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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冰釋前嫌兩情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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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淵的臉色依然蒼白,清澈的鳳目下有著淡淡的青,聆歌慢慢地走過去,他真傻,在她心裏,什麽孫長及孫短及,都不及他微微皺起的眉間令她心疼。

容淵被她看的直心虛,一雙手負在身後微微出了薄汗,難道她已經知道剛才他為孫長及治病時,是存了心的折磨他?

“你心疼他了?所來要來質問我?金針療法本就是那樣,他不受著痛就不能——”

聆歌嘆了口氣打斷他:“我只是來問你身子好些了沒?”

容淵一怔,不確定的看著她:“你說什麽?”

“我說,不知容大公子身子好沒好?熱退了沒有?”想起他不顧自己的安危冒然的使用金針,聆歌心中便痛如刀割“你既然並未痊愈就不應該使用金針,聽紫極說那金針極為耗費內力,你這樣子萬一病更嚴重可怎麽是好?”

聆歌的一番話對容淵來說就像是天籟之音,聽得他一顆心如同小鹿亂撞般一陣忐忑。她是在意自己的,原來她追出來這樣遠,只是為了來問他好不好?是他太敏感,草木皆兵,生怕她又對自己生氣。

容淵勉強平覆了一下心緒,清冷的語調帶著令人不易察覺的微微顫抖:“你……在擔心我嗎?”

“我……”聆歌啞然,臉頰不自覺的染上一絲紅暈“你畢竟是因為救我才害得病,你若是不好,我自然會擔心。”

“只是因為我救你?”

“那……那要不還怎樣……”

聆歌的聲音雖然越來越小,但容淵看得卻是愈加喜出望外,紫極曾同自己說過,女孩子家面小兒,遇到問題都不肯好好的說出來,非要拐個七彎八繞的才甘心。所以,她若是扭扭捏捏語帶嬌羞的說出什麽話來,極有可能是反話,你得順藤摸瓜,才能出奇制勝!

容淵在這方面實在沒什麽經驗,他心裏慌得很,不曉得聆歌這低頭含羞的模樣,是不是就是紫極說的那個情況?容淵想了想,發現自己著實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半晌只得試探著問:“聆歌……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生氣?”聆歌擡起頭來疑惑的看著他“生什麽氣?”

“氣我……氣我…….”容淵一連說了兩遍,卻實在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裏了,只是聆歌不理他,他便認為一定是自己錯了。

聆歌看他那個別扭的樣子,忍不住掩唇而笑:“你哪裏有錯,你三番四次的救我於危難之中,你這樣好,是我錯怪了你,還……口不擇言的辱罵你……”

容淵再也沒聽過比這更動聽的話,他的那些委屈、那些憤怒、那些瘋魔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激動的將聆歌擁入懷裏,原來她才是他的良藥,之前的幾天他病入膏肓,現在只要她的一句話,他就百病全消了。紫極說得對,他確實愛著她,愛到戰戰兢兢,愛到骨子裏去,愛到恨不得將自己的一顆心捧在她面前。

聆歌驚呼一聲,剛想掙紮,卻反而被他抱得更緊。

容淵的氣息微微雜亂,她的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強而有力,感受到一雙手臂正緊緊的擁著自己,她陷入一片迷茫中,明知該推開他,卻又貪戀片刻的溫暖,正在猶豫間,他的胸膛微微震動:“聆歌,你不要再同我生氣了,你這樣不理我,我……”容淵微微一頓,聲音有些沙啞“我生不如死的痛著……聆歌,我錯了,你別不理我……”

聆歌在他懷裏,聽著他微啞的聲音,心疼的紅了眼眶,哪裏是他的錯?他那麽好,明明是自己的錯,錯在不應該遇見他,不應該放任自己這樣的愛著他……她明明剛做了決定要離開,她應該躲著他,這樣才是對兩個人好,可是他就像是最溫暖的冬陽,只要靠近便可以汲取熱量,她是生長在泥土裏的花,眷戀著他的溫暖。

聆歌的雙手終於顫抖著環住容淵的腰身,她棄械投降了,不去管最後會不會遍體鱗傷,也不去管會不會傷害到彼此。這是她第一次愛上一個人,帶著猖狂席卷了她的三魂七魄,她無力招架,只能看著自己一點一點的被吞噬。

就當是自私一次吧,在她離開前留下一點回憶,未來的山高路遠,她有著與他的記憶,便可以繼續走下去:“對不起,是我這樣讓你難過……”

容淵欣喜若狂,低頭看向她:“你原諒我了?”

