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治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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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跟著李文秀買買買的同時，劉彬已經按照我的吩咐，把錢送去醫院，交到堂哥手中。
可惜堂哥沒有我號碼，沒能及時通知我。
直到下午三點，李楠從公安局出來，才把電話打過來，說劉彬給了五萬，堂哥已經出院。
李楠的聲音很激動，幾乎語無倫次，“我們在公安局什麽都沒說，堂哥要把五萬給我，你要不要？我覺得不要好，堂哥受了那麽重的傷，你看怎麽分？”
我聽的稀裏糊塗，最後懂了，她是突然間聽到五萬激動的，讓李楠稍等，捂著話筒問李文秀。
李文秀道：“堂哥身體無大礙，拿出一萬給他，其餘四萬拿回來，以後花錢的地方多了去。”
聽的我心思一動，暗暗責怪自己，這種事幹嘛問李文秀？這幾天我花他的錢還少？既然問了，肯定要先給他還錢的。
當下回覆李楠，給堂哥一萬就好，其餘的我要給別人。
電話打完，李文秀搖頭，“下次再有這種事，開價不能低於十萬，五萬，不疼不癢，人家心裏就給你看扁了。”
說的我頭暈腦脹，五萬啊，怎麽能是小數目？我全家辛辛苦苦幹十年看看能不能攢得了五萬。
嘴上則道：“沒事，這只是堂哥的醫藥費，回頭我再和劉彬談。”
李文秀沒接話，眼珠瞟瞟後座，意思有外人在，別亂說話。
車子開到石龍村委會，我要下車進去，李文秀不讓，“你又不是犯人，他讓你來你就來，豈不是弱了風頭？就在車上等，給他打電話，就說你到了，不知道他在那個房間。”
雖然是小事情，但透著大玄機。李文秀租的車子為什麽？就為了擺譜，結果到了人家門口，人家根本不看，這譜不就白擺了？
再者說，來賓是客，主人在門口迎，這是禮數。我要是因為一個電話就跑進去，送到他門口，我成了什麽？進門我就弱了氣勢。
這不行，李文秀說，紅相人雖然豪爽愛玩，那是跟朋友，對待陌生人，該端還是要端的。
李文秀這是從生活細節著手教我。
打了電話給石主任，講我到了村委會，石主任說進門第三間辦公室，進來即可。
掛完電話，李文秀讓我等一分鐘，等一分鐘再開門，裏面石主任見我不進去，自然會出來。
果然，我剛下車，村委會大樓就出來一位中年壯漢，身形在南方人裏來說算是異數，魁梧高大，兩條眉毛上揚，有不怒自威之功，出來初見，面上有怒容，待他見到我一身名牌新衣，皮鞋鋥亮，車子油光，面上的怒就漸漸消散，變的好奇。
紅相人禮儀首要因素，便是要笑，無論何時，面上要保持笑意，即便是下一秒要殺人，這一秒也須保持優雅，這是最基本的規矩，李文秀特意叮囑我要多練。
因而，見到壯漢出來的瞬間，我面上就堆出笑容，慌忙上前問好，“是石主任嗎？你好你好。”
說話間腳步快速上前，親熱伸手，跟他握住。
握手也要真誠，要大力，要給人熱情澎湃感，李文秀說，只有這樣，紅相人才能做到四海之內皆兄弟。
石主任三十五六，也是見識多廣之輩，本來以為我是個毛頭小子，結果見面我是如此老道，他倒有些意外，招呼我們，去裏面談。
進去後第三個辦公室，上面寫著石坑治安辦，入得門去，裏面錦旗掛了一墻，都是見義勇為和好人好事，全是村民相送。
和我印象中的辦公室沒有不同，靠窗擺著辦公桌，後面窗臺許多花盆植物，桌上放著淩亂文件，右手一個插著國旗和黨旗的擺件。
會客處這邊則是一套木質長椅三件套，圍著茶幾成半包圍，茶幾上有竹制茶海，上有一套潮汕茶具。
進門先不坐，石主任目光在我三人面上掃一圈，問李文秀，“你是做什麽的？”
