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飛過來了哦~話說木頭都快萌死宣宣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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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的。”

那邊好似狠狠吸了口氣,半晌,簡卉生無可戀:“親愛的,你聽見我的心在滴血了嗎?”

蘇柳嘴角抑制不住上揚,直起身。

“哦?是嗎?”

簡卉撇嘴:“小沒良心的,你姐姐我跨越了時差和距離,在大洋彼岸給你打這一通電話以訴相思之情,你竟然將我的真心摔在地上!還狠狠踩了幾腳!”

蘇柳抖了抖,真夠惡寒的。

“你行了啊,酸起來還沒完了?!”

“嘿嘿……”果然,簡卉的情感轉換那叫一個無縫銜接!

“說吧!給我打電話到底是想幹嘛?還有,你怎麽知道白銘軒的?”

“矮油~幹嘛說的那麽直白啊~就不能委婉點兒?好歹問問我過怎麽樣啊之類的……”

蘇柳哼笑,頗為不屑:“行了吧你!跟你不用繞彎子!說吧!怎麽跟我弟勾搭上的?什麽時候?為什麽瞞著我?”

蘇柳跟連珠炮似的問了一大堆問題,就跟個審訊犯人的警官一樣。

“呃……”簡卉笑得無奈,“一個一個來。”

蘇柳挑眉:“好!那就第一個!怎麽勾搭上的?”

“嘿嘿……”

“別跟我擱這兒賤笑!”蘇柳佯怒。

簡卉一個糙漢子竟然難得嬌羞起來:“那個……其實吧,就是我有一次被思霖他們學校邀請去做一個關於成功人生的演講。正巧吧,思霖還是學生幹部。這一來二去的……就認識了……所以就……”

“哼哼。”

簡卉揚聲:“你哼什麽?!”

“誰先追的誰?”

簡卉睜大了雙眼,那樣子恨不得鉆過電話狠狠把蘇柳揍一頓!

“老娘我好歹也是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材有身材!當然是鄭思霖先追的我!”

“嘁……”蘇柳撇嘴,“還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誇自己的……”

“切!我這叫正確認識自我,定位準確!”

蘇柳失笑:“我弟呢?在你身邊嗎?”

簡卉輕咳兩聲:“那個……你要和他說什麽?”

蘇柳楞了楞:“不是吧……我就隨口一問,你倆還真住一起了?!”

該用什麽詞匯來形容簡卉此時的心情呢?要不要試探也試探的這麽準?!

“我突然不想和你說話了。”

蘇柳笑得別提多幸災樂禍了。

笑過了,也樂夠了。蘇柳的語氣也正經起來:

“簡卉,說真的。你倆在一起我挺驚訝的。但是過了最初的驚訝階段,仔細想想,你做我弟妹也挺好的。”

“切,占我便宜。”

蘇柳呵呵地笑:“你一直以姐姐自居,所以以後就要掉轉過來,讓你叫我姐姐了……”

簡卉失笑。

“我媽這陣子總念叨你,一提起你,全是誇你的話!”

“那還不好?”簡卉挑眉。正巧趕上鄭思霖路過她身邊,簡卉馬上把電話塞到他手裏。

鄭思霖整個人還是懵的。擰著眉:誰啊?

簡卉擺了個口型:你姐!

鄭思霖一瞬睜大雙眸。

蘇柳長時間沒聽到聲音,試探著“餵”了一聲。

鄭思霖連忙接起:“哦,哦,姐,我在。”

蘇柳一笑:“你倆果然住一起了……”

鄭思霖一瞬臉頰爆紅。簡卉手裏拿著一杯水,斜倚在墻上,嘴角勾著笑。像個古代時候玩世不恭的貴公子一樣,帶著刺兒的目光刮蹭著鄭思霖越來越紅的臉。

鄭思霖到底還是道行太淺,沒兩下就扛不住簡卉赤/裸裸的視線了,幾乎是落荒而逃。抱著個手機三兩步跑去了衛生間。簡卉在他跑出去後終於止不住地大笑。

小樣兒!看兩眼就能臉紅還跟我倆裝淡定呢!

