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涼山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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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飯，我都沒說話，陳冬主動去買，三份炒米粉，對此於菲菲沒有任何表示，靜靜的吃，默不作聲。
我知道，她是沒錢，說不起話，若是換了昨天，肯定甩出一百塊給陳冬，要吃炒菜。
吃完飯，我讓陳冬去外面打探消息，看看剛才一場鬧劇是什麽結果。不多時陳冬回來，外面並無什麽特殊消息，砍人的爛仔被帶走，幾個彜族同胞也被帶走，廠裏保衛科派了人去公安局，其他的不清楚。
這個消息令我不安，雖然不是我殺人，但畢竟事情是因我而起，心裏本能害怕，愁眉不展。
晚上十一點李楠下班，要來看我，我不敢下樓，依然是讓陳冬去接，來了後很是驚訝，她不明白，那班人為什麽砍我。
事情覆雜，我不便多說，含糊一句：“都是李文秀那個屌毛。”
這話於菲菲不愛聽，在旁邊道：“你現在做的，我都看在眼裏，將來必然給你百倍的補償。”
都這時候了，她還想著豪門闊太太呢。
我很想跟她明說，無奈李楠和陳冬在，說出去又怕牽扯許多，只能忍了。
李楠掀開我衣服看，看我的傷，很心痛。又問我手臂肩膀上怎麽回事，嚴不嚴重，我厚著臉皮回答，“皮外傷，不礙事。”
當晚，李楠跟於菲菲一間房，我跟陳冬一間房，睡個安穩覺。
洗完澡，陳冬看到我手臂上的牙印，嘿嘿賊笑，“寬哥，我長這麽大沒服過人，今天算是服了你，咱們後段最漂亮的兩個女人，都被你搞到手。”
說的我內心歡喜，滿滿的成就感，面上卻要警告陳冬，“機密，千萬不要外傳，給李楠知道，我活不了，給於菲菲知道，你活不了。”
陳冬立即拍胸脯，“放心好了，絕對不會洩露半個字。”
翌日清早，我還沒睡醒，李楠來敲門，拿了一百塊給我，我不好意思要，她嗔怪道：“拿著，於菲菲都跟我說了，你現在一毛錢沒有，整天混吃混喝。”
我接了錢，她還要送個吻，而後扭著腰肢離開，沖我擺手：“乖乖呆著，靜等好消息吧。”
因為爛仔砍人事件，我不敢外出，只能窩在出租屋看電視，下午四點左右，於菲菲喊我過去，說李楠今晚還來跟她同睡，所以，原本放在今晚的事，只能提前到現在。
我心裏還掛著她昨天咬我的事情，我覺得這女人有些作，既當婊子，又立牌坊，一點都不幹脆，因而不想配合，對她道：“已經做過那麽多次，應該差不多了。”
說的於菲菲羞澀，臉紅的滴血，強撐著臉皮道：“今天是我排卵期最後一天，既然對你開口，就想一次成功，我不想等到下個月還來找你。”
我理解她的想法，這女人的確狠，做一次是婊子，做十次也是婊子，索性做十次，懷孕幾率大幅度提高，也好過做一次，沒懷上，等到第二個月又要重新做，又浪費時間又丟人。
現在的我已經摸出規律，誠如閆如海所言，健康男性身體每天都會生產足夠多的子彈，一天不做，子彈就會有剩餘，第一次的時間就會很快，一兩分鐘結束，後面一次時間會稍微延長，要四五分鐘。
不過於菲菲為了提高懷孕可能，依然是按照醫生教的方式，要在三十秒內結束戰鬥。
一次終了，她又把雙腿靠墻，用手按摩小腹，讓精華完全流入。
我在旁邊仔細看，目不轉睛。於菲菲發覺，問我看什麽。我說：“是不是如果你懷孕，以後我都不會再有機會這樣對你。”
於菲菲點頭，“那是當然。”
我說：“所以我在看，我要把最美的你，永遠留存於我腦海。”
於菲菲怔了下，而後說：“看吧，這是你最後的福利。”
