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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半醉半醒半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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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來了?”聆歌有些訝異的看著他,按祖制親王娶側妃是無需王爺本人來接親的,只消讓隨侍代為接親便可。

樓幽蘭側身下馬,正紅的衣擺隨著行雲流水的動作,洋洋灑灑的拋起一個弧度。他負手舉步登上臺階,一雙鳳目笑意盈盈,殷紅的唇畔微微上揚著,陽光下愈發顯得風流倜儻。

“本王等不及了,要親自接你回家。”

聆歌心中一震,臉上有些局促,還好有垂金流蘇擋著,旁人瞧不見她雙頰染上的紅暈。身旁還有趙聘婷在,他就這麽著的明目張膽,豈不是要讓自己和她結下梁子?

聆歌福了福身:“王爺體恤我和聘婷妹妹,聆歌感激不盡。”

樓幽蘭站妥在聆歌身邊,他的個子很高,低頭看著聆歌,一聽她提到趙聘婷,便立時擰了眉頭。他不願意他們之間還有旁的女人,娶趙聘婷是他為了救聆歌而不得已的下策,他為著這事早就已經惱斷了腸子,她卻偏偏總要提起。

他也早有籌謀,打算將趙聘婷往府裏頭尋個僻靜院子一擱,每日別打照面,讓他和聆歌安生的過日子。當然吃穿用度不會短了她,金銀財寶也隨便她拿,只要她別來礙他們的眼,兩下裏大家都消停。

趙聘婷面上不好表現出什麽,也不知道剛才嬤嬤說的那番話,樓幽蘭會不會認為是自己在存心尋雲聆歌的麻煩,她沒法子解釋,心中又氣又怨。樓幽蘭對自己置之不理,除了剛一開始時那個怨恨的眼神外,便沒再搭理過她,言語眼神裏全都只有雲聆歌一人。眼下這麽多人瞧著,他們將自己就這樣的晾在一旁,竟全然不顧自己的臉面!

“王爺……”趙聘婷有些委屈,聲音透著柔弱。

“嗯?”樓幽蘭無論再怎樣的忽視,聽見她喚自己,也不得不回頭瞥了她一眼“公主這身行頭倒是按著本王的正王妃打點的?”

“我……”趙聘婷面色一變“是姨母賜給聘婷的,如果、如果王爺不喜歡,聘婷這就去換下來。”

“罷了,吉時馬上就到了,甭耽誤那個時間,左右不過一套衣服罷了。”樓幽蘭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回頭拉著聆歌“為夫親自扶你上轎。”

“樓幽蘭……”聆歌蹙了眉頭,見趙聘婷那張精心描繪過的臉頰上已經沒了顏色,低聲道“你非要給我結梁子是不是!”

“你這人……”她像是在埋怨自己,樓幽蘭有些氣結,多少女人望穿了秋水都求不來的寵愛,她偏偏總要拒之門外“好好好,兩位愛妃咱們這就上轎可好?”

趙聘婷和聆歌福身一禮,珠翠碰撞的聲音帶著女子特有的婉約,她們都是極美的女子,娥眉微蹙也好,頷首帶羞也好,一顰一笑都自有清韻,看得眾人一陣驚嘆。樓幽蘭不愧是天下最好命的王爺,娥皇女英,盡享齊人之福。

聆歌被顏珠攙扶著,緩步向喜轎走去,她心跳的很快,每一步都像是有鐘聲在耳畔大震,她突然沒來由的慌張,望著大紅的轎子,竟生出了從未有過的恐懼。聆歌頓了步子,臉色變得慘白,身子竟是不受控制的一軟,若不是顏珠攙扶著,險些就要滑倒在地上。

顏珠一驚,下意識的低叫一聲:“公主?”

樓幽蘭聞聲回頭,瞥見聆歌垂金流蘇下慘白的臉色,心中陡然一跳:“怎麽了?”

聆歌強撐著身子搖了搖頭,她心裏慌得厲害,七上八下的沒了章法。若是踏上那頂喜轎,她這一生、她這一生便再也回不去了,可是她的容淵怎麽辦?腦海裏總有那雙揮之不去的澄澈鳳目,他那樣悲涼的看著自己,輕聲詢問她還記不記曾經許下的諾言。

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握住,聆歌倉皇的回神,隔著垂金流蘇,有另一雙鳳目正陰鷙狠戾的望著自己,那是一種即將噴湧的怒氣,就在爆發的邊緣。樓幽蘭自然知道她在想著什麽,他生氣,更多的是恐懼,他怕她臨時改變主意,他怕她真的連生死都不顧。

“雲聆歌,現在和你成親的人……是我!”