“姐……”

蘇柳微頓:“你怎麽氣喘籲籲的?剛才是跑了嗎?”

“哦,那個,我換了個地方跟你打電話。”

蘇柳也沒在意。

“我也沒什麽要說的,就是閑聊。你那邊挺晚了吧。”

“嗯,”鄭思霖一屁股坐在馬桶蓋上,“我聽媽說了,你跟白銘軒在一起了?”

蘇柳微頓:“所以你就那麽碎嘴子,轉身兒就跟簡卉說了?”

“嘿嘿……嘿嘿……”

“行了,說了就說了!”蘇柳怕的是簡卉那股子八卦勁兒,知道了就知道了,“媽這段時間可能都要在這邊待著,我讓她回去她也不聽。鄭叔叔有沒有不高興?”

“你說我爸啊,”鄭思霖笑得沒心沒肺,“他倒是不敢不高興,但肯定想媽了,就是不說!他工作也挺忙的,一時半會兒離不開這邊。但我那天聽他說再過三個月左右,會給自己騰出幾天假期,我猜他能回國!到時候我和卉卉應該也能跟著回去!今年估計大家都會回國過年!”

蘇柳頰邊酒窩變深:“那挺好……”經歷了這麽多變故,蘇柳是越發喜歡團聚的感覺了,“行了,也沒什麽事兒。你早點休息吧。”

“嗯,好。”

掛斷電話,蘇柳嘴角的笑遲遲未消散。天氣是越來越涼了。這個秋天過去,又一個冬天要來了。轉眼,今年已經過去一大半了。

看了眼墻上的表,午休時間就剩不到半個小時了。雖然午覺沒睡成,可心裏卻是非常輕松。伸展雙臂,抻了個懶腰。蘇柳面頰含笑望著窗外翩翩飛舞的落葉。

厲瀟一到蘇柳的辦公室,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不自主的,嘴角也跟著彎起來。盡管兩人之間經歷過那麽多。充斥著傷害與痛苦。可就算這樣,厲瀟還是喜歡看她笑著的樣子。以前是,現在也是。

他想讓她快樂。最簡單的願望。

蘇柳察覺到有人在註視自己,轉過身。厲瀟一身休閑服。黑色連帽衫,黑色運動褲,黑色球鞋。這樣青春的厲瀟是蘇柳從未見過的。因為在她的印象裏,厲瀟一直都是矜貴得體的。

厲瀟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嗨,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木頭終於把存稿全部完成了!啦啦啦啦~大結局和番外全部完稿了!木頭要過上大爺的生活了。小假期先逍遙幾天,過一段時間再構思下一篇文!所以這幾天。一直到完結都有存稿君值班啦!

都快完結了還不出來冒個泡,小可愛們?撒花~

粽子節快樂!

☆、過去再見

蘇柳有些恍然,好像真的有很久……沒有見到厲瀟了。自從裕錦被於偉買下,厲瀟就好像人間蒸發一樣失蹤了……

楞了有兩秒:“嗯,是有很久沒見了。你……瘦了,也黑了。”

蘇柳把心中的感嘆說了出來。沒有摻雜太多覆雜的感情。只是很平淡的道出一個事實。

兩人朝夕相處近十年,有些東西可以斷的很幹凈,比如愛情,比如婚姻,可有些東西卻是一輩子也斷不了了,比如回憶……

他給她帶來了那麽多的傷害,可如今,再看他,蘇柳心裏非常平靜。養個寵物都有感情,更何況是相處多年的人呢?