李文秀微笑，從上衣口袋拿出一張名片，“石主任，以後多多關照。”
石主任接過名片，皺眉念，“四海投機貿易？你是做投機的？”
李文秀微笑，用粵語回答，“嗨呀，做點小生意，揾點錢花。”
石主任面上的表情就精彩了，不免多看了李文秀兩眼，又看後面的律師，不等他開口，律師名片也遞上去，同樣是講白話，讓石主任以後多多關照。
如此搞的我不好意思，我一沒名片，二不懂白話，跟他們呆在一起，感覺被排斥。
石主任問李文秀，“你同佢系咩關系？”
李文秀回：“朋友嚟嘅，聽講佢有麻煩，一齊嚟睇哈啦。”
石主任聞言沈默，目光轉向律師，“你都系佢朋友？”
律師笑，有些無可奈何，最終還是點頭。
石主任用手揉額頭，喃喃自語，“呢就麻煩嘞，佢牽扯一起殺人案。”
我聽的心裏冒火，對李文秀打眼色，自己開口，“石主任，劉廠長死我是知道的，但這件事真的與我無關。”
李文秀也跟著開口，裝出一副港商腔調，“阿寬，不要激動，習主任講你幾系牽扯，並沒有講系你做的，你先聽他講。”
石主任看看我，看看李文秀，又看看律師，表情很為難，手指在桌上敲，等了少許，對李文秀和律師道：“我想同佢單獨傾，兩位可不可以先回避？”
語氣稍嚴重，我聽不懂，不過能猜出來，他是有話跟我單獨說。
李文秀笑笑，跟隨律師起身，拍拍我肩膀，“沒事的，不要擔心，我在外面等你。”
李文秀兩人一走，石主任對我笑，“你好嘢！還知道帶幫手來，但你幾不幾道，你犯的是死罪？”
有李文秀撐腰，我還能裝模作樣，李文秀一走，我就沒了主心骨，坐直身體，一臉嚴肅，“石主任，我不太懂，到底是什麽情況？”
石主任轉去辦公桌後面，拉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你技幾看。”
信封裏面有七八張照片，第一張是在飯店，背景是一品香，照片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面前的石主任，手拿筷子，對著鏡頭笑，左手非常滑稽地比了個剪刀。不過在他肩膀後面的位置，能看到我的臉，我正在和龍介說話，龍介後面站的是阿依。
第二張，還是石主任自己，只不過背後只剩下我和阿依，龍介不見了。
第三張，是外面的傾盆大雨，看上去是貼在窗戶上拍的。
第四張，依然是大雨，不過有白色閃電，還有銀色的SUV，以及打著傘的老劉，揮舞匕首的龍介。
第五張，第六張，都是一樣。
看著照片，我無話可說，膝蓋不由自主起跳，我努力地想告訴自己，淡定，淡定，但就是淡定不了。
“我不認識這個人。”我揚起臉面說，可說出去的話，是那麽的無力，連我自己都感覺沒底氣。
這時候說什麽都是蒼白的，我眼珠往門口看，打算見機不對就扯呼。
石主任敲敲桌子，道：“說起來系巧合，我侄女新買了照相機，隨身帶著玩，食飯的時候要給我拍，看見落雨打雷又要拍，她本來想拍雷電的，結果呢，拍到殺人。”
“還真是巧合。”我說，“我不認識那個人。”
石主任就笑，笑容很陰，“張寬，你不爽快哦，你也不想想，我為什麽叫你來？而不是把這幾張相摞去給公安？”
如此我就蔫了，李文秀說的對，他是想借機要挾我。
我不說話，這個時候，盡可能地少說，因為說的對，錯的多。
石主任從桌上拿煙，遞過來一根，我接了，很恭敬地說謝謝。
石主任幫我點燃，又給我倒茶，坐定之後，才慢慢道：“我講普通話不系很好，如果聽不懂，你可以打斷。”
我嗯嗯點頭，“我能聽懂，你講的很好。”
石主任抽一口煙，換了個舒服的坐姿，青煙裊裊，熏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皮雞皮閃電樣抖了抖，而後彈彈煙灰，面上才露出笑，“後生仔，幾歲啦？”
忽然轉頻道？不談相片了？
