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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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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要勸,“你覺得這事簡單,但對菲菲不是,她那麽要強,怎麽能接受愛人劈腿的事實?你仔細想想,他那麽愛李文秀,為了李文秀花光自己積蓄,連工作都不要了,天天做著闊太太夢,你過去直接戳破,她會是什麽反應?”

“什麽反應?”

“她會瘋的,會爆炸的,別說她根本沒有李文秀的新聯系方式,就算有,她能拿李文秀怎麽辦?李文秀根本不想見她。”

李楠遲疑了,問我,“以你說怎麽辦?”

我回答:“簡單,涼拌,咱們誰都不說,隨著時間推移,菲菲自己等不住,她自然會進廠,時間是治愈所有傷害的良藥,等個一年半載,她自己就認清現實。”

李楠聽的眉頭緊皺,面上陰雲密布,喃喃道:“我怎麽聽著這事不對呢?”

我又在旁邊聒噪,“再說了,李文秀這花心大蘿蔔心思無常,那天他心血來潮,又要跟菲菲好呢?你現在告訴於菲菲李文秀不要她了,回頭李文秀又回來,豈不是弄的你裏外不是人?”

李楠就有脾氣了,“怎麽什麽話都由你說了,你既然知道李文秀是渣男,你幹嘛還跟他好?”

“我沒跟他好呀,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是渣男的,我要一早知道他今天是要泡楊思思,我怎麽可能不帶著你?”

李楠聽的呼呼直喘,還是覺得不妥,要告訴於菲菲。我一把拉住,再勸:“你現在告訴於菲菲起什麽作用?除了讓她傷心生氣,還有什麽作用?”

“讓她看清渣男嘴臉,避免再上當啊。”

“李文秀都不理她了,手機號碼都換了,見都不想見她,更何況騙她,她就是想上當,也找不著地方,還有必要避免嗎?”

李楠被我說楞了。

我再趁熱打鐵,“現在這情況你我知道就夠了,於菲菲沒必要知道,她在外面等不住,肯定會有自己的想法,你作為閨蜜,在適當的時候給她適當的安慰,這就夠了。”

李楠依然氣不平,嘴裏恨恨斥責:渣男。又問,“楊思思呢,她什麽態度?”

“今天才第一次和李文秀見面,她能什麽態度?當然是莫名其妙,她甚至都不知道李文秀為什麽請她吃飯。”

泡妞這種事,肯定不是一上來就挑明說對不對。

李楠氣的吃不下,說上班去問楊思思。

我就服了,“你問人楊思思做什麽?楊思思只把他當成是菲菲男朋友,又沒說要和菲菲搶,問人家做什麽?”

說的李楠毛躁,伸手掐我胳膊,“都是你們這些不負責任的壞男人。”

我就無語了,“大小姐你別光怪別人,於菲菲她自己也有問題,李文秀明顯比她大了十多歲,是個浪蕩子,她自己哭著喊著往上貼,現在這結果,能怪得了別人?”

如此這般一番說,成功把李楠火力吸引到李文秀身上,讓她無瑕考慮我和黑妹的問題。

但問題始終是問題,李文秀讓我對黑妹每天三笑,保持距離,可我發現這根本就是個錯誤辦法,我對黑妹笑,黑妹也對我笑,傻子也能看出來她眼中的愛慕,最好的辦法是不看她,不理她,連見面機會都不要有。

我去找楊思思,要求換工位,我不焊錫了,我要去打螺絲。

這對楊思思而言都不叫事兒,分分鐘給換了,終於讓我擺脫了黑妹的死亡註視。

楊思思現在變的無比乖巧,不再問我有關錄音的問題,轉而專註我的身份,我到底是哪家少爺,我和李文秀之間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於菲菲說李文秀是富二代?

對於此類問題,我給出明確答覆,“不要管我是誰,在這裏,我就是流水線員工,是你的下屬。李文秀是什麽身份,我也無可奉告,於菲菲相信他是富二代那是她的事,與我無關,但我必須提醒,今天車上發生的事,如果透漏出去半個字,你就等著身敗名裂。”

楊思思一聲切,“有什麽了不起。”

不多時又鬼鬼祟祟轉過來,“我知道了,李文秀是假冒的,我剛問過於菲菲,於菲菲說李文秀在香港,要下個月才能回來。”

我就煩了,“你沒多嘴吧?”