厲瀟心尖還是不免輕顫。他知道她只是習慣的問候,連關心都算不上。可就算這樣,他還是止不住地,有一絲喜悅……

伸手搓了搓消瘦的臉頰,厲瀟笑開,露出了潔白的牙齒。蘇柳詫異地發現,厲瀟身上那股陰郁的氣息好像一點點減少了。

“可能是這陣子在鄉下曬的!”

蘇柳挑眉:“鄉下?”

厲瀟點了點頭,低頭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還有時間。走吧,我請你喝點東西。”

蘇柳下意識想拒絕的。畢竟,不管再怎麽漠視不在乎,心裏的傷疤還在。蘇柳不是神仙,做不到心無芥蒂跟厲瀟說說笑笑,像朋友一樣。

說白了,對厲瀟,她的恨,還在。

說什麽恨他是在浪費感情,不過是騙厲瀟,騙自己罷了。

可這次,時隔這麽久再次見面,蘇柳能夠看得出,厲瀟變了。褪去了鋒芒,磨平了棱角。笑容越來越多,眼中的溫度也越來越多。

隱隱覺得他不是邀請她喝東西那麽簡單,蘇柳默了兩秒,點了點頭:“好。”

***

推開車門,蘇柳的心情很覆雜。厲瀟帶她來的,竟然是她的大學——D市醫科大。

心裏有點酸,蘇柳回過頭:“怎麽帶我來這兒了?”

厲瀟只是笑了笑:“走吧,附近有家冷飲店,你會喜歡的。”

蘇柳跟著他來到了學校後面的小吃一條街。頓時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大學時光。

大晚上幾個姑娘嘻嘻哈哈地穿梭在小吃街裏。明明嘴上喊著減肥,反倒撐得肚滾溜圓地回去。

蘇柳笑了笑,目光裏摻雜了很多情緒:“原來那家韓餐館還在……”

厲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心裏也有些酸軟。

那家韓餐館他也有印象。以前每次他來找她都要被她拖進去。不是吃石鍋拌飯就是吃蔬菜沙拉。十幾塊錢一大份,兩個人分著吃。那種滿足和幸福很簡單。

厲瀟的聲音很輕,輕到風一吹就散了:“原來我們也有過那麽幸福的時光……”

蘇柳沒聽清:“你說什麽?”

厲瀟淡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走吧,那家冷飲店就在前面了。”

這家冷飲店看起來像是新開的,裝修什麽的都很新。

厲瀟帶著她直接上了二樓,靠近陽臺的座位。

蘇柳點了一杯金桔檸檬涼茶,厲瀟點了一杯冰咖啡。

夏末秋初時節,還有一點點悶熱,一絲絲涼爽。喝一大口下去,心尖都跟著震顫。涼爽愜意得想哼出聲。

“這段時間你去哪了?那天韓羽陽還來找我說你失蹤了。”蘇柳溫聲問道。

厲瀟笑了笑:“去了南方的一個小城市,在鄉下待了段時間。”

“怎麽去那麽遠?”

厲瀟笑意未減:“在那邊買了個茶園。以後……我可能會離開D市吧。”

蘇柳楞了楞:“那你媽……”

厲瀟笑了笑:“她不會願意跟我走的。以後我會經常回來看她的。”

蘇柳還是那副溫溫淡淡的樣子:“那也挺好。”

其實在厲瀟說出自己買了個茶園的時候蘇柳就想起了年少時她許的那個永遠都完不成的生日願望。心裏好像打翻了調料瓶一樣。酸甜苦辣,蔓延在心間。多種情緒交相混雜,最終歸於平靜……

厲瀟也沒有戳破,或者故意暗示什麽。就好像老友間的聊天一樣。只是告訴你,我要離開了。

所以厲瀟沒有說,蘇柳也沒有問。他要去哪?要去多久?還回來嗎?