聆歌不知所措的看著樓幽蘭,她這是怎麽了?明明下定了的決心,這會子怎麽突然又膽怯了:“我、我只是……”

“雲聆歌!你最好別惹我!”樓幽蘭突然打斷了她,生怕她說出什麽令自己無法承擔的話來。他恨得牙癢癢,這個女人就沒有一時半刻不給自己出難題的!到了今天這樣的地步,喜服穿上了,喜轎就在眼前,她竟然又要開始猶豫。

他前段日子就像是有滿身傷口從鹽水裏趟過來似的,被她折磨的快沒了人形,好話壞話說了那樣一車,她卻還要這麽的不知足,難不成非要活剮了自己才開心嗎!

“今天這樣多的人,你最好別找不自在!雲聆歌,本王也不怕告訴你,若是今兒你非要我下不來臺,那本王遭受的這些便要十倍、百倍的還給他!你若是這麽不顧他的死活,現在就滾!”

“你!”聆歌倒吸了一口冷氣,幾乎是在樓幽蘭的低吼聲中瞬間恢覆了理智,他這樣惱怒的看著自己,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剮,她一點也不懷疑樓幽蘭會做出那樣的事,若是恨到了極處,甭說是容淵,就是她自己,樓幽蘭處置起來也不會心慈手軟。

“所以,別跟這出幺蛾子!雲聆歌,本王待你還不夠好嗎?”他瞧著她,恨不得將她的心臟看出個窟窿來,她到底長沒長心?樓幽蘭有點懷疑,她就是徒有一漂亮殼子,內裏是空的,經不起推敲!

站在一旁的人聽不見兩人在說些什麽,只是見著樓幽蘭拉著聆歌的手腕脈脈低語。旁人聽不到,可顏珠站在聆歌身邊卻聽的一清二楚,她嚇了一身的冷汗,生怕樓幽蘭雷霆震怒,大庭廣眾之下就真的會直接掐死聆歌,她的主子英勇驍戰,最清楚怎樣激怒王爺,她能活到現在,實在是個命大的。

“公主,阿珠求求您,咱們這就上轎好不好?王爺,您別同公主生氣,公主就是因為太高興了,才會失了儀態!您、您別生氣,咱們這就上轎,要不就該誤了吉時。”

樓幽蘭額際青筋隱跳,看了顏珠一眼,硬生生的將怒氣壓下,冷哼著松開聆歌的手腕:“你的丫鬟比你明事理!阿珠,扶你們公主上轎,中間出了岔子,本王拿你弟弟做靶子!”

“是,奴婢遵旨。”顏珠手中暗暗地握了握聆歌,聆歌沒再說別的,事到如今,她與他早就沒了選擇。

聆歌低著頭站在那,雙手垂在廣袖裏,想握一握拳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如今真是進退維谷,愛一個人這樣難,分別做不到,相守又不可。明明剛才日光如春,怎麽才是片刻,便覺得寒冷入骨了呢?

“是聆歌混賬了,請王爺息怒,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聆歌強迫自己專心,按著規矩福了福身子,低著頭提起裙擺便登上了喜轎。

在轎簾即將放下的瞬間,一只骨節均稱修長的手突然扶住了轎框,樓幽蘭瞧著她,面上的神色不太自然: “剛才……剛才是我亂發脾氣,你別生氣,今兒咱們大喜,我不想惹你不開心。”

聆歌瞧著她,勾起唇角,笑得四平八穩:“王爺多慮了,聆歌惶恐。”

她又是那副不喜不悲的樣子,樓幽蘭嘆了口氣,放下轎簾,回頭吩咐了聲白桑:“走吧。”

“是,王爺!”白桑跟在樓幽蘭身側,一直暗中捏了把冷汗。他算看明白了,這二位主子就是個炮仗,不定什麽時候就得炸開花來,管你是在什麽地方還是什麽時辰,誰挨著誰倒黴!

他本就生怕再出什麽意外,這會子好不容易能走了,急忙挺直了後背,揚聲道:“吉時到!起轎!”

八人擡的喜轎異常平穩,聆歌坐在裏面,一顆心逐漸的平穩了下來。她與容淵和樓幽蘭之間的事,這一生都無法再說清了。容淵是烙在她心裏的一處痕跡,深刻到只要一個喘息便能記起。她絞盡腦汁,卻左右都理不出個頭緒來,忘不掉容淵,也不想傷害樓幽蘭,她被夾在兩難之地,無可奈何的煎熬著。

昨兒樓幽然的話還在腦海裏回蕩,樓幽蘭對自己的付出她不是看不出來,也不是鐵石心腸,如果沒有前頭容淵的事,她一定喜不自勝的嫁給他。可是命運偏要這樣作弄她,要讓她遇見了自己最愛的男子後,又將樓幽蘭送到她身邊。

聆歌吐了口氣,她想不出辦法,腦子渾噩的要命,也許她真的應該放棄前塵往事才好。她這一生再也逃不出去了,何必累得旁人都同她一樣困苦?