聆歌破涕為笑:“公子沒錯,哪需要我的原諒?”

容淵終於長舒了一口氣,一只手輕輕的將聆歌小小的頭再次按到胸膛上。他為她幾乎愁到萬念俱灰、生不如死,而現在這是不是就是紫極所說的苦盡甘來?

他是舉世無雙的神醫,終日面對著生死離別,他有的只是拯救蒼生的大愛,而從不拘泥於兒女情長的小愛。就像他不是不明柳念卿的心意,可是明白了,照樣得置若罔聞。

他以為自己早就已經超脫了,這一生終究要塵歸塵化作一捧黃沙,又何必有所牽掛,徒增困擾。他先頭不明白所謂的情愛,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因為聆歌還沒有來。她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便毫不猶豫的跌入了紅塵,心甘情願有了牽掛,即便是痛苦著他也甘之如飴,原來……自己一直都在等她。

“聆歌……”

“嗯?”

“以後就喚我的名字吧。”

“容淵?”

“嗯……”

“你是回生谷的谷主,天下第一神醫,我怎麽敢直喚你的名字。”

“你可以,就你一個人可以。”

“……容淵。”

自從那日容淵和聆歌和好後,紫極便以為總算是天下太平了,他總算可以挺直腰板過幾天舒心日子,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可他們公子是個極有毅力的人,那日情急之下為了解圍,他才提出為孫長及治腿的主意,哪知容淵他老人家來了興致,每日都去孫長及的房裏探望他,並且善心大發的堅持用金針為孫長及療傷。

紫極看著孫長及每日狼哭鬼嚎的都像從奈何橋上走了一圈的猙獰樣子,讓他不得不暗地裏敲了多次的警鐘,以後惹誰都不能惹他們公子,要不真是怎麽死的都不曉得。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第三天夜裏孫長及終於堅持不住酷刑,打了包袱不辭而別,消失的無影無蹤。

次日清晨,聆歌便怒氣沖沖的一腳踢開紫音閣的大門,登時嚇了房裏正在為容淵倒茶的紫極一跳。

“哎呦!我的好姑娘,您這一大早的體力夠好的呀!用早膳了嗎?沒用我給您準備點去?”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聆歌美目一瞪,見容淵正在桌案前細心的擦拭那副金針,眉目間不負往日的清冷,好像心情頗為不錯“是不是你把孫長及趕走了?”

容淵擡起眼睛,只是一瞬又將視線移回到金針上:“怎麽孫長及走了嗎?”

“你們主仆二人少騙我!我算是想明白了,你那金針療法想來是糊弄我的,你們合計好了折磨孫長及,結果人家不堪酷刑,連夜就跑了!”

“跑了?”紫極眨了眨眼睛,這個孫長及還好夠明智,再這麽紮兩天,怕是連小命都得交代了。

聆歌不管紫極,走到桌案前一掌拍下去:“我要你跟我說!”

容淵總算是將金針放入銀盒內,擡起頭看著聆歌,他愛極了她這副俏模樣,臉頰微紅,美目圓睜,豐唇微微的嘟起,真是說不出的動人。容淵在那一聲不響,卻讓一旁的紫極直感覺情愛這個東西果然沒有情理可言,瞅瞅他們公子這出,一直看人家小姑娘嘴巴發呆,你什麽意思啊!

紫極不著痕跡的咳了一聲,容淵才驚覺自己竟看著聆歌突然發起呆來,嗓子一緊急忙轉頭掩飾自己的慌亂:“我救了他,他不感恩於我,反倒不辭而別,你要我說什麽?”

“我要你說,你這兩天拿金針那麽紮他,當真是一心一意的要救治於他,沒半點私心?”