只是知道你要去南方,伴著茶香,享受獨屬於你自己的時光。也許我們以後都會愛上別的人,組成新的家庭。而我們,也會成為彼此記憶裏獨一無二的人。只是,緣分用盡,傷害太深,再也無法走到一起了;雖然我們之間糾纏了近十年,時光流淌,也不過是生命中一處對結局再也產生不了影響的風景。

所有的所有,終有一天都會被埋在時光裏,可能連想起,都困難了……

厲瀟淡笑著戳弄著杯子裏的吸管:“你跟白銘軒在一起了?”

蘇柳一楞,“嗯”了一聲。

然後便是長久的沈默。就在蘇柳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翻過去了的時候,厲瀟突然開口:

“從小到大,我都一直很崇拜、很羨慕他。真的,很羨慕他……”

蘇柳只是低頭喝著水,沒有說話。

“這樣……真好。”你已經在幸福的路上了。

蘇柳嘆了口氣:“你也會……越來越好的。”

厲瀟只是笑笑。

分開的時候,蘇柳沒讓厲瀟送。出了冷飲店的門,兩人便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誰也沒有回頭。

所以蘇柳並不知道,上一秒還面色淡然,嘴角噙笑的男人,坐在駕駛座,趴在方向盤上,哭得有多撕心裂肺。那一刻,連天空都暗了下來。無盡的悲傷充滿了車廂。那令人聽了心臟跟著扯著疼的哭聲,已經不是“難過”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

蘇柳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中午的天還是很明亮的,不知為何,竟突然暗了下來。蘇柳有些遲鈍的擡起頭。明明天氣預報說沒有雨的啊?

不過天也只是陰著,沒有下雨。蘇柳慢慢走著,腦子裏是一片空白的。沒有任何情緒。只是眼神有點發直,胸口,有些憋悶。

原來,沒有她想象的那麽悲傷。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詞:

人長大了,就要學會時過境遷……

***

回到醫院的時候蘇柳發現醫院下面圍了很多人,而且還議論紛紛的。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剛一湊上前就看見了醫院大門的保安。因為每天早上蘇柳都會跟門口的保安打招呼,所以保安隊那幾個人都認識她,都知道有這麽個笑容親切的蘇醫生。

“王大哥,這是怎麽了?”

王大哥就是保安之一,回頭一看是蘇醫生,連忙說道:“別提了,有個病人要輕生,在頂樓上面飄飄忽忽的。這打了119,還沒來呢!急死個人了!”

蘇柳也凝著眉朝樓上看過去。第一醫院足足有十五層,蘇柳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黑點在頂樓的平臺上走來走去。隱約能看清是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身上穿著的是醫院統一的病號服。蘇柳神經也跟著緊張起來,而且心裏總是發慌。

“知道要跳樓的病人叫什麽嗎?”

王大哥搖了搖頭:“叫啥不清楚。但我聽別人說,那女人好像是懷了個死胎,還終生不孕了是怎麽的!想不開要跳樓吧!”

蘇柳心裏“咯噔”一聲。

“蘇醫生,你說這人……”王大哥還要繼續八卦,可等回過頭發現身邊早就沒人了。只能看見蘇柳快速跑向住院部大樓的身影:

“哎!蘇醫生!”

可是蘇柳壓根沒聽見。

一口氣上了頂樓天臺。生銹的大鐵門“吱呀”一聲被蘇柳推開。廖婧原本是背對著這邊坐在平臺上,聞聲回過頭,沒有絲毫訝異,語氣平靜又自然:“你來了。”

蘇柳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一路跑著嗓子幹的冒煙兒。可現在她也顧不上這些了。

緩步走到平臺邊兒上。沒有像電視劇裏那樣小心翼翼。就像是平常一樣。

廖婧也沒有什麽反應,只是面色淡然地看著遠處高聳林立的高樓大廈,目光悠遠。

“你是不是恨不得我死。”廖婧聲線很平。

蘇柳腳步停在平臺邊,默了默:“嗯。”

她絲毫不回避。盡管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也是最醜陋的,可在這一刻,這個地方,她毫不掩飾地承認了。

廖婧也只是笑了笑,沒有什麽大的反應。一副“我就猜到是這樣”的表情。

“為什麽要跳樓?”蘇柳問道。

廖婧只是笑,看起來單純天真的像個孩子一樣:“我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蘇柳呼吸頓了頓:“是嗎?”那語氣好像在說:你廖婧會因為這個原因放棄生命?