“公主,王府就要到了。”

轎外傳來顏珠低低的聲音,聆歌淡淡的應了聲,伸手將轎窗上的側簾微微掀開。外面聚集著很多百姓,七嘴八舌的談論著。她與樓幽蘭之間的事,在這天賜城裏早就被傳的沸沸揚揚,大家都想一睹這個擾亂宮廷的女子究竟是個什麽模樣。

因為是親王娶側妃,按禮制不允許有禮樂吹打,所以這一路來,沈悶的只有百姓的沿街議論聲。聆歌側目看了一眼前面騎馬領隊的樓幽蘭,他的背脊很寬,昂揚著頭,英氣勃發的立於天地間,他是天之驕子,也是她這一生的夫君,認命吧!雲聆歌……

轎簾重新被放下,隔絕了外面一切的視線。聆歌紅衣如血,安靜的坐在轎內,她沒瞧見百步以外的人群中,隱匿著她一生中最愛的男子。青衣如煙,銀發如雪,澄澈的鳳目帶著無限的哀傷看著她越行越遠,似是用盡了一生所有的力氣,帶著無盡的絕望,向她告別……

兩臺轎子同時在幽王府的側門停妥,喜娘分別將聆歌和趙聘婷扶出轎內,跨過火盆向府內走去。

因為是側妃,所以一應的儀式從簡,沒有拜堂這一說,便直接送到了各自的院閣。

聆歌所在的院子被喚作“方茶院”,雖然不大,但卻與樓幽蘭所在的“沈香院”離得最近。

顏珠喜滋滋的看著屋內的一切,他們王爺果然是獨寵聆歌,先不說這房裏精心的布置和那些個奇珍異寶的擺件,單說和王爺的院子離得這樣近,便是在府裏的獨一無二了。

那個趙聘婷呢,她被安排進“越桃院”,雖是府裏最大的院子,明面上也是獨一份的榮耀,可細楸起來,它卻離主院忒遠,說成是“冷宮”也不為過了。

“咱們這院子雖然不大,但是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一應俱全,每一處都透著精細,咱們王爺對公主,哦不對,對側妃的這份心思真是齊全了。”

聆歌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折騰了小半天,再加上她身子向來羸弱,早就感到疲累。這會子越發覺得鳳冠厚重,壓得脖子生疼:“阿珠,我這鳳冠實在太重了,我能不能先將它取下來?”

“那怎麽成!”顏珠驚呼一聲,急忙上前止住聆歌的手“王爺還沒來呢,按照規矩,您得正襟危坐的在這等著他老人家。”

“他這會子前面宴請賓朋呢,不知要鬧到多晚,等著他?沒時候了。”

“沒時候也得等著啊,您可不能這麽著,今是您的大日子,有阿珠在,就不能讓您出幺蛾子!”

“呦!這麽快就向著王爺了?你白眼狼啊!”

顏珠俏皮一笑,討好的挎住聆歌:“好王妃,阿珠的心都在您身上,這麽著也是為了您好,您可不能冤枉我。來!阿珠給您捏捏,您先靠著阿珠歇會。”

那邊聆歌正閉目養神,這邊的趙聘婷卻是臉色蒼白的坐在床榻上,新房內到處貼著喜字,大紅的鳳燭搖搖擺擺,說不出的喜慶。可她卻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加失望灰心,這“越桃院”看著是這府裏最大的一處院落,可偏偏離得樓幽蘭最遠!他不管不顧的將那個雲聆歌拴在自己身邊,怎麽著?這是要急著撇開自己,倆人關門過日子?

趙聘婷唇角勾起一絲冷笑,他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怎麽會,從今晚開始,好戲才剛剛上演!

“香荷。”

“是,公主。”一旁的綠衣丫鬟立刻上前。

“你昨天聽到的可是屬實?”

“奴婢是親耳聽見的,王爺親口說今晚要告訴方茶院的那位一件事,什麽曾經過去的。”

趙聘婷起身緩緩地踱到窗前:“你派人去那邊盯著點,王爺一旦去了,就立刻來回我。”

“是,奴婢明白了。”

樓幽蘭的酒量極好,他以前荒唐,美人美酒都是他的最愛,可這會子被兄弟們連灌了三大壇子酒,饒是再好的酒量都不免有些微醺。

“得了得了,各位哥哥們,咱們十七哥今兒可是大日子,你們把他灌成這個樣子,豈不是要讓兩位王妃獨守空房了?”樓幽然截去十一皇子敬來的酒,一仰頭毫不猶豫的替他喝了進去。

“呦,都說十九弟和十七弟是一條心,如今看來哥哥們才相信啊。可是咱們十七弟的酒量,就是把哥哥們都撂倒了,他都沒事,他今兒是雙喜臨門,不將他灌醉了,哥哥們眼紅的緊啊!”

