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阿鳳下來，拿著身份證卻不給我，問李文秀現在在哪？

既然跟李文秀鬧翻，我也沒必要藏著掖著，直接回答：“在東城中心醫院，我帶你去都可以。”

阿鳳猶豫少許，把身份證遞給我，“算了，隨他去吧，懶得看他。你沒對韓沖說他在哪吧？”

我瞬間驚覺，回答沒有，又問：“韓沖跟他有矛盾？”

阿鳳眼睛眨眨，“你沒說就好，以後別跟韓沖那種人混，好好上你的班，知道了。”

說話間，車子開到小區外，阿鳳問：“你要坐哪路車走？”

看著車外的大太陽，人來人往，我忽然心生惆悵，責怪老天，為什麽人和人的命運都不一樣，有些人只能窩在工廠流水線上做苦力，而另外一些人則會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花天酒地。

我問阿鳳，“酒店裏面有什麽工作賺錢快？”

阿鳳看看我，表情玩味，回答說：“臉皮夠厚，酒店裏面做什麽都能賺錢。”

“比如呢？”

阿鳳就笑，“掃廁所啊，你要是臉皮夠厚，就站在廁所門口，對每個進來的客人問好，給他們遞上擦手紙，問他們要小費，運氣好，一個晚上賺的都比你在工廠一個月多。”

這麽好？我瞪大眼睛，“那你有門路幫我介紹嗎？我想去掃廁所。”

阿鳳驚訝，“你還真去？你個年輕小夥子有手有腳幹什麽不好，要去跟人乞討？”

一番話說的我羞愧，不敢再提這類話題。

車子開到一處站臺前，阿鳳問我，“有沒有回去的路費？”

我說有的。

即便如此，阿鳳也打開錢包，拿出三百塞我手裏，我不要，她就生氣，“拿著，你能跟李文秀鬧翻，都算有良心，以後生活中遇到什麽過不去的坎兒，可以找我，只要不是問我借錢，能幫的我都會幫，知道了？”

這話等於白說，打工仔遇到困難不就是借錢了？

當下也不推脫，拿了錢下車，走兩步回頭，“李美鳳！”

阿鳳眼瞪圓，氣鼓鼓，“你哪裏知道我的名字？”

我呵呵笑，“你名字是蠻好聽，那我以後要是找不到女朋友，可以找你幫忙嗎？”

李美鳳哼哼，“好啊，來找我，你想要多少女朋友都好。”

……

……

回到石坑，身上有一千八百多，先找閆如海還錢，不是那天晚上他借我八百嫖資，也就沒了後面這些事。

閆如海這幾天一直在加班，今天好不容易跟老大請假，準備五點後去醫院看李文秀，表達下自己的謝意。

哪想到，我卻給回來了，讓他大為稀奇。

反正無事，就跟他在外面吃飯，把李文秀是販馬者的事情大概說一番，讓閆如海大為驚訝，世間還有這種事？

不過他對我的做法表示讚同，男兒好色，取之有道，咱不做那種生兒子沒菊花的惡糟事。

但對柳紅一事抱有巨大遺憾，“早知道那天晚上不借你錢，我來個包夜，回頭救她出來，也不要她繼續在這裏上班，我直接帶回去給我做媳婦。”

這個說法震驚了我，“她可不是處女哦。”

閆如海白我一眼，“看你那狹隘的勁兒，聽哥一句話，娶媳婦不用計較對方是不是處女，處女是個啥？不就是張破膜？除了能讓女人疼，別無用處，要結婚對象關鍵還是要看人，寧要婊子從良，不要紅杏出墻，我寧願娶了柳紅那樣貞烈女子，也不願意要潘金蓮那樣的處女。”

這番話說的，又讓我想起於菲菲，李文秀說於菲菲放在古代就是潘金蓮，可我覺得她不像。

閆如海喝多幾杯酒，眼珠骨碌碌轉，問我，“兄弟，哥對你如何？”

我正色回答：“恩重如山。”

閆如海嘿嘿笑，“那好，哥問你，你現在跟柳紅是個什麽關系？後來還弄了麽？”

問的我面紅耳赤，想起後面兩次跟柳紅的纏綿恩愛，又想到柳紅抽在我臉上的耳光，羞愧難當，連連搖頭。

閆如海不信，“肯定有，不然你臉紅什麽？”

我回答，“那天早上我纏著她要，結果被她打了，她還說，我要是做了，就是陷她於不忠不義之地。”又把柳紅和李楠間的關系一番說，讓閆如海瞪大了眼，喃喃道：“這柳紅是個奇女子呀。”

又喝一杯酒，面色潮紅，目光怔怔地看著我，道：“寬，我決定了，我要追求柳紅，我要討她當老婆。”

說的我手一抖，嚇了半晌。

閆如海正色道：“你跟她的事我不會計較，那只是一場交易，但從今天往後，從此刻起，你必須規規矩矩，別在她面前賣弄，不然別怪哥哥不客氣。”

