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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意外之喜心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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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幽蘭煩悶的坐在方茶院的正堂裏,聆歌已經整整昏迷了一個晚上,辛夷也一直在內堂裏為她救治沒出來過。他懊惱極了,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自己竟氣得她吐血昏迷,他怎麽會忘了她的身子一直不好,受過那樣嚴重的傷,早就毀了她的根基,可自己卻還這樣子氣她,他真是……

只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剛才那一幕真的是嚇得自己魂飛魄散,聆歌的臉色那樣的灰敗,一口鮮血吐在自己的衣襟上,忽然就讓他想起了寒冬的紅梅,朵朵嬌艷開在蒼茫間,美的無可比擬,帶著絕望的震撼,直叫人心神俱顫。

他被嚇到了,倉惶無措的抱著聆歌軟倒的身子,她額上發著冷汗,任憑自己怎樣喚她都不肯睜眼睛,他突然覺得,如果聆歌真的不在了,那他便也要跟著去了,這個女人就是他的命,她若死了,自己的陽壽也就到頭了。

顏珠從內堂走出來的時候,見樓幽蘭正雙手捂著臉坐在帽椅裏,紅著眼眶怯怯的叫了聲:“王爺……”

樓幽蘭一震,忙放下手擡頭去看她:“她怎麽樣了?”他的聲音嘶啞,帶著虛弱的無力,仿佛顏珠的一句話就可以輕易的將他打入阿鼻地獄。

顏珠搖了搖頭:“還是昏迷不醒,辛公子還在治呢,只是辛公子他不說話,奴婢問什麽他都沒反應,王爺……奴婢害怕,側王妃那個樣子……”

樓幽蘭點了點頭,有些茫然:“還沒醒?”他繼續將臉埋在自己的掌心裏,聲音悶悶的,有著無盡的悔恨“她在怨我,都是我的錯,她再也不肯原諒我了,所以她不願意醒來,非要這樣子的懲罰著我……”

“王爺……”顏珠一聽眼淚立刻劈裏啪啦的往下掉“王爺不用自責,其實側王妃最近身子一直微恙,吃不下也睡不好,我本想去找辛公子來為側王妃瞧瞧,可側王妃怕王爺誤會,硬是不準奴婢去找辛公子。

“今次的事,都是奴婢一個人的錯,奴婢看著側王妃一直悶悶不樂,就想陪她出府去散心,又怕出危險,這才叫著辛公子一起出去的,可沒想到竟讓王爺生氣了,您別怪側王妃,奴婢願意領罰。”

樓幽蘭擺了擺手,他現在哪有力氣去懲罰別人,他只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刮子,聆歌說得對,自己一直要她相信,可他卻總是不停的在懷疑著她。這回好了,她受了傷害,非要和自己劃清界限不可。

“你進去看著,一有什麽消息就來回本王。”

“是,奴婢知道了。”

屋內的溫度很高,門窗緊閉著,漫著苦澀的藥香,靜的可以聽見金針落地的聲音。聆歌雙目緊閉,躺在榻子上毫無知覺的昏睡著。辛夷額際微微冒著汗珠,手上的金針下的飛快,分別紮在聆歌身上的幾處穴位上。

他蹙著眉頭,專註的看著聆歌的反應,她的身子很不好,自從離開回生谷後她幾乎就沒有好好的休養過,這會子舊傷突然覆發,且來勢洶洶,還好自己在她身邊,否則後果當真是他們無法承受的。

而且是她竟然還……

辛夷小心翼翼的握起她的手,愛憐的撫著她沈睡的眉眼:“聆歌……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聽話,快點醒來……不準再貪睡了……”他閉了閉眼睛,微微覺得酸澀“你別這樣子嚇我,你都已經拋下我一次了,難道還要再來一次嗎?聆歌,只要你活著,即便我們不能在一起也好,只是求你別這樣子殘忍,連這最後的念想也不肯留給我嗎……聆歌,我求你了……”

辛夷將聆歌的手貼在自己的頰上,冰涼的淚水順著她的指縫滑落在了錦被上,漫開一小塊的水漬,眨眼便不見了蹤影:“聆歌……醒來吧好嗎?你要我怎麽辦呢?你這個樣子,我的心要疼死了……”

樓幽蘭站在門口,隱在燭火無法照到的地方,落寞的看著他們,是他非要搶走聆歌的,卻又不能好好的保護她,可是他沒法子,他放不開她,即便知道彼此在折磨著,他也無法放手。

還是……樓幽蘭有些困惑,還是他錯了?其實她和容淵才是佳偶天成的一對?他們可以遠離紛爭,遠離這樣的戰場,容淵定會一心一意的待她,會一生只有她一個女人。他做到了自己永遠也無法做到的事,怪到聆歌對他念念不忘,自己同容淵比起來,真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可那又能怎麽辦呢?他差勁也好,無恥也罷,他和聆歌這輩子都不可能分開了,即便這樣生生的折磨著,也好過沒有關系的兩個人。

“容淵?”

細弱蚊蠅的聲音輕輕響起,辛夷猛的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望著聆歌。聆歌半睜著眼睛看著辛夷,她虛弱不堪,神智依舊混沌,也只是一瞬,便又昏睡過去。

過了許久,辛夷才啞著嗓子淡淡的應了聲:“我在……”

辛夷從房裏出來的時候,樓幽蘭還是坐在那處帽椅裏,他的神色疲憊不堪,卻也沒有離去的意思,見著辛夷出來,俊顏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問了句:“她怎麽樣了?”