我越發肯定李文秀的猜測，他果然是準備要挾我。
“二十歲。”我說。
“很年輕哦。”石主任繼續笑，“你的事我聽講過一部分，你還有個名字，叫張桂芳，對不對？”
張桂芳這名字不好，前陣子被通緝過，不過那相片印的烏漆墨黑跟鬼樣，誰都看不出，所以我不承認。
幹脆直說，“石主任，你想讓我做什麽？”
石主任呵呵笑，繼續彈煙灰，“不要著急嘛，叫你過來，就是隨便閑聊，對了，我聽講，你跟劉彪，是因為女人打架的，對吧？”
我點頭，但很快又糾正，“是因為我表姐，他兒子想強姦我表姐，我表姐不同意，他就打，我去救表姐，他兒子連我都打，我是挨打的，我受傷了，在醫院躺了一個禮拜，我現在身體都疼呢，是他打我，我沒有打他。”
我說的飛快，石主任只是聽，只是笑，笑完端杯子喝茶，還招呼我，“飲茶。”
我喉嚨還真的有點幹，一口將茶喝了，並主動給石主任倒茶。
石主任看著我笑，“你說這件事跟你沒關系，可是劉彪的兒子把賬算在你頭上，他要報覆你。”
茶很熱，入口很燙，燙出我一身汗。
我說：“他報覆我，我就報警，讓警察抓他。”
石主任哼哧一聲，“報警？”他點著桌上照片的龍介，“他找個這樣的刀手，你報警有用咩？這個人有多厲害你難道沒看見？”
石主任表情漸漸嚴肅，伸出三根手指，“三秒鐘，從他出現到離開，都不超過三秒鐘，劉彪身中七刀，你報警有用咩？”
這話裏味道不對。
我不安的心淡定了些，弱弱道：“這樣的刀手，沒那麽容易找吧？整個石坑來講，怕是沒有第二個了。”
石主任笑，是揶揄的笑，“石坑沒有，整個莞城也沒有嗎？幾百萬撈仔，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人？”
聽的我煩悶，眼珠轉兩轉，直接問：“石主任，你想讓我做什麽，不如明說。”
石主任又笑了，這回是人畜無害的笑，“其實我蠻欣賞你的，年輕人，有魄力，對了，外面跟你來的那個人，跟你是什麽關系？”
“朋友！”
“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你在這裏有很多朋友？”
這個問題我猶豫了下，而後給出肯定回答：“很多。”
石主任便不再問，沈吟少頃，道：“我有件事要交給你做。”
果然是有目的，我心輕大半，不怕他提要求，就怕他不提要求，立即道：“什麽事，石主任只管吩咐。”
石主任道：“石坑這裏治安很差，我侄女新買的手機，還不到一個月，前天被人搶了，你幫我找回來。”
讓我找手機？
我眼睛瞪起，不可思議。
石主任點頭，“沒錯，是部諾基亞5230，外殼是紅色，前天下午兩點鐘，在工業園門口右手五十米左右，是兩個騎摩托車的人，你幫我找到手機，我就把些照片給你。”
就這麽簡單？
我沒多廢話，趕緊去外面跟李文秀商量，李文秀聽完給出指示，問外面那些爛仔打聽，不行就開出價碼，不管是誰，手機送過來，給三千獎金，讓爛仔們盡快放出風。
李文秀說，這是個考驗，石主任要的不是手機，要的是我的能力，看我對石坑本地的社會力量掌握的清不清楚，如果我能順利拿回手機，他對我將會有不一樣的認識。
至於他為什麽要測試我的能力，那個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把照片拿回來。
李文秀連聲哀嘆，都怪楊思思那個賤人，對於菲菲亂說，結果害的他舊傷覆發，沒能和我一起設局布套，不然，我也不會捅出這麽大簍子。
我也自責，那個龍介真是的，略施懲戒而已，怎麽就搞出人命呢？