得到允許，我湊過去，仔仔細細地看，她閉上眼，仿佛睡著一般，隨我如何折騰，都不發一聲。
時間過去很久，陳冬來敲門，隔著門問：“寬哥，你們想吃什麽？”
我說蛋炒飯，陳冬說好，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在門外。
於菲菲睜開眼，穿衣，我很不舍，過去把她抱住，小聲祈求，“再等等，讓我多抱一會。”
於菲菲動作停止，悠悠地嘆，“抱吧，當我可憐你了。”
抱著抱著，我吻她，她也不躲，不拒絕，任我親吻，甚至容忍我伸出調皮的舌頭。
我說：“今天的你真好，最溫柔。”
於菲菲笑，笑容很淡，有些無力，“我還有更溫柔的，可惜不會給你看。”
這話讓人神傷，卻無可奈何。
等到陳冬再次敲門，於菲菲推我，“去吃飯了。”
我看看時間，搖頭，“不舍得，我沒抱夠。”
於菲菲嘆息，“那你也要吃飯啊，這樣吧，吃完飯再接著抱。”
我去了門口，打開一條縫隙把飯拿進來，陳冬那廝沖著我賊笑，竊竊私語，“寬哥，悠著點，註意身體。”
吃完飯，我們躺著聊，於菲菲問我，“你有多喜歡我？”
我說：“說不上來，反正不想看到你哭，想讓你永遠笑。”
於菲菲：“嗯，那你就祈求上蒼，給我一個孩子。”
說到孩子，我開始傷感，終於要到圖窮匕首現的時候了嗎？
我斟酌著詞語，沈吟許久，問：“如果，我是說假如，李文秀要是奪權失敗，他依然是窮光蛋呢？你還會跟著他嗎？”
“當然會啊。”
“那再如果，李文秀是窮光蛋，而我很有錢，你是選他，還是選我？”
於菲菲怔了下，而後笑，“這個假設很無聊。”
“不，不無聊，我很想知道答案。”
於菲菲咯咯笑，“好吧，滿足你一次，我會選你，這樣你滿意了吧？”
我說：“不要可憐我，摸著你良心，聽從你內心的聲音，你是選有錢的我，還是選擇無錢的他。”
於菲菲表情略有不爽，氣咻咻回答，“別問我，我不知道。”
我笑笑，不再問了，我想我知道了答案。
說到底，於菲菲還是愛錢，她要嫁給錢。
眼看時間不早，我悠悠地嘆，“錢真的那麽重要嗎？”
等了良久，於菲菲說，“是的，錢很重要，至少對我來說，錢更重要。如果你去過大涼山，你就知道，錢比其他東西都重要。”
大涼山？這是我第二次聽到這個地方，不免好奇，“那個地方是什麽樣的？”
大涼山是什麽樣的？
於菲菲笑，是無奈的笑，是苦笑。
全國最窮的地方，就是大涼山了，於菲菲說，我的家鄉就在涼山州，我父親是漢人，我媽媽是彜人，但是我從來沒見過父親，我媽媽在我十歲的時候死了，我是被小姨帶出了涼山州，十二歲我就開始打工，在飯店洗盤子，撿客人的殘羹剩飯吃。
這番說震驚了我，父親哪去了？
於菲菲悠悠然道：“先來說說我們家鄉多落後吧，一般的漢人房屋多少都有區分構造，臥室，客廳，廚房，但彜人的房屋沒有，就是簡單的一間，又矮又小，冬天漏風，夏天漏雨，這還不算，最糟糕的牛羊人共居一室，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
我說等等，人和動物吃喝拉撒睡？
於菲菲點頭，“是的，如果你去哪裏參觀，去彜人家庭參觀，距離十米外你就會聞到臭味，進去他們家，你首先要跨過許多糞便，人的，牲口的，混合在一起。”
這說法驚呆了我，動物的糞便我能想象，我老家的農戶習慣把牛拴在大門外，門外是牛糞堆，但人的糞便也在大門外，我無法想象。
於菲菲說，我知道你無法想象，但這是事實，彜人不造廁所，他們是原始社會，就像黑妹那一支，他們還是奴隸制社會，怎麽可能文明？
接著笑，知道黑妹在流水線後段為什麽受歧視嗎？因為黑妹剛進廠的時候，在工位上正焊錫，她突然放下焊槍，快速蹲下去，脫了褲子尿。
在車間？而且是眾目睽睽之下？