廖婧一滯,繼而笑開:“你果然很聰明。”伸出右手理了理隨風飛舞的長發,“我這人其實很自私,自私到可以為了一己私欲忍心傷害別人。可能也就在這點上,我跟厲瀟,很像。所以你看,到頭來,所有我信任的、愛的人都狠狠給了我一刀。我前夫是,厲瀟是,於偉……也是。”

吹著涼風,天色漸暗。蘇柳瞥了眼樓下。救護人員已經到了,橙紅色的充氣墊也鋪好了。

“沒用的蘇柳,我要是想死誰都攔不住我。”自然,她是看見了蘇柳視線的偏移。

蘇柳嘴唇微彎:“我確實做夢都想你死。可你真的死了,不得不承認,我心裏還是會有負擔的。我不想以後的人生再被你們這些人渣影響了。”

沒想到廖婧竟是輕笑出聲:“蘇柳,你還真是直白的讓人想揍你!”

蘇柳搖頭,無奈地笑:“我蘇柳從來就不是什麽聖母。”

廖婧也輕笑,點了點頭:“領教過了。說實話,在知道裕錦致癌物事件是你一手策劃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害怕了。你也愛過厲瀟,報覆起來卻也絲毫不手軟,我突然想,我會不會更慘?果然,蘇柳,你永遠知道怎樣才會真正摧毀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快大結局了~

☆、塵埃落定

誅心。真正要毀滅一個人,就是要攻心。

在絕境中孤立無援,於偉對廖婧來說,意義很不一樣。用句特俗的話來說,他是黑暗裏的一道光。可能在某種程度上,他比厲瀟還要重要。所以於偉反手給她一刀,可以說是致命的。

廖婧目光覆雜:“我突然很好奇,於偉布了這麽大個局就為了把我逼到絕境。是真的,只是為了跟你合作的等價交換嗎?”

蘇柳沒有說話。因為沒有人知道那個詭譎莫變的男人內心真正的想法。不過,也沒有人關心。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就這樣吹著秋風,默默不語。這時候救援人員也到了天臺,卻不敢冒然靠近。

廖婧終於有了動作,卻是沒有看身後的救護人員們一眼。手撐著,站起身,立在平臺上搖搖欲墜,看得人心都跟著顫。

蘇柳脊背也僵硬著。

廖婧笑著轉過身:“蘇柳你猜對了。我廖婧確實不會因為生不出孩子或者被男人拋棄就想不開自殺的。”頓了頓,“其實告訴你也無妨。早在很多年以前,我就跟我前夫幹起了倒賣毒品的勾當。沒辦法,這個路子來錢快,幾乎沒有人能拒絕它帶來的巨大利益!你可以去問簡卉,公司裏前一陣發生了大事,一個毒品倒賣網被連根拔起。成員都是公司的職員。而我前夫……是主犯。”

蘇柳一楞,她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樁事。

“那你……”

廖婧笑得苦澀:“我前夫臨死前也要把我拉下地獄。你看,我說的果然沒錯。要置我於死地,把我逼上絕路的,都是我曾真心相待的……”

那一瞬間蘇柳竟是出奇平靜。原來人性,不過就是這麽醜惡。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蘇柳卻發現,對於在生死邊緣搖搖晃晃的廖婧,她的心裏竟然一點慈悲都沒有。沒有憐憫,沒有同情,甚至連釋然都微乎其微。盡管不想承認,可事實就是這樣:她蘇柳,人性中,也有醜惡的一面。

廖婧笑得好像殘破的花朵:“不過他要失望了。我就是死,也不會跟他一起下地獄!”

