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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夏日炎炎煩心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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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四,樓武帝得軍報,知樓幽籬攻破城池後閉門於燕坪國都內不出,所有的消息全部止步於城門之外,樓武帝大怒,接二連三的派出探子去探聽消息,結果全部無功而返,原本明朗的戰局,又因樓幽籬的突發狀況,而顯得迷霧重重。

皇帝最近心情很不好,誰敢在這個時候起幺蛾子,他老人家保準拿你做靶子。樓幽蘭還沒膽子大到往他老子的刀刃下面撞,那天罰跪過後,第二天一早便打扮得精神兒的乖乖去上朝了。

最近朝裏忙,就連樓幽蘭這樣不務正業的都開始緊張起來,經常一進宮便是大半天不回來,聆歌沒什麽說的,爺們兒嘛,就是應該有點正經兒事做才好,懶散久了,真就成了糊不上墻的爛泥了。

“王爺回來了嗎?”聆歌拿著瓷勺無意識的攪拌著碗裏的燕窩羹,顏珠在一旁看的暈頭轉向也沒見著她喝一口。

“還沒呢,不過剛才宮裏傳了話,說王爺今兒中午不回來用膳了,朝裏忙他就留在宮裏用了,讓側王妃自己先用,晚膳再回來陪您。”

“嗯,知道了,既然王爺不回來,咱們就簡單用點,最近天越發的熱,不動都一身子汗的,煩得叫人沒食欲。”

顏珠瞥了眼聆歌的臉色,最近幾天她都是懨懨的,興許是因為天氣悶熱的緣故,也興許是因為最近王爺忙,沒時候陪她,她便天天這樣無精打采的。

“那可不成,王爺不在您也不能這麽混日子呀,您瞧瞧您,天天的打不起精神,飯也不好好吃,看著人又瘦了一圈。您不覺得怎樣,回頭王爺發現了,又該責罰阿珠了。”

聆歌慵懶一笑:“那就清單點的吧,天氣熱,吃不下油膩的。對了,給王爺備一碗酸梅湯,等王爺回來好給他解暑氣。”

“得嘞,阿珠這就給您吩咐下去。”

盡管廚子們做的很用心,聆歌卻依然吃的不多,喝了半碗清粥,就覺得胃裏積食的難受,將粥碗放在桌子上,無論怎樣都不願意再端起來了。

“您就吃這麽一點?側妃呀!您這麽著的不是令人擔心嗎?還是您身子不舒服?要麽讓阿真把辛夷公子找來為您瞧瞧?”

聆歌拿帕子掖了下嘴角:“別總折騰人家,我就是天兒熱沒食欲,多大點事還要勞師動眾的把人家請來,沒得叫別人說我嬌氣。陪我出去走走吧,這會子有點積食,胃裏頭不舒服。”

顏珠瞧了眼窗外的日頭,正是正午,外面熱的要命,那些個飛蟲停在樹杈子上,高一聲低一聲的嚎著,聽著平白令人心情煩悶:“那可說好了,咱們就走一小會,這會外面日頭大,走久了再過了暑氣。”

聆歌好不容易咧嘴一笑,響亮的應了一聲:“成!”

午後的日頭果然不是開玩笑,即便她和顏珠挨著陰涼的地方走,依舊走了一身的薄汗,聆歌打著扇子停在一處樹蔭下,望著樹蔭外刺目的陽光不滿道:“這天跟翻書似的,前兩天夜裏還冷的要命,轉頭就熱成這個樣子。”

“聽說今年的年份不好呢,南邊又著了旱,莊家死了不少,好幾條河子都枯竭了,再這麽下去,怕是那邊連喝的水都沒有了。”

“哦?這麽嚴重?”聆歌擰了眉頭,最近戰事未平,南邊又逢了災,想也知道朝廷必是已經焦頭爛額了。

“可不是,現在坊間都說呢,”顏珠瞧了眼周圍,見四處沒人才繼續道“都說是籬郡王要叛國,立地為王,占了燕坪國想做燕坪國的皇帝,結果惹惱了玉皇大帝,降災懲罰咱們呢。”