我直接跳起來，滿眼的不相信。
於菲菲的語氣則很平常，“老員工都知道啊，就是因為這樣，組長才會讓她一直拖地，整整拖了三年，目的是告訴她，進入到文明社會，就要懂的文明，衛生比一切都重要。”
我頭有些暈，死活想不通，都二十一世紀了，我國還有這麽原始的地方。
於菲菲道：“彜人自治，這也是沒辦法的，實際上以前也跟漢人一樣實行過土改，但是彜人文化程度低，又久居深山，不願意和外界漢人打交道，所以很難改善徹底，後面不但沒成功，還倒退回去了。”
“那他們現在是個什麽樣的生活狀態？”
於菲菲答：“很簡單，老家人就種地，但使用的工具還是原始木制，農作物產量很低，所以大家都想走捷徑，想賺快錢，從雲南幫人帶貨，被抓了就是死刑，要不就是偷搶，他們的犯罪動機很小，可以為一包煙，或者一瓶酒，一個饅頭，就去搶人，甚至殺人。”
說到這裏，於菲菲頓住，用手揉眼，眼中有淚，揉完繼續說，“我聽人說，我爸爸是雲南過來帶貨的，他用兩包方便面就把我媽媽騙到手，讓我媽媽幫他帶貨，按照國家法律，涉毒超過五十克的，都能判死刑，但我媽媽沒文化，很愚蠢，我爸爸則很精明，他先讓我媽媽懷孕，懷孕之後讓她帶貨從雲南出發，一路往廣東，一次可以帶很多，就算讓警察抓，她也是孕婦，他們不能判孕婦死刑的。”
“媽媽生我是頭胎，所以她很愛我，她自己奶水不足，要給我買奶粉，我才六個月，她又去帶貨。我聽人說，她帶一次貨價值幾十萬，但是我爸爸只給她幾百塊，就夠給我買奶粉的，我媽媽沒文化，愚蠢，愚昧，她只是想給我買奶粉，一直在帶貨。”
末了問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我此刻已經被震撼，懵呆呆回答：“被判死刑？”
於菲菲噗嗤聲笑，“傻瓜，這意味著，她要不停的懷孕，懷孕，才能帶貨。”
聽的我腦袋大，一直懷孕？一直懷孕是什麽意思？
就是懷孕了去帶貨，然後打胎，等下次再懷孕，再去帶貨，再去打胎。
那怎麽不生呢？
她是癮君子啊，生下來的孩子能要嗎？
說到這裏，於菲菲咬嘴唇，“如果可以，我寧願我弟弟沒出生。”
母親是癮君子，孩子肯定受影響，故事說到這裏，我已經無力再聽，感覺憋屈煩躁，像是脖子被人勒住。
於菲菲卻不停，“在老家，像我媽媽一樣的人很多，我運氣好，還讀過三年年書，但是其他跟我一樣的小夥伴，他們根本不讀書，連漢語都不懂，長大後除了幫人賣命，沒有其他出路。”
說到這裏擡眼看我，嘴角冷笑，“黑妹說要殺了你，那不是開玩笑，在她們蠻央人眼裏，說殺人從來都不是開玩笑，她會真的殺了你。”
說的我腿肚子跳，“不可能，我不信，黑妹不是那種人。”
於菲菲繼續冷哼，“她是不會啊，可她的哥哥們呢？她只要說一句，被你欺負過，就會有十多個人來跟你拼命，你根本沒法躲。”
我頭好大，搖頭，不想聽，不可能的，沒有這樣的事。
越是這樣想，越是害怕，我想起爛仔峰臨死前的樣子，那表情滿是驚恐，祈求，和無奈。
他們說殺人的是那些穿著藏袍的人，我想起地攤前面那張黝黑的臉，他陰森森地對我說：讓我捅你一刀看看利不利。
原來他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敢捅的。
我問：“步行街門口有賣藏刀的，那些是什麽人？”
於菲菲說：“就是彜人啊，黑妹他們那一支的，他們在石坑這裏有個集結點，大家都圍繞石坑這裏生活。”
說的我腦袋嗡地聲響，宛如雷鳴，滿滿的後怕。
就算此刻於菲菲躺在我面前，一絲不掛，我也沒有半點璇旎心思，腦海裏都是驚恐。