蘇柳目光淡然,語氣很輕:“你死了也解決不了什麽。”扯唇,“你做了那麽多壞事,死後一樣會下地獄。”

廖婧只是笑著搖頭:“不,你不懂。對我來說,死,就是解脫。”

那一刻,蘇柳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麽。

“蘇柳。”廖婧突然叫了她一聲。

蘇柳擡起頭,看著她。

廖婧笑容展開,嘴角上揚:“對不起。你,還有宣宣。”

蘇柳怔楞。自始至終平靜的心湖還是蕩開了一圈圈淺淡的漣漪……

然後就在這樣一個平靜的時刻,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廖婧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縱身一躍。

蘇柳只是僵立著,身後的救援人員飛奔過來。

轉動身體,右手指尖輕顫。剛才,她的右手……好像觸碰到了廖婧的衣角。卻是轉瞬的功夫,便消失在眼前。

蘇柳面色慘白,雙眼呆楞,趴在平臺上,看著廖婧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墜落在救生氣墊的邊緣……了無生息。

周圍所有的人都在吵鬧、疾呼。所以沒有人發現,蘇柳悄無聲息離開了天臺。

她沒有下樓,只是一個人坐在醫院某層走廊的長椅上。

也是在這一刻,蘇柳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冷漠到這種程度了。她知道,不管怎樣,最後的最後,廖婧還是自私了一把——死在蘇柳面前。

如果換成別人真的會一生都活在陰影中走不出來。可廖婧還是預料錯了。

她的死,對於蘇柳來說,已經無關痛癢……

不知過了多久,蘇柳慢慢笑開。右手輕撫胸口。這裏,好像突然輕松了不少。

廖婧縱身一躍,帶走的不僅是幾個人多年的糾葛和愛恨,還有她心裏那份沈重到壓抑的恨……

其實廖婧還是沒有看清,這場糾葛裏的每個人做的每件事圍繞的都是自己。

誰不自私?包括蘇柳,也是自私的。

***

廖婧有一句話說對了:她想死誰也攔不住。

廖婧的死相沒有那麽難看。不過裏面已經沒有一塊兒好的了。當場死亡。

第二天,收到消息的廖婧父母從美國趕了過來。一時間,醫院裏鋪天蓋地的濃重的悲傷氣息。

厲瀟一直忙前忙後。廖婧父母並不知道女兒在這邊的種種,只以為厲瀟是廖婧的朋友。蘇柳偶爾過來看一眼。也沒有跟厲瀟說過一句話。

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不想把這些糾葛告訴給兩位老人,除了不想讓他們擔心,主要還是想把女兒最美好的一面留在二老心中吧。

而厲瀟這麽盡心盡力的忙活廖婧的身後事。也是因為心中有愧疚吧。

蘇柳再次見到厲瀟是在廖婧的葬禮上。

廖婧的父母提出把女兒葬在國內老家,沒有帶回美國。

葬禮那天是白銘軒陪著蘇柳一起來的。

“不是說請不下來假嗎?”兩人一邊往禮堂走,蘇柳一邊問道。

白銘軒笑了笑:“我說過嗎?”

蘇柳失笑。為了讓我主動去找你編這麽個理由至於嗎?

來參加葬禮的人幾乎都是一身的黑。蘇柳和白銘軒到了之後,一起走上前,跟廖婧父母鞠了一躬,在廖婧黑白色的遺照旁獻上兩朵花。低著頭,默默禱告。

不管生前有著怎樣的愛恨和糾葛,此時都已化作無形。唯有對死者最虔誠的尊重和祈願。

兩人獻完花便轉過身找了一處長椅先坐了下來。因為一會兒可能還有下葬儀式,據說廖婧一家都是基督教的。所以儀式較為繁瑣,一時還不能走。

兩人剛坐下便看到了一旁的厲瀟。很安靜,一身黑色正裝,面容沈肅,看不出情緒。

視線相對,蘇柳只是跟他點了點頭。厲瀟溫淡扯開一抹笑。視線轉向白銘軒的時候笑意有所減淡,但也禮貌地互相點了點頭。

厲瀟後來就又低下頭,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很低沈。蘇柳以為他只是沈浸在廖婧離世的傷痛裏,卻不知,他只是被兩人緊握的手刺傷了雙眼。