見我臉發白，李文秀拍我肩膀，“這種事也不用自責，老劉能從小混子混成大流氓，傷天害理的事他肯定沒少幹，你這樣做，也算為民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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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堂哥沒有我號碼，沒能及時通知我。
直到下午三點，李楠從公安局出來，才把電話打過來，說劉彬給了五萬，堂哥已經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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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的稀裏糊塗，最後懂了，她是突然間聽到五萬激動的，讓李楠稍等，捂著話筒問李文秀。
李文秀道：“堂哥身體無大礙，拿出一萬給他，其餘四萬拿回來，以後花錢的地方多了去。”
聽的我心思一動，暗暗責怪自己，這種事幹嘛問李文秀？這幾天我花他的錢還少？既然問了，肯定要先給他還錢的。
當下回覆李楠，給堂哥一萬就好，其餘的我要給別人。
電話打完，李文秀搖頭，“下次再有這種事，開價不能低於十萬，五萬，不疼不癢，人家心裏就給你看扁了。”
說的我頭暈腦脹，五萬啊，怎麽能是小數目？我全家辛辛苦苦幹十年看看能不能攢得了五萬。
嘴上則道：“沒事，這只是堂哥的醫藥費，回頭我再和劉彬談。”
李文秀沒接話，眼珠瞟瞟後座，意思有外人在，別亂說話。
車子開到石龍村委會，我要下車進去，李文秀不讓，“你又不是犯人，他讓你來你就來，豈不是弱了風頭？就在車上等，給他打電話，就說你到了，不知道他在那個房間。”
雖然是小事情，但透著大玄機。李文秀租的車子為什麽？就為了擺譜，結果到了人家門口，人家根本不看，這譜不就白擺了？
再者說，來賓是客，主人在門口迎，這是禮數。我要是因為一個電話就跑進去，送到他門口，我成了什麽？進門我就弱了氣勢。
這不行，李文秀說，紅相人雖然豪爽愛玩，那是跟朋友，對待陌生人，該端還是要端的。
李文秀這是從生活細節著手教我。
打了電話給石主任，講我到了村委會，石主任說進門第三間辦公室，進來即可。
掛完電話，李文秀讓我等一分鐘，等一分鐘再開門，裏面石主任見我不進去，自然會出來。
果然，我剛下車，村委會大樓就出來一位中年壯漢，身形在南方人裏來說算是異數，魁梧高大，兩條眉毛上揚，有不怒自威之功，出來初見，面上有怒容，待他見到我一身名牌新衣，皮鞋鋥亮，車子油光，面上的怒就漸漸消散，變的好奇。
紅相人禮儀首要因素，便是要笑，無論何時，面上要保持笑意，即便是下一秒要殺人，這一秒也須保持優雅，這是最基本的規矩，李文秀特意叮囑我要多練。
因而，見到壯漢出來的瞬間，我面上就堆出笑容，慌忙上前問好，“是石主任嗎？你好你好。”
說話間腳步快速上前，親熱伸手，跟他握住。
握手也要真誠，要大力，要給人熱情澎湃感，李文秀說，只有這樣，紅相人才能做到四海之內皆兄弟。
石主任三十五六，也是見識多廣之輩，本來以為我是個毛頭小子，結果見面我是如此老道，他倒有些意外，招呼我們，去裏面談。
進去後第三個辦公室，上面寫著石坑治安辦，入得門去，裏面錦旗掛了一墻，都是見義勇為和好人好事，全是村民相送。
和我印象中的辦公室沒有不同，靠窗擺著辦公桌，後面窗臺許多花盆植物，桌上放著淩亂文件，右手一個插著國旗和黨旗的擺件。
會客處這邊則是一套木質長椅三件套，圍著茶幾成半包圍，茶幾上有竹制茶海，上有一套潮汕茶具。
進門先不坐，石主任目光在我三人面上掃一圈，問李文秀，“你是做什麽的？”
李文秀微笑，從上衣口袋拿出一張名片，“石主任，以後多多關照。”
石主任接過名片，皺眉念，“四海投機貿易？你是做投機的？”