“胡說。”聆歌蹙著眉“這種話下次不要說了,朝廷上的事,咱們不能妄論,沒得惹禍上身。”

顏珠縮了一下肩膀,覷了一眼聆歌的臉色,訕訕道:“阿珠知道了。”

“走吧,站在這也悶熱的要命,一點風都沒有,像個蒸籠。對了,府裏還有存冰嗎?要是還有的話,把咱們的用度都給越桃院送去,趙側妃懷著身子,可著她來用。”

顏珠順手接過聆歌手中的扇子,在一旁為她打著,聞言撇了下嘴道:“闔府上下就您最善性,她們都想著法子的琢磨您,您倒好,還巴巴的上桿子為人家倒貼。”

聆歌忍不住掩唇一笑,玉蔥般的手指戳了戳顏珠的腦門:“能耐大了你,連我都敢這麽著的教訓。我不是為別的,一來是為了王爺,二來也是覺得挺對不起她們的,王爺見天兒的同我在一起,務必會冷落了她們,大家都是府裏的女人,誰又比誰好多少呢?王爺的愛吝嗇,給了我那樣多,分給她們的又能有多少?說來說去,都是可憐人罷了。”

“奴婢可不敢教訓咱們側妃,側妃有王爺護著,就是奴婢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和您叫板子呀!奴婢就是為側妃不值,側妃這麽好的心性,她們還總是要害您。”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府裏頭住著,咱們就多擔待些吧。”

“奴婢明白了,等一會側妃歇午覺了,奴婢就去看看咱們院子裏還有沒有存冰。”

“嗯,好。走吧,外頭熱的緊,還不如屋子裏待著舒服。”

聆歌剛準備邁出樹蔭,腳底下一頓,微微楞怔的瞧著不遠處走過的那一對璧人。

趙娉婷已有了近五個月的身孕,原本平坦的腹部已經隆起,看著越發的珠圓玉潤。她穿了一件鵝黃的錦繡夏衫,薄紗輕盈,行走在院子裏倒也真是好看。

這會子她正巧笑嫣然的同身邊的男子說著什麽,眉眼間盡是笑意,偶爾流露出的嬌態也是楚楚動人。她身邊的男子,自然就是她的夫君,樓幽蘭。他倒是難得的好心情,頂著這樣大的日頭,還能一臉溫柔的陪著佳人在院子裏散步,偶爾還會伸手扶她一下,瞧見趙娉婷額際的薄汗,也會體貼的拿著帕子為她拭汗。

聆歌僵硬的轉過的頭,瞧見顏珠大驚的神色,便輕聲的問了句:“你早就知道了?”

“奴、奴婢……”顏珠面上一紅,有些不知所措的望著聆歌。

“其實他並不是每日忙於朝政?他……都是去了越桃院?”聆歌的聲音很平靜,望著顏珠的美目就像這艷陽下最幽冷的墨玉。

顏珠生生的打了個激靈,噎語道:“也、也不是都在越桃院,只是偶爾會去,大多時候都是在宮裏忙的。”

聆歌點了點頭,她是女人自然也會嫉妒,其實倒不是因為他去陪了趙娉婷自己吃味,大家同為府裏的女人,論理誰都應該得到樓幽蘭的眷顧,她已經得了這樣多,偶爾分出去一些也屬正常。更何況趙娉婷現在正懷著身孕,樓幽蘭理應多關心她一些。

她沒什麽好難過的,嫁給天家的男子,就要懂得均分感情,她已經夠優渥了,沒理由再抱怨。她難過的只是因為樓幽蘭不肯同她說實話,在他的下意識裏,他還是認為自己是個胡攪蠻纏的女人,怕她吃醋,怕她不諒解,怕她的無理取鬧。

“咱們回去吧。”聆歌轉身毫不猶豫的踏進日光裏,向著他們相反的方向走了出去。

“側王妃……”顏珠跟在聆歌身後,見她更加的沈默不語,心中一陣的不安。

“我沒事,你別擔心,咱們碰著王爺的事,不要對別人講,特別是王爺,就當咱們沒來過,明白嗎?”

