨對付我。

黃韜是怎麽回事?

我說是李文秀找人做的,他找了一班人把黃韜打死,然後梅姨就要報覆他。

李文秀為什麽要打死黃韜呢?

因為陳冬,陳冬是李文秀的朋友,陳冬去發廊,喜歡上柳紅,但黃韜控制柳紅,還打柳紅,陳冬氣不過,要給柳紅出氣。

所以,黃韜的母親,也就是梅姨,她的主要仇恨對象有三個,李文秀,陳冬,柳紅,是這樣嗎?

是!

秦警官皺著眉,煙一根接一根地抽,“陳冬死了,李文秀也被梅姨雇人砍死,就剩下柳紅一個,還被帶走,這等於死無對證。”

我不說話,低頭做啞巴。

秦警官敲桌子,“那你呢?你在裏面扮演的什麽角色?為什麽那些打牌的人說是你找人做了黃韜?”

我低著頭,很羞愧,“我就吹個牛逼,覺得這樣威風,其實我就是個邊緣人,跟著他們看熱鬧。”

“那你為了柳紅去追查青臉?”

“不僅僅是為了柳紅,還有陳冬,陳冬是我朋友,是我最好的朋友。”

“嗯,然後呢?”

“找到青臉,然後報警,我要給陳冬報仇。”

“劉彪呢?他的死跟有你關系吧?”

“我只是個旁觀者,天知道他們幹嘛要聯想到我……”

審訊持續了兩天,所有問題都過一遍,秦警官越是問,我越是窘迫,越問越細,我越編越圓,秦警官唯一無奈的是,他找不到直接人來證明我說謊。

因為一遇到關鍵人物,不是死了,就是失蹤。

比如李文秀,這麽重要的人物,公安系統根本查不到。但大家都知道有這個人,這就令人琢磨不透了。

除了我,沒人知道李文秀其實又叫李德勝。

等到第三天,我就開始發燒,我自己沒感覺,但秦警官看到我表情不對勁,摸摸我額頭,而後說,“你的問題就到這吧,出去後不要再去找青臉,他很危險,回去養病吧。”

審訊室外有鏡子,我看到自己滿面泛紅,像喝醉了酒,再看自己肩膀,那支杏花已經悄然變紅,心說不好,愛情蠱犯了,看來阿依沒騙我,三天不跟她好,果然我要大病。

出去找了個公用電話亭,急乎乎地給阿依打電話,結果阿依不在石坑,她去樟木頭了,電話裏道:“我一直等你等不到,還以為你出事了,所以來找龍介叔叔幫忙。”

這丫頭,還蠻關心我的,可惜這兩天我被關在小籠子,事不宜遲,先找她治病,這該死的愛情蠱。

約好炮,再給李楠打電話,關於這兩天情況,我做了簡單匯報,讓她不要擔心。

李楠道:“我是不擔心,可流水線上已經給你打了自離,以後你就不是榮威廠的員工了。”

我嗨一聲,“不是就不是,我還懶得當呢,等著我當廠長吧。”

最後才給李文秀回電話,他已經從重病室出來,但語氣聽上去很煩躁,低聲要求,“盡快來我這,有事要你辦,很急。”

我說好,不過我有更急的事要辦,最快到醫院也得明天。

李文秀稀奇,“你有什麽急事?”

我就要哭,“師父,我被人下了蠱。”

李文秀楞了,“什麽蠱?”

我把阿依給我吃藥的事前後一番說,李文秀聽了呵呵笑,“怎麽可能,她是騙你的。”

騙?我急了,“師父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兩天沒跟她那個,我現在就發燒了。”

李文秀呵呵道:“我的傻徒弟,也講你是紅相人,能識破世間所有千術,這小小的神術就給你唬住了。這樣也好,既然做了,就繼續跟阿依保持關系,以後少不了要她幫忙,今晚你先忙,明早來看我,不能再晚。”

掛了電話,我開始迷糊,我明明感覺到愛情蠱的威力,李文秀怎麽說是騙局呢?

坐車前往樟木頭途中,順便帶著看相識人心,翻到後半部的千術篇,開始仔細。

這才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世間的奇幻神術,竟然是這樣的來路。

千術分為五大綱,神,玄,奇,巧,言,五綱各自成套路,隨便那一綱學精,都能在江湖上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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