“暫時無性命之憂。”辛夷的神色冷淡,站在那裏不卑不亢的答到。

“什麽叫暫時?”

“如果你再這樣刺激她,即便是我也無法把她從閻王那裏帶回來。她的身體很糟,受不得任何傷害,我很早就同你講過了,不是嗎?”

樓幽蘭沈默不語,坐在那裏顯得有些可憐。

“你……”辛夷嘆了口氣,微抿了一下薄唇“她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孕了。”

“什麽!”樓幽蘭身子巨震,驚愕的擡起頭,下意識的站起身來向著辛夷走了兩步“你說什麽?”

辛夷冷著臉子又重覆了一遍:“她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她有身孕了?我要做父王了?我有孩子了?”樓幽蘭一連三個疑問,一張臉上霎時變了幾個顏色,他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慌亂的在正堂裏踱著步子。

辛夷瞧著他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亂轉,煩躁的一把抓住他:“我還沒說完。”

“嗯?”樓幽蘭疑惑的看著他“你說,我聽著呢,是不是要現在就去找乳娘來?不行,得加派護衛在方茶院!不,還是先不要聲張她有身孕的事。對!不能告訴任何人!那怎麽辦呢?要不先送她出府去躲起來?”

辛夷覺得這個王爺的腦袋瓜裏想的總是異於常人,不過他實在沒閑情逸致的搭理他,指了指帽椅:“坐下。”

“哦。”樓幽蘭難得乖乖的聽話,聞言立刻坐進帽椅裏,瞪著鳳目看著辛夷,一副隨時待命的模樣。

“我剛才說了她的身子很不好,其實按照她現在的這個情況,很不適合懷有身孕。”

“什麽!”樓幽蘭臉色一變,調門一升,震得辛夷耳畔一陣嗡鳴。

“你喊什麽!”辛夷下意識的向內堂的榻子上望去,見聆歌依然昏睡,這才吐了一口氣。

“不行!你得想法子!你不是神醫嗎!你不能就這麽放著她不管啊!她和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能放了你!”

辛夷最見不得他這副胡攪蠻纏的樣子,沈著臉子道:“去外面。”說完便率先舉步向外走去。

樓幽蘭緊隨其後,好不容易到了外面,見容淵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便上前一把拉住辛夷:“就這說吧,咱們小聲點,歌兒不會聽見的,我不能離她太遠,不放心。”

“你既然這麽珍視他,剛才……”辛夷的臉色微微漲紅,一想到剛才在集市上的場景,他就真恨不得伸手掐死這個荒唐王爺。

“是是是,是我混帳了,你先說說歌兒的情況,孩子呢?可以保住嗎?”

“可以是可以,只是要尤為的小心,如果有一點的意外,可能不但失去腹中的孩子,連母親也會……”

辛夷沒有繼續說下去,樓幽蘭卻臉色難看的聽明白了:“你是說,有可能她也會有危險?”

“是的。”辛夷點了點頭,其實他也很懊惱,他沒把握,如果真的出了什麽意外,是不是可以保聆歌平安。她的底子太差,本就不適合懷有身孕,一個人活著都困難,如今卻要再負擔一個生命,對於她來說,便是一大劫難了。更何況即便是十月懷胎安然無恙,在生產的時候便真的是生死關頭了。

樓幽蘭臉色暗了下去,後退了幾步,低著頭不知在想著什麽。聆歌和她腹中的孩子一樣的重要,雖然現在趙娉婷也懷著身孕,可他卻沒有半點喜悅的感覺,只有在聽說聆歌懷孕的時候,他才有初為人父的激動,甚至興奮的雙手都在顫抖!

他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會有個小家夥叫著自己父王,會騎在自己的脖子上撒嬌。他要把一切最好的都給他,爵位也好,或者是太子之位呢,什麽都好,他高興地連發絲都要豎立起來,因為這是他和聆歌的孩子,這才是他所期盼的!

可是容淵卻突然告訴他,這個小家夥很有可能奪去他母親的生命,他害怕了,誰都不能威脅到他的歌兒,即便是自己的孩子也不可以!可是……他有些茫然的望著辛夷:“那我該怎麽辦?”

辛夷有些不忍,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她一會就能醒了,你去陪著她吧。”

辛夷轉身離開了,樓幽蘭卻還是留在了原地,怔忪的不知所措著,

雖然聆歌才剛剛有孕,但他似乎已經想象出了他們的孩子,長得很漂亮,就像他的娘親一樣,站在一片茫霧裏向著自己招手,奶聲奶氣的喚著自己父王。

他不敢上前,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一邊是聆歌、一邊是自己的孩子,他又是這樣的兩難,糾結到神思都已混亂。

直到天色泛白,他才恍然驚醒,想到聆歌還在昏迷著,忙移著步子走進內堂去。

聆歌依舊安靜的躺著,樓幽蘭擺了擺手示意顏珠出去,自己則輕聲坐在了榻子邊上。他有多久沒這樣子好好的看看她了?最近那樣多的事,忙得他焦頭爛額,可是他的心一刻也沒有離開她,她那樣誤會自己,他覺得委屈,可看見她吐血了,他又把自己恨得要死。

“歌兒……”輕吻她的額頭,他對她有著無限的愛憐,即便海枯石爛也無法終結的深情“我該拿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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