李文秀微笑，用粵語回答，“嗨呀，做點小生意，揾點錢花。”
石主任面上的表情就精彩了，不免多看了李文秀兩眼，又看後面的律師，不等他開口，律師名片也遞上去，同樣是講白話，讓石主任以後多多關照。
如此搞的我不好意思，我一沒名片，二不懂白話，跟他們呆在一起，感覺被排斥。
石主任問李文秀，“你同佢系咩關系？”
李文秀回：“朋友嚟嘅，聽講佢有麻煩，一齊嚟睇哈啦。”
石主任聞言沈默，目光轉向律師，“你都系佢朋友？”
律師笑，有些無可奈何，最終還是點頭。
石主任用手揉額頭，喃喃自語，“呢就麻煩嘞，佢牽扯一起殺人案。”
我聽的心裏冒火，對李文秀打眼色，自己開口，“石主任，劉廠長死我是知道的，但這件事真的與我無關。”
李文秀也跟著開口，裝出一副港商腔調，“阿寬，不要激動，習主任講你幾系牽扯，並沒有講系你做的，你先聽他講。”
石主任看看我，看看李文秀，又看看律師，表情很為難，手指在桌上敲，等了少許，對李文秀和律師道：“我想同佢單獨傾，兩位可不可以先回避？”
語氣稍嚴重，我聽不懂，不過能猜出來，他是有話跟我單獨說。
李文秀笑笑，跟隨律師起身，拍拍我肩膀，“沒事的，不要擔心，我在外面等你。”
李文秀兩人一走，石主任對我笑，“你好嘢！還知道帶幫手來，但你幾不幾道，你犯的是死罪？”
有李文秀撐腰，我還能裝模作樣，李文秀一走，我就沒了主心骨，坐直身體，一臉嚴肅，“石主任，我不太懂，到底是什麽情況？”
石主任轉去辦公桌後面，拉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你技幾看。”
信封裏面有七八張照片，第一張是在飯店，背景是一品香，照片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面前的石主任，手拿筷子，對著鏡頭笑，左手非常滑稽地比了個剪刀。不過在他肩膀後面的位置，能看到我的臉，我正在和龍介說話，龍介後面站的是阿依。
第二張，還是石主任自己，只不過背後只剩下我和阿依，龍介不見了。
第三張，是外面的傾盆大雨，看上去是貼在窗戶上拍的。
第四張，依然是大雨，不過有白色閃電，還有銀色的SUV，以及打著傘的老劉，揮舞匕首的龍介。
第五張，第六張，都是一樣。
看著照片，我無話可說，膝蓋不由自主起跳，我努力地想告訴自己，淡定，淡定，但就是淡定不了。
“我不認識這個人。”我揚起臉面說，可說出去的話，是那麽的無力，連我自己都感覺沒底氣。
這時候說什麽都是蒼白的，我眼珠往門口看，打算見機不對就扯呼。
石主任敲敲桌子，道：“說起來系巧合，我侄女新買了照相機，隨身帶著玩，食飯的時候要給我拍，看見落雨打雷又要拍，她本來想拍雷電的，結果呢，拍到殺人。”
“還真是巧合。”我說，“我不認識那個人。”
石主任就笑，笑容很陰，“張寬，你不爽快哦，你也不想想，我為什麽叫你來？而不是把這幾張相摞去給公安？”
如此我就蔫了，李文秀說的對，他是想借機要挾我。
我不說話，這個時候，盡可能地少說，因為說的對，錯的多。
石主任從桌上拿煙，遞過來一根，我接了，很恭敬地說謝謝。
石主任幫我點燃，又給我倒茶，坐定之後，才慢慢道：“我講普通話不系很好，如果聽不懂，你可以打斷。”
我嗯嗯點頭，“我能聽懂，你講的很好。”
石主任抽一口煙，換了個舒服的坐姿，青煙裊裊，熏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皮雞皮閃電樣抖了抖，而後彈彈煙灰，面上才露出笑，“後生仔，幾歲啦？”
忽然轉頻道？不談相片了？
我越發肯定李文秀的猜測，他果然是準備要挾我。
“二十歲。”我說。
“很年輕哦。”石主任繼續笑，“你的事我聽講過一部分，你還有個名字，叫張桂芳，對不對？”
