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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驚魂之夜愈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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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歌緊閉雙眼,身子不停地顫抖,頸間有幽涼的寒意襲來,也不知道頸子被咬斷時是個什麽感覺。

正在閉目等死時,突然面上有一陣厲風劃過,聆歌驚鄂的睜開眼睛,只見一束火光如同破弓利箭,直直飛向頭狼,頭狼躲避不及,被飛過來的火把擊中鼻尖,嗚咽一聲猛地跌飛出去,伏在地上止不住的哀嚎,聲音如同鬼泣,在這寒夜裏顯得猶為驚栗詭異。

頭狼吃痛,一陣陣的低鳴後也不再搭理聆歌,沒命似的逃走了,群狼見此也紛紛隨著頭狼掉頭逃竄,一瞬間竟散的幹凈。聆歌半支著身子,死裏逃生的喘著粗氣,看著狼群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過神來。

“姑娘你可受傷了?”

聆歌僵硬的回頭看著走過來的兩名黑衣男子,其中一名男子拿著火把,另一名男子腰間佩刀,兩手空著低頭打量著聆歌,想來剛才擊中頭狼的火光便原是他手中的火把。

聆歌驚魂未定的搖了搖頭,渾身虛脫了般,一點子力氣都使不出來:“多、多謝兩位公子相救。”

“可還能站得起來?”一名黑衣男子蹙眉道“這三更半夜的,你一個孤身女子跑到這荒山野嶺來做什麽?”

聆歌不知該如何解釋,只是臉色慘白的繼續搖了搖頭。

兩名黑衣男子對視一眼,一人問:“姑娘可從回生谷來?”見聆歌一驚警惕的看向自己,黑衣男子又解釋道“姑娘別多心,這山中只有回生谷中才有人居住,我等也只是猜測。現在天色已晚,不如姑娘隨我們到山腳下的農莊歇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聆歌喘了半晌,總算恢覆了些氣力,搖搖晃晃的起身,向兩人微微福身:“剛才謝謝二位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不勝感激,只是小女子還有要事,就不麻煩兩位公子了。”

聆歌微微往後退去,這深山老林裏突然出現的兩個黑衣男子本來就極為詭異,再看兩人的打扮不像是平常百姓,腰間佩刀、身子健壯、眼神中帶著淩厲,右手不自覺地按著刀柄,像是可以隨時發動攻擊般,想來他們應該是受過訓練的習武之人。

眼下她寄身於回生谷的消息已經走漏,不知南辰國和北曜國是否已經派人來尋,如果是他們還好,如果不是,就有可能還是跟那場刺殺有關,既然得知自己未死,便急著來斬草除根了。

“姑娘別同我們客氣,這荒山野嶺的實在太過危險,焉知那些狼群是否已經退遠,興許我們前腳剛走,後腳便又來襲擊,而且看姑娘的樣子也是受了傷,需要趕緊療傷才是正經。”

聆歌心中微慌:“謝謝二位公子的好意,我——”

“姑娘別客氣。”一名黑衣男子嘿嘿一笑,上前竟一把抓住聆歌的手腕,聆歌大驚,不自覺地揚高聲音:“你做什麽?”

“姑娘別怕,我和我兄弟都不是壞人,不過是想救姑娘罷了,姑娘何必這麽一驚一乍的,難不成我們兄弟比那畜牲還嚇人?”

借著月光聆歌總算看清了男子的面貌,那男子大約三十歲左右,一張臉上布滿刀疤,凹凸不平,一雙鷹眼正陰戾的看著自己,嘴角挑著笑意,令人不寒而栗。

聆歌微微抽手,那男子不但不放開反而抓的更緊:“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抓我!放開我!”聆歌拼命地掙紮,心裏苦出了黃連,真想不到剛脫狼群,又入虎口。

另外一名黑衣男子見聆歌拼命反抗,上前二話不說揚手就是一個耳光扇了下去。

聆歌被這一巴掌打懵了,耳朵嗡鳴,有一瞬間除了刺耳的鳴音竟是什麽都聽不到了。那男子是習武之人,出手自然比常人重上許多,一巴掌下去,聆歌的頰邊立馬浮出五個指印。

黑衣男子見聆歌安靜了下來,滿意道:“大哥,你同她廢什麽話!這個公主倒是命大,沒被摔死,又逃過狼群,最後落在咱們手裏,這是天賜的良機,把她腦袋瓜子剁下來回去覆命,一定會有重賞的!”

滿臉刀疤的男子陰狠一笑,抓住聆歌的手微微磨蹭她腕子上的皮膚:“你怎麽這麽不懂憐香惜玉,這麽豆腐皮似的臉蛋你也打得下去!”

另一名黑衣男子見狀嘿嘿一笑:“大哥看上這個娘們兒了?大哥眼光真好,這個公主還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反正她早晚都是要死的,咱們只管拿著她的頭回去領賞,至於旁的,相信主子也不會忒計較的,不如……大哥也嘗嘗公主的滋味?”