“奴婢明白了。”

聆歌不願意讓別人知道她來過,可老天偏就喜歡事與願違,自打樓幽蘭踏進花園開始,就看見了樹蔭下的那抹身影。聆歌今天穿了一件水藍色的雲秀衫,站在一株桂花樹下顯得清麗可人,可以神奇的拂去夏日的燥熱。他強裝著若無其事,依舊和趙娉婷談笑風生,其實心裏早就慌亂成了一團,他最不想讓她知道的事,還是叫她知道了。

天知道他多不耐煩這樣的日子,每日裏朝政本就攪得人心煩意亂,回了府他還要去越桃院同趙娉婷做戲,這平白無故的占用這樣多他和聆歌在一起的時間,他心裏煩悶的要命,臉面卻又不能表現出來。

那日皇貴妃的話說的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他專寵聆歌,無形之中她就被人當作了眾矢之的。現在還是小風小浪的,以後等到正式走上了奪嫡之路,那才叫狂風巨浪,萬一他一個疏忽護不得聆歌周全可怎麽是好?所以還是趁著現在將大家的註意力轉移到別處去,到時也可保她一個平安。

只是眼下被她撞了個正著,不曉得她是不是誤會了什麽,但看著剛才她那連招呼都不打的反應,八成是真的傷心了。樓幽蘭突然就覺得心情惡劣起來,一雙鳳目陰鷙幽暗,今天的日頭太大,曬得他皮膚生疼,那些飛蟲也嗡嗡的叫囂著停在枝頭頗為礙他的眼睛。

反正他就是看什麽都不順眼,趙娉婷也是,這麽熱的天,就應該在屋子裏歇著,非拉著他跑這散步做什麽?

趙娉婷不明所以的看著樓幽蘭突然陰沈的臉,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惹得這位王爺生氣,心裏一陣惶惶不安道:“王爺不舒服嗎?是天氣太熱了吧?”

“嗯,日頭太大,曬得本王有些頭暈。”

“那咱們就回去吧,是臣妾不好,這會子正是熱的時候,臣妾還拉著您跟這受罪。”

“嗯,不妨事的,那就回去吧,你有身子,這麽熱的天兒,你長時間在外面閑逛也不合適,香荷,扶你家主子回越桃院。”

“王爺不和臣妾一起回去嗎?”

樓幽蘭鳳目微閃:“不了,本王還有些要事要辦,去你那又該攪得你沒法子安睡了,你回去吧。”

“是,臣妾遵命。”趙娉婷不敢再說別的,有些委屈的看了樓幽蘭一眼,盈盈的福下身去。

樓幽蘭伸手一托:“你懷著身子,這些虛禮就免了。”見她臉色微微蒼白,終究是緩和了語氣,難得牽起一絲笑意:“你先回去好好歇個午覺,稍後不忙了,本王就去瞧你可好?”

“真的?”趙娉婷一喜,美目望著樓幽蘭燦燦發亮,見樓幽蘭點了點頭,這才高興的笑了出來“那臣妾就先回去了,等著王爺來。”

“嗯,去吧。”

樓幽蘭立在原地不動,直到趙娉婷一行人的身影消失了,才轉過身去,緩步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王爺?咱們這是去沈香院嗎?”白桑跟在樓幽蘭身後,探頭小心翼翼的問到。

“你這腦袋是脖子上待久了吧?”

白桑一驚,忙陪笑道:“那,奴才先去方茶院通傳一聲?”

樓幽蘭搖了搖頭:“不用了,你這會子去通傳,她保準兒得把本王拒之門外。”樓幽蘭忍不住一笑“也就她敢,走!咱們去方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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