後來人差不多都到齊了,行完禮。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去參加下葬儀式。蘇柳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就連韓羽陽也來了。

外面的天黑壓壓的,不知是不是為了迎合今天這麽悲傷的氣氛在醞釀一場雨。

蘇柳跟白銘軒乘一輛車,厲瀟跟韓羽陽乘一輛車。

蘇柳兩人算是比較靠後出發的。上車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已經出發了。

臨上車前,蘇柳無意間瞥了一眼,好像看到什麽頓了頓。

白銘軒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禮堂外面角落裏停著一輛黑色轎車,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麽。

“怎麽了?”

蘇柳收回視線,搖了搖頭:“沒什麽,我們出發吧。”

白銘軒也沒有再問。

蘇柳只是不能確定。她看到的那輛車,好像是……於偉的。

所有人都離開後,整個禮堂變得冷清清的。

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從角落的轎車上跨出大長腿。皮鞋敲打地面的聲音在這樣安靜的環境格外明顯。他手裏,捏著一支藍色曼陀羅,緩步走向禮堂。

於偉緩緩將手裏的花插到遺像前最靠近廖婧臉頰的地方。在一眾白色花朵裏尤為顯眼。

面目含笑,靜靜地與照片中的廖婧對視著。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片靜謐中,男人緩緩開口:

“知道藍色曼陀羅的花語是什麽嗎?”

笑著頓了頓,自問自答:“詐情,騙愛。”

於偉姿態閑適,倚著身後的桌子,就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樣:

“其實我騙了你那麽多,只有一句話是真的。”

沈默良久,久到於偉臉上的笑一點點消散;久到,他眼中虛假禮貌的顏色土崩瓦解;久到……悲傷外露……

“我於偉也不是哪個女人想勾搭就能勾搭得上的。你真覺得當初你可以靠近我是巧合嗎?”

那之後,好像世界都跟著安靜下來。然而於偉在說完這句話後就轉身離開了。離開的那麽慌亂,那麽匆忙,沒有再回過頭。背影堅/挺,卻透著無盡的孤獨。

於偉和廖婧初遇是在釣魚場。女人第一次釣起來一條大鯽魚,歡欣雀躍的樣子晃了於偉的眼。他仍是那副樣子,嘴裏叼著煙卷兒,漫不經心。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細微的顫動。

只是後來,一切都變了味兒。原來這世上,根本沒有純粹的美好,有的只是披著美麗外衣的欺騙。也許是想陪她玩玩,順便走個捷徑擴大自己的事業版圖;也許,是想報覆。他也不知道報覆的是什麽?可能是最初,心尖那不該有的顫動吧。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和屈辱。

天空終於細細密密飄起細雨。於偉嘴邊勾出一抹沒有溫度的笑。

他從來就不是為感情而生。

這輩子,再也沒有人,能讓他虛偽的假笑分崩離析;再也沒有人能讓他斤斤計較、耿耿於懷;再也沒有人能讓他悲傷蔓延。

這一生,再也沒有人,能傷到他了……

從此以後,他就是名副其實的行走在黑暗與孤獨中的獨行者。冷漠,嗜血,利益至上。

最悲哀的事大抵不過如此。明明已經觸碰到愛情的溫度,卻在你想靠近的時候驟然離去……

***

葬禮很簡單。

牧師聲音低沈:“我奉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為廖婧行土。願你的靈魂安息在主的懷中。”