“我多什麽嘴呀。”楊思思瞪大眼睛扮萌,有點幸災樂禍,“她跟李文秀兩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跟我有什麽關系。”

等到十點休息時間,黑妹也跑過來問,打螺絲累不累?

我笑答一句:“還好。”說完就撤,急急忙忙去廁所,一直等到休息時間過了才出來。

回到工位上還沒開始,後面李楠叫我,面色不善,“感覺楊思思對你也很關心吶?”

我趕緊撇清關系,“別胡說,被人聽到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李楠就不喜了,“你是癩蛤蟆?就算你癩蛤蟆,她也算不上天鵝肉吧?”

這麽說我就無解了,支吾解釋,“我就那麽個比方,你也知道,她那種眼睛長在額頭上的人,怎麽可能跟我有瓜葛?別瞎想,忙去了。”

回到工位上幹活也不走心,越琢磨這事情越不對,貌似我陷入一個危險死局。

黑妹我不敢得罪,因為她會發飆,她發飆會讓她哥哥亂砍人。

楊思思我倒是制住了,可這廝中午吃了頓韓式蛋包飯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過來過去都用眼神撩我,我不是瞎子,我能看懂她眼神裏那是什麽意思,我能看懂,李楠自然也能看懂,她不生氣才怪。

這流水線我是呆不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早晚要出事。

緊擔憂,慢擔憂,危機爆發了。

十二點吃宵夜,李楠非要跟我走一起,一起打飯,一起吃飯,形影不離。對此我很擔憂,正準備跟她好好聊聊,關於我跟彜人妹子鬧出誤會的經過,黑妹就來了,端著餐盤,兩眼圓骨溜溜,一副要幹仗的架勢。

李楠先發話,看著一臉不服的黑妹,擺出好整以暇的態度,眼神乜著黑妹,輕聲道:“幹什麽?你不吃飯站這幹嘛?”

黑妹不回答,只是胸口劇烈地喘,滿面怒容,盯著我看。

這回我是沒轍了,對黑妹伸手,“阿佳玉,聽我說,這裏有個誤會。”

話沒說完,黑妹手裏盤子咣當一聲,摔在餐桌上,沖我怒吼,“你騙我!”

盤子摔下來時候,砸在李楠的餐盤上,盤子裏的菜,米飯,湯,灑了李楠一身,也灑了我半身。

李楠瞬間不能忍,一碗湯潑過去:“你特媽的神經病啊!”

黑妹自然不服,當下就要動手扯李楠,幸虧我眼疾手快,大步上前,一把推住黑妹胸口,大聲怒吼:“阿佳玉,你敢!”

黑妹個子矮小,但氣勢很足,宛如下山小老虎,見我阻擋她,氣的咬牙切齒,說了句彜語,我聽不懂,大聲吼:“講什麽,我聽不懂。”

黑妹就用手指李楠,“要她,還是要我。”

餐廳裏很多工人,全都不吃飯,盯著我看。

這裏我根本不需要猶豫,很幹脆地回答,“她是我女朋友,每個人都知道啊。”

黑妹就哭了,慢慢往後退,眼眶淚水顆顆滾落,“那你就是騙我的咯。”

我很尷尬,“阿佳玉,聽完說,這是誤會……”

“不要喊我名字!”黑妹大吼,有點歇斯底裏,表情悲憤,繼續往後退,退了七八米,扯掉自己胸口的廠牌,用力摔在地上,咬牙切齒兩個字:騙子!說完轉身,往餐廳外面跑了。

我回頭,李楠面色鐵青,嘴角冷笑,“騙子?你得給我一個解釋!”

……

……

每個月二十號是出糧日,大家都高高興興地拿工資條,有工資條,說明工資已經到賬,大家可以盡情揮霍,玩耍。

為此,公司還很貼心地放了兩天假,周六日都不上班,讓大夥兒把積攢了一半個多月的憋屈盡情釋放。

大家都在高興,唯獨我高興不起來,因為我惹了天大的麻煩,我得罪了蠻央弟兄們最心疼的小公主,我欺騙了蠻央人的感情,戲弄了他們。

黑妹的蠻央名字叫阿依,真名叫阿佳玉,於菲菲說,女孩子的真名只有父母知道,連兄長都不會說,等到嫁人時,才會告訴自己丈夫。

阿依把她的真名告訴我,這是做好準備要做我丈夫。

對此我頗為不滿,蠻央也太隨便了,這才哪到哪,隨便決定終身大事。

於菲菲惡狠狠地瞪我兩眼,“漢人不隨便,漢人怎會有那麽多離婚的?蠻央隨便,蠻央人沒有一對離婚的。”