樓幽蘭心情大好,幾乎是來者不拒,伸手接過十一皇子再次遞來的酒杯:“哥哥放心,十七今天就是拼了這條命,也得陪著您喝呀。”

“十一弟,你就別為難老十七了,他那性子若是給逼急了,就敢和你當眾翻臉。”

“哈哈。他如今是有了家室的人,以前性子毛躁咱們做哥哥的不敢管,如今房裏有了人,兩位弟妹,總有一個能滅了他那火爆脾氣吧?”

樓幽蘭但笑不語,想著聆歌還在房裏等他,就恨不得立刻結束這場無聊的宴席。可兄弟們是來賀喜的,先不說是不是真心,就是看著那長長的賀禮單子,再不耐他也得忍著。

“來,各位皇兄皇弟,十七在這敬大家了。”

“不行不行,不能一起把咱們打發了,要一個人一個人的敬!”

“對對對!敬完了,咱們就放了你!”

這場喜宴一直鬧到了戌時才結束,若不是樓幽然攔著,怕是還不肯放過樓幽蘭,七嘴八舌的非要去看新娘子。

樓幽然喝的也是六分醉意,攔著各位哥哥好言勸道:“各位哥哥就放了十七哥吧!誰不知道咱們十七爺把側妃當眼珠子供著,您們敢去看人家,十七哥就六親不認啦!”

眾人哄堂一笑,又逼著樓幽蘭喝了三碗酒才肯作罷離去。樓幽然替他送走了眾人後,見他雙眼朦朧的樣子,擔心扶著他坐在一處石椅上:“我說哥哥,看您這形容,還成嗎?”

樓幽蘭搖了搖頭,總覺得眼前有些飄忽:“沒事,就是有些上頭罷了。”

“您……去哪位房裏?弟弟送您過去。”

樓幽蘭訝異的側頭看著樓幽然:“你這話說的怎麽這般詭異,去哪位房裏?我同聆歌大婚,不去她那,去哪?”

樓幽然聽後總算是長籲了一口氣,還成,醉是醉了,就是沒忘了正經事:“哥哥,弟弟也勸勸您,這話本不應該在今晚說,怪掃興的。可是越桃院還住著一位呢!您獨寵皇嫂弟弟沒意見,可是也不能太過冷落了那位,否則皇貴妃知道了,一定不能放過皇嫂,非說她狐媚親王不可。”

“越桃院?”樓幽蘭凝眉想了好半天“越桃院裏住著誰?”

樓幽然嘆了口氣,得了,今晚說什麽都白搭:“唉,成了,好哥哥您快去方茶院吧,時候不早了,別讓皇嫂等的太久了,估計一天沒進食兒,這會子不一定的餓成什麽樣了。”

“嗯,對。我得和她拜堂去!我和她成婚了,聆歌在那等著我呢……”樓幽蘭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可是……我也在等著她啊,十九弟,哥哥等了她十年,十年啊!她答應過本王,說是會等著我來娶她的,在望星臺上……她那時才多大?六歲吧?小小的個兒,凍得鼻尖都紅了,我說要去告狀,她氣得拿石頭打我,我威脅她,若是嫁給我就替她保守秘密。”

樓幽蘭擡起頭,星稀月朗,今晚的夜空遠沒有那晚的美:“她答應我了,她明明答應我的……怎麽就會記不得了呢?這個狼心狗肺的女人……”

眼看著樓幽蘭一歪就要跌倒,樓幽然嚇得急忙扶住了他。他心跳的很快,似乎聽見了十七哥心裏的秘密,原來他和雲聆歌竟在那麽早就相識了?他從來都沒說過,將這秘密埋藏的這樣深。

他原來就覺得奇怪,十七哥這樣為雲聆歌拼命,實在不像是他平時的為人。原來如此,情根深種,他十七哥早在十年前就愛上了她。

樓幽蘭遙遙的望著方茶院,他最愛的女子就在那裏,離得自己這樣近。他幸福的連魂魄都在戰栗,他等了十年,總算等到了她。

“十九弟,她還在嗎?”

“她在,她在方茶院裏等著您呢。”

“嗯,讓她等等也好……我等了她十年,就讓她等等我這片刻……”

“……”

“十九弟,你知道我愛她嗎?”

“弟弟知道……”

“不,你不知道!我愛的那樣深……可她知道嗎?她知道我愛了她這樣的久嗎?比容淵早……早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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