於菲菲繼續說：“知道哪裏為什麽窮嗎？並不是因為自然環境惡劣，而是因為大家都沒文化，因為愚昧，所以貧窮。窮山惡水出刁民，就是說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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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是沒錢，說不起話，若是換了昨天，肯定甩出一百塊給陳冬，要吃炒菜。
吃完飯，我讓陳冬去外面打探消息，看看剛才一場鬧劇是什麽結果。不多時陳冬回來，外面並無什麽特殊消息，砍人的爛仔被帶走，幾個彜族同胞也被帶走，廠裏保衛科派了人去公安局，其他的不清楚。
這個消息令我不安，雖然不是我殺人，但畢竟事情是因我而起，心裏本能害怕，愁眉不展。
晚上十一點李楠下班，要來看我，我不敢下樓，依然是讓陳冬去接，來了後很是驚訝，她不明白，那班人為什麽砍我。
事情覆雜，我不便多說，含糊一句：“都是李文秀那個屌毛。”
這話於菲菲不愛聽，在旁邊道：“你現在做的，我都看在眼裏，將來必然給你百倍的補償。”
都這時候了，她還想著豪門闊太太呢。
我很想跟她明說，無奈李楠和陳冬在，說出去又怕牽扯許多，只能忍了。
李楠掀開我衣服看，看我的傷，很心痛。又問我手臂肩膀上怎麽回事，嚴不嚴重，我厚著臉皮回答，“皮外傷，不礙事。”
當晚，李楠跟於菲菲一間房，我跟陳冬一間房，睡個安穩覺。
洗完澡，陳冬看到我手臂上的牙印，嘿嘿賊笑，“寬哥，我長這麽大沒服過人，今天算是服了你，咱們後段最漂亮的兩個女人，都被你搞到手。”
說的我內心歡喜，滿滿的成就感，面上卻要警告陳冬，“機密，千萬不要外傳，給李楠知道，我活不了，給於菲菲知道，你活不了。”
陳冬立即拍胸脯，“放心好了，絕對不會洩露半個字。”
翌日清早，我還沒睡醒，李楠來敲門，拿了一百塊給我，我不好意思要，她嗔怪道：“拿著，於菲菲都跟我說了，你現在一毛錢沒有，整天混吃混喝。”
我接了錢，她還要送個吻，而後扭著腰肢離開，沖我擺手：“乖乖呆著，靜等好消息吧。”
因為爛仔砍人事件，我不敢外出，只能窩在出租屋看電視，下午四點左右，於菲菲喊我過去，說李楠今晚還來跟她同睡，所以，原本放在今晚的事，只能提前到現在。
我心裏還掛著她昨天咬我的事情，我覺得這女人有些作，既當婊子，又立牌坊，一點都不幹脆，因而不想配合，對她道：“已經做過那麽多次，應該差不多了。”
說的於菲菲羞澀，臉紅的滴血，強撐著臉皮道：“今天是我排卵期最後一天，既然對你開口，就想一次成功，我不想等到下個月還來找你。”
我理解她的想法，這女人的確狠，做一次是婊子，做十次也是婊子，索性做十次，懷孕幾率大幅度提高，也好過做一次，沒懷上，等到第二個月又要重新做，又浪費時間又丟人。
現在的我已經摸出規律，誠如閆如海所言，健康男性身體每天都會生產足夠多的子彈，一天不做，子彈就會有剩餘，第一次的時間就會很快，一兩分鐘結束，後面一次時間會稍微延長，要四五分鐘。
不過於菲菲為了提高懷孕可能，依然是按照醫生教的方式，要在三十秒內結束戰鬥。
一次終了，她又把雙腿靠墻，用手按摩小腹，讓精華完全流入。
我在旁邊仔細看，目不轉睛。於菲菲發覺，問我看什麽。我說：“是不是如果你懷孕，以後我都不會再有機會這樣對你。”
於菲菲點頭，“那是當然。”
我說：“所以我在看，我要把最美的你，永遠留存於我腦海。”
於菲菲怔了下，而後說：“看吧，這是你最後的福利。”
得到允許，我湊過去，仔仔細細地看，她閉上眼，仿佛睡著一般，隨我如何折騰，都不發一聲。
時間過去很久，陳冬來敲門，隔著門問：“寬哥，你們想吃什麽？”