聆歌大驚,想不到他們兩個人竟生出了這樣歹毒的心思,早知這樣還不如葬身狼腹!她雖是不受寵,但畢竟是北曜國的公主,在北曜後宮她微如塵埃,可在這裏她象征著北曜國天家的臉面,她寧願一頭撞死,也不能被玷汙!

“你們放開我!你們若是敢碰我,我、我就死給你們看!”

兩名黑衣男子對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想死?好啊。”刀疤臉男子放開聆歌,雙手抱臂好整以暇的退後兩步,就像是一只惡狼在逗弄著待宰的羊羔。

“你就死一個給我們看看。你要是真死了,兄弟我們就放你一馬,你若是沒死了……”刀疤臉男子看了身旁的黑衣男子一眼,滿眼均是興奮的笑意“可別怪我們兄弟一會不懂憐香惜玉了。”

聆歌立在寒風中,身子如同篩糠般顫抖,一雙美目圓睜,銀牙緊咬著下唇。她的母妃會原諒她的,她實在沒法子了,明知道弟弟還沒找到,哥哥也沒穩妥,可她的身子斷斷侮辱不得,若是一旦被他們玷汙,她也絕不可能茍活於世,多早晚都是個死,她至少要保著名節,只是……容淵……

總還是有些遺憾的,想告訴他照顧好自己,想告訴他自己有多愛他。一顆心掏空了似的,站在那裏忍不住想哭,不知人死是不是真如燈滅,若是不再記得他了可怎麽是好?

聆歌一顆心涼到了腳跟子,猛地一閉眼睛,向著最近的古樹便沖了過去。黑衣男子見聆歌真的尋死,急忙飛身攔住:“小妞性子夠烈啊!哈哈,只可惜,你想死,我們還舍不得呢!”說完一把抱起聆歌,在她的驚呼聲中扔給刀疤臉男子。

刀疤臉男子獰笑著接過聆歌發狠的往地上摜去。聆歌被摔得全身劇痛,眼冒金星,喉間湧起一股腥甜,喘著粗氣剛剛支起上身,就被刀疤臉男子揚手幾個耳光再次打倒:“臭娘們兒!你敢尋死?放心,等會你就是想活著都沒門!”

聆歌被打得七葷八素,雙頰劇痛、耳畔嗡鳴,心中從未有過如此的絕望,還沒等眼前的昏眩過去,胸前的衣襟猛地被刀疤臉男子撕開,裂錦的聲音終於換回了聆歌些許神智,看著男子愈來愈近的面孔,聆歌再也承受不住的全身痙攣起來,雙手拼命地撕打阻拒。

內心的恐懼像是來自深淵,將她的魂魄一層層一絲絲的剝開,她從未有過如此的無助和心死,只恨不得可以立刻死掉:“容淵——”

驚懼的叫聲霎時響徹山野,容淵愕然的擡頭,這一聲喚得他肝膽俱裂,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他不敢再有絲毫遲疑,幾個飛身便向聲音所在的方向越去。

胸前的春光暴露在冷風中,刀疤臉男子興奮的瞪著眼睛:“不愧是金枝玉葉!這皮膚流光水滑,真是那些個窯子裏的娘們兒比不了的!”

聆歌心下萬念俱灰,看著刀疤臉男子的嘴湊向自己,閉上眼睛正想咬舌自盡,忽然身上一輕,伴隨著一聲慘叫所有的重量瞬間消失,連同那雙令她惡心萬分的魔手也從她的身上離開。聆歌還來不及反應,只覺自己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托起,她愕然地睜開眼睛,一縷銀絲自眼前劃過,下一刻便被陷入一個泛著玉蘭花香的熟悉懷抱。

眼前逐漸模糊,聆歌擡頭看向銀發男子,從未見過他如此的模樣,狹長的鳳目中有毫不掩飾焦急和驚怒,一張俊顏帶著病態的蒼白,薄唇幾乎淡得看不出顏色,他抱著自己,雙臂緊的微微顫抖。

是他,她的容淵。聆歌身子一軟,脫力的靠在容淵懷中,她怎麽這麽不爭氣呢,每次都遇到這樣天大的麻煩,每次都要他這般赴湯蹈火的來救。她就是一個麻煩精,累得他見天兒的東奔西跑來為自己奔波。哪天他膩了,放著自己不管了,保管她連一天都撐不下去。

“你、你……”容淵一連說了兩個你,可心中的慌亂依舊無法平覆。她在他的懷裏,蒼白的脖頸暴露在月光下,脆弱的顫抖著,容淵伸出手覆在上面,五指微微收攏,真恨不得立時就掐死她,好過讓自己這樣無時無刻的不在為她擔心。

可他終究是不舍得,這是他失而覆得的寶貝,怎樣愛都不夠,怎麽舍得掐死她?容淵顫抖著手將她壓進自己懷裏,恨不得融進骨血裏。他就像是瞬間蒼老了五十歲,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再也受不得任何折騰。

過了半晌容淵終於輸出一口氣,略微放松懷抱,低頭察看聆歌:“哪裏受傷了?”一雙鳳目緩緩下移,在觸及聆歌紅腫的臉頰和散亂的衣襟時,先是一楞,臉頰微紅的躲開了視線,隨即,不可抑制的滔天怒意便如狂風驟雨般在鳳目中冷凝成霜,渾身的殺氣還不掩飾暴露在空氣中,冷眼看向那兩名黑衣男子。

刀疤臉男子莫名其妙的被人甩在了地上,渾身像是散了架子般的疼痛難忍,剛狼狽的爬起來便見到容淵抱著聆歌立於不遠處,另一名男子也是一臉的驚愕,剛才那位銀發男子身形快的嚇人,他只看見一道人影閃過,刀疤臉男子就被甩了出來:“你是誰!敢壞爺們兒的好事!”