紫極一聽大感事情不妙,嚇得不敢看聆歌的眼睛,隨手拿起一塊抹布擦起茶杯來,一邊擦一邊偷偷的瞟向他們二人。

容淵一聽這話倒是不悅的蹙起眉頭:“我當然是一心一意的救他,金針療法本就疼痛難忍,但是效果奇佳,我為了救治他不惜耗用自己的內力,直到現在身子還未痊愈,你怎能不信任我?”容淵鳳目一沈“難道……你舍不得他?”

容淵這段話說的令紫極忍不住想扔了手中的抹布掄開膀子為他們公子鼓掌!這段瞎話說的面不紅心不跳,他們公子就快繼承自己的衣缽,他老人家這是要出徒啊!

聆歌被容淵這樣理直氣壯的一說,反倒沒了主意:“真的?你沒騙我?”

“當然是真的!如果我說謊……那就……”容淵擡頭看向紫極,後者拿著抹布眼皮狠狠的一跳“那就讓紫極這輩子都孤獨終老!”

紫極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們公子為了聆歌姑娘真是什麽事都能幹得出來,謊話說的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關鍵時候就這樣把自己賣了,現在就是他上房揭瓦、胡同賣笑,他都不帶驚訝的!

聆歌見容淵這樣認真也沒細想,這會覺得孫長及不辭而別是有些失禮,再怎麽說回生谷也救治了他,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人了實在不像是君子所為。

“罷了,誰舍不得他,原來是我誤會你了,向你賠不是還不成?你剛才說你身子還沒好利索?你不是神醫嗎?一個受寒怎麽治了這樣久還不好?你這手藝到底行不行?”

這個世上怕是也只有聆歌姑娘才敢這樣質疑他家公子的醫術,他家公子要是醫術不精,還能輪得到您現在站這喘著氣來氣他老人家?紫極眼珠一轉:“對了,我的兩位好主子,紫極想起了一件事。明兒夜裏是陽明鎮請山神的祭祀儀式,屆時鎮裏有花燈可看,有集市可逛。不如我們也去湊個熱鬧?”

“請山神?”

“可不是,陽明鎮背靠陽明山,並且幾十年來從未受到戰火侵擾,百姓日子過得太平富足,當地人都認為是陽明山神的庇佑,所以每年十二月初八,都是祭山神的日子。別提有多熱鬧啦!聆歌姑娘自從受傷入我們回生谷以來就沒踏出過谷外,不如趁著這次機會,我們一起出去熱鬧熱鬧?”

容淵向來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再說他身為回生谷谷主,是諸國一直想拉攏的對象,他現在之所以可以這麽清靜,是因為他很少涉足紅塵,一想到鎮裏人山人海,他內心裏就升起一股煩悶,剛想拒絕,擡眼看見聆歌一臉的向往,到嘴邊的話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聆歌這十五年一直生活在深宮中,從未踏出過宮外。這次和親半路遭劫殺也是因緣際遇的進了回生谷,谷中安靜,很少有閑雜人等,她從去過集市,只從別人口中聽過那等車水馬龍的熱鬧景象,若是此次在臨走前可以去看一看,也不枉此生了。

聆歌轉向容淵,一雙美目可憐巴巴的望著容淵,容淵心中一陣慌亂,腦子一熱還來不及思考便已經答應了下來。

“太好啦!容淵萬歲!”聆歌興奮的跳了起來,拉著容淵的手又蹦又跳,容淵有些不適應的任他拉著手,一張俊顏也不自覺地泛起笑意。

這世上總有那麽一個人,因為你的明媚笑容,而萬事足以。

“那我……”紫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不準去,留在谷中看家吧。”

“啊——”紫極立馬垮下一張臉“我的好公子啊,就您和姑娘出去,紫極也放心不下啊!外面人那麽多又那麽亂,你們二位又是從未涉世的雛兒,沒有紫極保護你們,萬一出了什麽差錯我可怎麽是好啊?”

“帶著你一路都要聒噪不停,我看著心煩。”容淵不為所動,不知怎的,他就想和聆歌兩個人出去,就像他師父和師母那樣,去哪裏都是兩個人,有說有笑,看著讓人好生的羨慕。至於紫極,容淵瞥了他一眼,怎麽看怎麽覺得礙眼。

紫極他當然知道容淵是為了想和聆歌姑娘獨處才將自己留下,可知道也擋不住他傷心,這孩子大了翅膀就硬了,這麽會就嫌自己礙眼了?當真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奶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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