都說信基督教的人死時罪已經不存在了,上帝已經潔凈了他。

此時所有人心裏都希望死者安息。

一捧土,埋葬的不僅是廖婧的骨灰。還有與她有關的所有過往。

蘇柳長舒一口氣。這所有的一切,都止於廖婧的離世。從現在開始,所有人的生活,都要開啟新的一篇了。

儀式結束,人群慢慢散去。就在蘇柳即將要上車的時候,厲瀟突然在身後叫住了她。

蘇柳回過頭。厲瀟面容憔悴了不少,然而眼中的光亮卻是那樣晃眼。那一刻,蘇柳心裏是欣慰的。這樣……很好,每個人都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第一次,蘇柳在發生這麽多事之後,第一次,主動對厲瀟綻出一抹真誠的微笑。

厲瀟心尖微顫,展顏。不摻雜別的感情,最最純粹的笑。

“蘇柳。”厲瀟淡笑著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嗯。”蘇柳應道。

這個時候,蘇柳並不知道。這是兩個人此生,最後一次的問候……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木頭坐了一下午的動車,累死了,才回學校。。。所以更新有點晚了。

故事進行到現在也進入倒計時了。沒錯,明天就要大結局了!

全文現在也只剩不過四章了。明天大結局一章,外加三篇番外。然後這個故事就要拉上帷幕了,不知道你們滿不滿意~

☆、大結局

“我明天就要走了。”

蘇柳微頓:“這麽急?”

厲瀟點了點頭,笑笑:“嗯。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這邊……已經沒有能夠讓我繼續留下來的理由了。”

蘇柳也說不上現在心裏是什麽樣的感受。不舍倒說不上,更多的可能是感嘆吧。

笑容爬上嘴角:“祝你一切順利。”

厲瀟知道,蘇柳不是客氣,是真心祝福自己。心裏滿滿的,有些酸脹,有些滯悶。

微風輕撫臉頰,難得秋風也有這麽舒適溫柔的時候。

“宣宣最近……還好嗎?”

蘇柳楞了一下,笑了笑:“嗯,很好。”

厲瀟低下頭,辨不清眼中的情緒:“以後……我可能很少會回來看他。能麻煩你件事兒嗎?”

蘇柳轉過頭:“什麽事?”

厲瀟淡笑:“每年他的生日我都會給你發一封郵件。你幫我,念給他聽好嗎?”

“你為什麽不親自跟他說?”又不是生離死別,只是相距甚遠。

厲瀟只是搖了搖頭,沒說話。

那一瞬間蘇柳便突然明白了。厲瀟可能已經沒有勇氣去面對孩子的成長了。

作為一個父親,他很失敗。

“我總是嘴上說很愛他,卻給他帶來了那麽深的傷害。”

蘇柳靜默不語。

良久:“厲瀟,我們都應該拋卻過去重新開始了。這一年來,我知道,你也不好過。也痛苦過、懊悔過、難受過。可人長大了,就要學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所以哪怕到了今天我還是要說:這是你罪有應得。所以,我從沒原諒過你!”

厲瀟的肩膀一瞬垮塌下來。

然而自始至終蘇柳都是面目淡然。

頓了頓,再次開口:“但是厲瀟,經歷了這麽多。尤其是親眼看著廖婧在我面前死去。突然就覺得,在生命面前,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不自在地笑了笑,“我是沒有原諒你,可我也不恨你了。”

厲瀟擡起頭,似是不敢相信蘇柳的話。

“你……不恨我了?”

蘇柳點了點頭。

說不上來心裏那一瞬間的感覺。有解脫,有釋然。還有……酸澀。

沒有愛,也沒有恨了。這一次,可能真的走到盡頭了。

厲瀟眼眶濕潤。眼神發直盯著腳下的地磚。也不知過了多久:“謝謝。”

這一聲謝謝很沈重。謝謝你,寬恕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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