這話來的突然，我無法接茬，愕然半晌，問：“你不計較她被兩個男人睡過？”

閆如海哈哈笑，“瓜娃子，如果要把老婆分等級，柳紅這樣的，就是極品，我怎麽會計較？別說她被兩個男人睡過，她就是被兩百個睡過，我也不在乎，我看中的是她的人品，就沖她肯打你一巴掌，這個女子我都娶定了。”

這就麻煩了，我說，“李楠已經把她介紹給她堂哥了。”

閆如海哼哼笑，“八字沒一撇的事，現在流行自由戀愛，他能追，我也能追。”說著從兜裏拿出我還他的八百，又添二百，道：“先給你一千，等下我再取兩千，你替我把她的債務清了。”

我要拒絕，閆如海瞪眼，“你要是有良心，就給我閉嘴，一心一意幫我就對了，別說廢話。”

弄的我尷尬，把錢推過去，“我是說，柳紅的性子倔，她喜歡那種大膽的男人，既然你要追她，這些錢你送過去最好，讓別人代勞，怕是讓柳紅覺得你沒膽。”

閆如海眼珠轉一圈，說的也是，又問我電話號碼。

我搖頭，“柳紅沒手機。”

“沒手機怎麽行呢？”閆如海嚷著，登時就要起身，“走，幫我挑個女娃用的手機。”

閆如海這回是認了真，弄得我尷尬，慌忙掙脫，“泡妞這事急不得，我們慢慢計劃。”

閆如海急了，“不急個屁，你根本不了解哥這心情，直接說吧，從見她第一眼，哥就被她迷住了，要不然，我也不會第二天特意又跑去包夜，後面聽說她進了廠，你都不知道我這心裏多高興，今天中午吃飯，我特意在食堂門口等，就為了跟她搭句話，你都不知道，她穿著白襯衫，聖潔的就跟九天仙女一樣，我三十多歲的人都不敢用正眼看，落荒而逃，你能理解這意思不？”

閆如海激動地拍胸脯，“你哥我，被柳紅給迷住了，活了三十多歲，從來沒有這樣失態過，真的是不管不顧了，你不讓我追柳紅，是要活活把我憋死呀。”

好家夥，三十多歲的大叔發了春，激情高漲，我根本無法抵禦，再加上他喝了酒，情緒激動，我也不好勸，只能依著他，兩人去了手機店，挑了款紅色外殼的諾基亞，兩千四百多，如此還不夠，再去禮品店讓人用彩帶包了，上面打上蝴蝶結，如此才作罷。

做好這些，跑去車間前面的花叢處等，高級文員一般都是八點下班，工人們則要加班到十一點。

閆如海就要掐著這個點人少，沖上去，把手機送給柳紅。

眼看時間到了八點十分，各個車間的經理都已經退散，文員也出來好幾個，就是不見柳紅身影，閆如海慌了，問我，“是不是早都下班了？”

我說別急，再等等。

過了一分鐘，閆如海說，“可能下班了，咱們明天再來。”

我就笑了，“哥你是不是害怕？”

閆如海立即用眼乜我，“開玩笑，哥這幾年日過的女娃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會怯她個小娘皮？”

話音落，車間門口傳來腳步聲，聲音輕巧，一聽都知道是妹子，閆如海伸長脖子往門口看，白色人影一閃，楊思思出現，接著後面才是柳紅，兩人說說笑笑，很純很美。

那一瞬間，我胸中湧出奇異感覺，承認閆如海說的對，柳紅穿著白衣，真的宛如月宮仙子，輕飄飄的靈動，攝人心魂。

看到她的瞬間，腦中什麽都不想，就想跟這樣的美人天長地久。

我對旁邊說，“哎，機會來了，快上去送啊。”

一偏頭，閆如海早就跑了，如喪家之犬。

我卻被柳紅看了個正著，稀奇地問，“阿寬？你在這裏幹嘛？”

我撓頭，“等李楠。”

楊思思則好奇，“他就是那個，你表弟？”

柳紅點頭，“是，三號線後面打包裝的。”

楊思思笑，“蠻帥的嘛。”

柳紅也笑，“還行吧。”又問我，“等阿楠，她可能要加班到十一點了。”

我心慌慌，假裝上車間，“我去車間找她。”

和她們擦肩而過，聞到一縷香，那不是柳紅的香，是楊思思的香，好高端的說。

走去車間門口再回頭看她，我心中升起奇怪的感覺，似乎我從沒遇到過她，包括那天晚上跟她的璇旎，此刻也變的模糊，仿佛那是一場夢。

我似乎從來都未擁有過她。

正看得癡迷，後面高跟鞋噠噠聲，清脆的嗓音在後面叫：“餵，阿寬，你怎麽回來了？”

是於菲菲，她穿著工服牛仔褲，一臉急躁地看我。“不是讓你在醫院照顧阿秀嗎？”

“他不要我照顧。”我說，表情誠懇，“醫院裏新來了個女人，說是他老婆，就讓我回來了，說以後都不用我去了。”

於菲菲就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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