說的我尷尬,李楠替我圓場,安撫菲菲,“阿寬他也是無心之舉,他要了解蠻央,肯定不會那麽幹的。”

於菲菲哼一聲,“我找阿布他們談過了,他們說這件事做不了主,只能等阿太回來,阿依只聽阿太的。”

阿太是門口那個賣藏刀的,非常兇悍,想到他我就頭大,問:“你估計阿太會怎麽對我?”

於菲菲咬嘴唇,猶豫幾番,道:“蠻央講究血債血償,你跟阿依之間,屬於你背叛阿依,按他們的做法,肯定不會輕饒,不過你跟阿依還沒發生關系,跟他們好好商議,或許能換個溫和的法子。”

說的李楠不滿,嘟囔,“怎麽會這麽野蠻,哦,阿寬是無心之舉,她要自己犯傻,傻乎乎地認為阿寬喜歡她,阿寬跟她說明情況,她反而怪阿寬,有這樣的道理嗎?要是換個不講道義的渣男,人家騙了她的身子再玩失蹤,她到哪去哭?”

李楠這番話說的在理,深得我心,趕緊摟著親她一口。

李楠煩躁,推開我,“滾,你也是個不省心的。”

於菲菲則鐵青著臉,表情很不善,冷冰冰道,“話不是這麽說的,阿寬畢竟說過喜歡她的話,漢人可以認為這是開玩笑,但蠻央認為這是認真的,這是民族習慣不同,他們不喜歡說謊,而漢人是說謊成習慣,謊言說出去,就要接受代價。”

李楠氣的又用手擰我,“你好端端的說喜歡她幹嘛,玩笑是那樣亂開的?”

於菲菲又道:“阿依又不是普通彜人姑娘,她爸爸在蠻央裏面是長老,權力很大,有競爭族長的資格,換句話說,你欺騙的人有可能是蠻央長公主,你還敢說這是小事?”

我就服了,“姐,我膽子小,別這樣嚇我。”

於菲菲冷哼,“我沒開玩笑,蠻央族人十多萬,人數雖然少,制度可一點都沒亂,早就跟你說過,別惹黑妹,你非不聽。”

於菲菲越說,我越頭大,氣的無法,直接道:“幹脆我跟李楠辭工,不在榮威廠幹了,去別的地方,惹不起還躲不起了嗎?”

於菲菲這才換了語氣,“那倒未必,事情要怎麽處理,阿太不是沒回來,等阿太回來,我去跟他說,看看是什麽結果。”

李楠聞言擔憂,“你跟他們說,不會有危險吧?”

於菲菲搖頭,“我是女人,他們不會對我動粗。”

這就稀奇了,不是說他們很野蠻嗎?對女人還能這麽好?

於菲菲撇撇嘴,“蠻央很尊重婦女兒童,會保護他們,而不是欺負他們。”

李楠道,“我跟你一起去。”

於菲菲立即回絕,“那可不行,我會說彜語,也算彜人,你是漢人,他們不會欺負我,對你可就說不準了,尤其你還是阿依的死對頭。”

說的我一聲長嘆,這造的是什麽孽呀。

說的李楠委屈,抱著雙臂吐槽,“要不阿寬你跟黑妹好算了,黑妹就是有點黑,人家臉盤子身材都不錯,回頭還能給你生個黑娃娃。”

說的我跳腳,亂講什麽!

發工資的時候,就是阿太回來的時候,阿太當晚就到石坑,並傳話過來,讓我去找他,別等他來找我。

於菲菲立即行動,先和阿太見面,看看事情怎麽解決。我怕於菲菲單人危險,讓陳冬跟著她一起去。

陳冬大大咧咧,來了一句:“有撒子嘛,不就是摸了兩把,那坐公交車上被人摸的多了去,還要搞這麽大陣仗,難不成還要三刀六洞?”

於菲菲白他,“你懂個屁,現在人家追究的是阿寬欺騙黑妹感情,跟摸不摸沒關系。還三刀六洞,你以為是黑社會啊。”

我本來在垂頭喪氣,聽到三刀六洞幾個字給來了精神。

等等,如果三刀六洞能把這事給解決,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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