我說蛋炒飯，陳冬說好，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在門外。
於菲菲睜開眼，穿衣，我很不舍，過去把她抱住，小聲祈求，“再等等，讓我多抱一會。”
於菲菲動作停止，悠悠地嘆，“抱吧，當我可憐你了。”
抱著抱著，我吻她，她也不躲，不拒絕，任我親吻，甚至容忍我伸出調皮的舌頭。
我說：“今天的你真好，最溫柔。”
於菲菲笑，笑容很淡，有些無力，“我還有更溫柔的，可惜不會給你看。”
這話讓人神傷，卻無可奈何。
等到陳冬再次敲門，於菲菲推我，“去吃飯了。”
我看看時間，搖頭，“不舍得，我沒抱夠。”
於菲菲嘆息，“那你也要吃飯啊，這樣吧，吃完飯再接著抱。”
我去了門口，打開一條縫隙把飯拿進來，陳冬那廝沖著我賊笑，竊竊私語，“寬哥，悠著點，註意身體。”
吃完飯，我們躺著聊，於菲菲問我，“你有多喜歡我？”
我說：“說不上來，反正不想看到你哭，想讓你永遠笑。”
於菲菲：“嗯，那你就祈求上蒼，給我一個孩子。”
說到孩子，我開始傷感，終於要到圖窮匕首現的時候了嗎？
我斟酌著詞語，沈吟許久，問：“如果，我是說假如，李文秀要是奪權失敗，他依然是窮光蛋呢？你還會跟著他嗎？”
“當然會啊。”
“那再如果，李文秀是窮光蛋，而我很有錢，你是選他，還是選我？”
於菲菲怔了下，而後笑，“這個假設很無聊。”
“不，不無聊，我很想知道答案。”
於菲菲咯咯笑，“好吧，滿足你一次，我會選你，這樣你滿意了吧？”
我說：“不要可憐我，摸著你良心，聽從你內心的聲音，你是選有錢的我，還是選擇無錢的他。”
於菲菲表情略有不爽，氣咻咻回答，“別問我，我不知道。”
我笑笑，不再問了，我想我知道了答案。
說到底，於菲菲還是愛錢，她要嫁給錢。
眼看時間不早，我悠悠地嘆，“錢真的那麽重要嗎？”
等了良久，於菲菲說，“是的，錢很重要，至少對我來說，錢更重要。如果你去過大涼山，你就知道，錢比其他東西都重要。”
大涼山？這是我第二次聽到這個地方，不免好奇，“那個地方是什麽樣的？”
大涼山是什麽樣的？
於菲菲笑，是無奈的笑，是苦笑。
全國最窮的地方，就是大涼山了，於菲菲說，我的家鄉就在涼山州，我父親是漢人，我媽媽是彜人，但是我從來沒見過父親，我媽媽在我十歲的時候死了，我是被小姨帶出了涼山州，十二歲我就開始打工，在飯店洗盤子，撿客人的殘羹剩飯吃。
這番說震驚了我，父親哪去了？
於菲菲悠悠然道：“先來說說我們家鄉多落後吧，一般的漢人房屋多少都有區分構造，臥室，客廳，廚房，但彜人的房屋沒有，就是簡單的一間，又矮又小，冬天漏風，夏天漏雨，這還不算，最糟糕的牛羊人共居一室，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
我說等等，人和動物吃喝拉撒睡？
於菲菲點頭，“是的，如果你去哪裏參觀，去彜人家庭參觀，距離十米外你就會聞到臭味，進去他們家，你首先要跨過許多糞便，人的，牲口的，混合在一起。”
這說法驚呆了我，動物的糞便我能想象，我老家的農戶習慣把牛拴在大門外，門外是牛糞堆，但人的糞便也在大門外，我無法想象。
於菲菲說，我知道你無法想象，但這是事實，彜人不造廁所，他們是原始社會，就像黑妹那一支，他們還是奴隸制社會，怎麽可能文明？
接著笑，知道黑妹在流水線後段為什麽受歧視嗎？因為黑妹剛進廠的時候，在工位上正焊錫，她突然放下焊槍，快速蹲下去，脫了褲子尿。
在車間？而且是眾目睽睽之下？
我直接跳起來，滿眼的不相信。
於菲菲的語氣則很平常，“老員工都知道啊，就是因為這樣，組長才會讓她一直拖地，整整拖了三年，目的是告訴她，進入到文明社會，就要懂的文明，衛生比一切都重要。”