容淵脫下外衫將聆歌裹好,心疼的撫上聆歌紅腫的頰:“別怕,乖,先把眼睛閉起來。”

聆歌聽話的急忙閉起眼睛,全身僵直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容淵看著心肝肺揪成了一團,那麽好的一個姑娘,竟被嚇成了這個樣子。越是心疼她心裏越恨得沒法子,師父臨終前他曾立誓於師父,此生絕不傷人性命,可是他現在要破誓了,為了他的聆歌即便以後會下阿鼻地獄他都不管了。

容淵身形微動,出掌快如閃電,直直拍向了刀疤臉男子的天靈蓋,只聽“噗”的一聲,**瞬間迸裂,刀疤臉男子雙瞳猛然放大,還沒來得及叫喚出聲,便再無聲息的倒向地面。

另一名黑衣男子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容淵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你、你是誰?你可知道我們是誰!你、你若是、是啊——”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的味道,聆歌緊繃著身子不敢睜眼,四周又恢覆了安靜,有很輕的腳步聲走向自己,容淵的聲音很輕:“我們回家。”

聆歌僵著身子不敢動也不敢睜眼,這一夜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噩夢。她的容淵為了自己不惜殺人,那麽好的一個男子,幹凈的如同九天外的謫仙,就是因為自己才手染鮮血。早知這樣,還不如被那些個野狼吃了的好,不對,她當初就不應該活著從幽冥湖中上來,她一死百了,也就不用再拖累容淵。

再次陷入熟悉的懷抱,她依舊不敢睜開眼睛,一夜的驚懼折磨得她魂不附體,眼下像是剛剛回過了神,終於放聲嚎啕起來。

容淵心疼的無以覆加,一只手擁著她,另一只手在她後背輕輕的哄拍:“好了,別怕,我在這裏,沒人再敢欺負你了。”

“哇——我、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要被嚇死了,嗚———”

容淵既心疼又無奈,擁著聆歌的手臂微微收緊:“這會子你知道怕了?走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會遇見這些個危險呢?我之前怎樣告訴你的?萬事一定要等我閉關出來後再說,結果呢? 你半句都沒聽我的話,轉頭就走,可恨的是你竟然連招呼都不打!我給你的玉戒呢?你就那樣把它扔了?紫衣來告訴我的時候,我恨的真想一掌拍死你。

你怎麽這麽令人不省心呢?我就一眼沒照看到你,你便出這樣的幺蛾子!今晚還好我趕得及,若是、若是你真有個三長兩短……”容淵啞了啞聲音“也罷,你若真是有個好歹,我也甭活了,這條命多早晚都是你的……”

“哇——你追來做什麽?你還不如讓我死呢,容淵,嗚——容淵你不知道我是誰,我就是個害人精,你這條命遲早得讓我害死。那枚玉戒我喜歡的緊,我、我拿它當寶貝,可我不能要,我要是要了會害死你的,容淵啊——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你死——嗚——。”

聆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抽噎的險些背過氣去,容淵心疼的幫她順氣,心裏卻湧起一絲甜蜜,她這樣的愛自己,寧願獨自離開也舍不得拖累自己,只是這個傻姑娘要讓自己怎樣說才能明白呢?他那顆愛著她的心,要怎樣剝開來給她看?

“你這個傻姑娘,你怎麽就不明白我的心呢?你是公主也好,你是鬼藏族的蠻荒女子也好,你都是我愛著的那個聆歌。北曜國不要你,我要你,南辰國護不了你,我護你。”容淵嘆了口氣,拭去聆歌頰邊的淚水“聆歌,我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不知該怎樣是好,你若真的離開我,便是生生的將我打入阿鼻地獄,你怎麽能這麽殘忍?你給我一條活路不行嗎?”

聆歌聽得一顆心百轉千回,窩在他懷裏漸漸止了哭聲,微微的抽噎著。他本是不染纖塵的,自從認識她以後,那個翩翩貴公子便不見了,他就像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男子一樣,追著心愛的姑娘出生入死。他嘗遍了酸甜苦辣,悲歡離合,一顆心被她折磨的千瘡百孔,只是受了再重的傷也擋不住他愛她,他為她執迷不悟,瘋魔的早就沒了理智……

“容淵……”一夜的驚懼早就熬幹了聆歌的心血,眼下心中一寬,全身的劇痛愈發入骨,模糊中看著容淵驚痛的鳳目,想開口勸他不要擔心,她只是有些累想要睡一會罷了,可是眼皮沈重的無力再睜開,聆歌身子一軟,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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