張桂芳這名字不好，前陣子被通緝過，不過那相片印的烏漆墨黑跟鬼樣，誰都看不出，所以我不承認。
幹脆直說，“石主任，你想讓我做什麽？”
石主任呵呵笑，繼續彈煙灰，“不要著急嘛，叫你過來，就是隨便閑聊，對了，我聽講，你跟劉彪，是因為女人打架的，對吧？”
我點頭，但很快又糾正，“是因為我表姐，他兒子想強姦我表姐，我表姐不同意，他就打，我去救表姐，他兒子連我都打，我是挨打的，我受傷了，在醫院躺了一個禮拜，我現在身體都疼呢，是他打我，我沒有打他。”
我說的飛快，石主任只是聽，只是笑，笑完端杯子喝茶，還招呼我，“飲茶。”
我喉嚨還真的有點幹，一口將茶喝了，並主動給石主任倒茶。
石主任看著我笑，“你說這件事跟你沒關系，可是劉彪的兒子把賬算在你頭上，他要報覆你。”
茶很熱，入口很燙，燙出我一身汗。
我說：“他報覆我，我就報警，讓警察抓他。”
石主任哼哧一聲，“報警？”他點著桌上照片的龍介，“他找個這樣的刀手，你報警有用咩？這個人有多厲害你難道沒看見？”
石主任表情漸漸嚴肅，伸出三根手指，“三秒鐘，從他出現到離開，都不超過三秒鐘，劉彪身中七刀，你報警有用咩？”
這話裏味道不對。
我不安的心淡定了些，弱弱道：“這樣的刀手，沒那麽容易找吧？整個石坑來講，怕是沒有第二個了。”
石主任笑，是揶揄的笑，“石坑沒有，整個莞城也沒有嗎？幾百萬撈仔，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人？”
聽的我煩悶，眼珠轉兩轉，直接問：“石主任，你想讓我做什麽，不如明說。”
石主任又笑了，這回是人畜無害的笑，“其實我蠻欣賞你的，年輕人，有魄力，對了，外面跟你來的那個人，跟你是什麽關系？”
“朋友！”
“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你在這裏有很多朋友？”
這個問題我猶豫了下，而後給出肯定回答：“很多。”
石主任便不再問，沈吟少頃，道：“我有件事要交給你做。”
果然是有目的，我心輕大半，不怕他提要求，就怕他不提要求，立即道：“什麽事，石主任只管吩咐。”
石主任道：“石坑這裏治安很差，我侄女新買的手機，還不到一個月，前天被人搶了，你幫我找回來。”
讓我找手機？
我眼睛瞪起，不可思議。
石主任點頭，“沒錯，是部諾基亞5230，外殼是紅色，前天下午兩點鐘，在工業園門口右手五十米左右，是兩個騎摩托車的人，你幫我找到手機，我就把些照片給你。”
就這麽簡單？
我沒多廢話，趕緊去外面跟李文秀商量，李文秀聽完給出指示，問外面那些爛仔打聽，不行就開出價碼，不管是誰，手機送過來，給三千獎金，讓爛仔們盡快放出風。
李文秀說，這是個考驗，石主任要的不是手機，要的是我的能力，看我對石坑本地的社會力量掌握的清不清楚，如果我能順利拿回手機，他對我將會有不一樣的認識。
至於他為什麽要測試我的能力，那個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把照片拿回來。
李文秀連聲哀嘆，都怪楊思思那個賤人，對於菲菲亂說，結果害的他舊傷覆發，沒能和我一起設局布套，不然，我也不會捅出這麽大簍子。
我也自責，那個龍介真是的，略施懲戒而已，怎麽就搞出人命呢？
見我臉發白，李文秀拍我肩膀，“這種事也不用自責，老劉能從小混子混成大流氓，傷天害理的事他肯定沒少幹，你這樣做，也算為民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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