我頭有些暈，死活想不通，都二十一世紀了，我國還有這麽原始的地方。
於菲菲道：“彜人自治，這也是沒辦法的，實際上以前也跟漢人一樣實行過土改，但是彜人文化程度低，又久居深山，不願意和外界漢人打交道，所以很難改善徹底，後面不但沒成功，還倒退回去了。”
“那他們現在是個什麽樣的生活狀態？”
於菲菲答：“很簡單，老家人就種地，但使用的工具還是原始木制，農作物產量很低，所以大家都想走捷徑，想賺快錢，從雲南幫人帶貨，被抓了就是死刑，要不就是偷搶，他們的犯罪動機很小，可以為一包煙，或者一瓶酒，一個饅頭，就去搶人，甚至殺人。”
說到這裏，於菲菲頓住，用手揉眼，眼中有淚，揉完繼續說，“我聽人說，我爸爸是雲南過來帶貨的，他用兩包方便面就把我媽媽騙到手，讓我媽媽幫他帶貨，按照國家法律，涉毒超過五十克的，都能判死刑，但我媽媽沒文化，很愚蠢，我爸爸則很精明，他先讓我媽媽懷孕，懷孕之後讓她帶貨從雲南出發，一路往廣東，一次可以帶很多，就算讓警察抓，她也是孕婦，他們不能判孕婦死刑的。”
“媽媽生我是頭胎，所以她很愛我，她自己奶水不足，要給我買奶粉，我才六個月，她又去帶貨。我聽人說，她帶一次貨價值幾十萬，但是我爸爸只給她幾百塊，就夠給我買奶粉的，我媽媽沒文化，愚蠢，愚昧，她只是想給我買奶粉，一直在帶貨。”
末了問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我此刻已經被震撼，懵呆呆回答：“被判死刑？”
於菲菲噗嗤聲笑，“傻瓜，這意味著，她要不停的懷孕，懷孕，才能帶貨。”
聽的我腦袋大，一直懷孕？一直懷孕是什麽意思？
就是懷孕了去帶貨，然後打胎，等下次再懷孕，再去帶貨，再去打胎。
那怎麽不生呢？
她是癮君子啊，生下來的孩子能要嗎？
說到這裏，於菲菲咬嘴唇，“如果可以，我寧願我弟弟沒出生。”
母親是癮君子，孩子肯定受影響，故事說到這裏，我已經無力再聽，感覺憋屈煩躁，像是脖子被人勒住。
於菲菲卻不停，“在老家，像我媽媽一樣的人很多，我運氣好，還讀過三年年書，但是其他跟我一樣的小夥伴，他們根本不讀書，連漢語都不懂，長大後除了幫人賣命，沒有其他出路。”
說到這裏擡眼看我，嘴角冷笑，“黑妹說要殺了你，那不是開玩笑，在她們蠻央人眼裏，說殺人從來都不是開玩笑，她會真的殺了你。”
說的我腿肚子跳，“不可能，我不信，黑妹不是那種人。”
於菲菲繼續冷哼，“她是不會啊，可她的哥哥們呢？她只要說一句，被你欺負過，就會有十多個人來跟你拼命，你根本沒法躲。”
我頭好大，搖頭，不想聽，不可能的，沒有這樣的事。
越是這樣想，越是害怕，我想起爛仔峰臨死前的樣子，那表情滿是驚恐，祈求，和無奈。
他們說殺人的是那些穿著藏袍的人，我想起地攤前面那張黝黑的臉，他陰森森地對我說：讓我捅你一刀看看利不利。
原來他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敢捅的。
我問：“步行街門口有賣藏刀的，那些是什麽人？”
於菲菲說：“就是彜人啊，黑妹他們那一支的，他們在石坑這裏有個集結點，大家都圍繞石坑這裏生活。”
說的我腦袋嗡地聲響，宛如雷鳴，滿滿的後怕。
就算此刻於菲菲躺在我面前，一絲不掛，我也沒有半點璇旎心思，腦海裏都是驚恐。
於菲菲繼續說：“知道哪裏為什麽窮嗎？並不是因為自然環境惡劣，而是因為大家都沒文化，因為愚昧，所以貧窮。窮山惡水出刁民，就是說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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