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來了!男主貌似更渣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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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心升級

“給你。”

“謝謝。”厲瀟接過廖婧遞過來的咖啡。仰頭喝了一口。

機場的候機大廳就跟胸膛裏那顆心一樣,空蕩蕩的。廖婧左手執著咖啡紙杯,側頭看著停機坪上一架架雪白巨大的飛機,又一架架飛離地面,沖向藍天,轉瞬消失在視線裏。

突然感覺自己好渺小,在這些龐然大物面前。廖婧眉頭緊鎖,心,總是發虛的。

她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對還是不對。再次回來,兩個人就真的要徹底了斷了。到那個時候,她真的能狠下這個心嗎?

她不知道。

望得出神,突然空著的右手被一只溫暖幹燥的大手緊緊握住。熱度,自右手掌心傳到心臟。廖婧微訝,回過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厲瀟笑得溫暖,眼神有種讓人安定的魔力:“別想太多。”

廖婧低頭看著兩人緊緊交握的手。擡起頭,嘴角微揚:“嗯。”

二十八歲的厲瀟,握著女人的手,坐在機場候機大廳裏,沈默不語。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美好,有種時光靜好的錯覺。

但這種不道德的幸福只能是短暫的。偷來的,總不是自己的……

“厲瀟?”

厲瀟迅速放開廖婧的手,沒有註意廖婧臉上一閃而過的失望。

看向聲音的來源,厲瀟突然站起身:“小舅?!”

***

白銘軒本是來機場接一個來D市旅游的朋友,沒想到竟看到他的外甥跟別的女人手拉著手一臉親密的樣子。

“她是我在美國的時候認識的。陰差陽錯吧,相愛卻不能在一起。我沒想做什麽對不起蘇柳的事,這次之後,我想要告別過去。”厲瀟聲音平平的,不見起伏。

白銘軒嘴邊有著不易發現的淡笑。不知是嘲弄,還是他本來就是嘴角上揚的人。盡管厲瀟相比以前已經強大了不是一點兩點,但面對這個只大自己六歲的舅舅,他的內心還是不可避免會有那麽一絲若有若無的懼怕。就像現在,他並不明白他嘴邊那一抹笑意代表著什麽。

“你也是成年人了,想要做什麽都是你自己決定的。只是,”白銘軒轉過身,一雙漂亮的眼睛此時迸出的光芒淩厲凜冽,帶著不可侵犯的威嚴,“不管後果怎樣,你都要有承受的勇氣。因為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厲瀟與白銘軒對視著。嘴唇緊抿,半晌:“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說完這句話白銘軒就轉身離開了,留下厲瀟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從廖婧這個角度看過去,男人背後是藍天白雲,一望無邊,他的身影高瘦挺拔,又透著說不出的孤獨。

一架飛機從厲瀟身後起飛,轟隆隆的聲音即使隔著這麽厚的玻璃也能聽的清清楚楚。厲瀟轉過身,雙眼凝視著越飛越遠的飛機,眼神覆雜。

***

下午兩點,蘇柳簡單收拾了下東西就準備離開辦公室。今天下午,幼兒園有一個才藝表演大賽。宣宣這個臭小子已經在家裏每天鬼哭狼嚎地唱了快一個禮拜了,蘇柳的耳朵也被折磨了很久。終於今天下午就要表演了。

請了半天假,蘇柳左手彎著,把大衣搭在臂彎,右手拿著包,便要出門。

剛一打開辦公室的門,蘇柳就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堵墻。

因為穿著細高跟,那一瞬間蘇柳有些重心不穩。倒下前她還在想:完了,這條白褲子又要報廢了。

距離地面不到三十公分,一只有力的大手拖住了她纖細的腰,另一只手拖著她的脊背。那雙手力量感十足,蘇柳有種玩蹦極的感覺:在你以為自己即將墜落在地時,結實牢固的橡皮繩又將你拉回安全地帶。

是的,安全,久違的安全感。

白銘軒嘴邊笑意漸濃:“怎麽毛毛躁躁的?”

蘇柳連忙站直身體,從白銘軒的臂彎中脫離。窘得連頭都不想擡起來:“那個,謝謝你啊。”

白銘軒有種自己在訓誡小學生的感覺。

“這麽著急是要去哪嗎?”

“宣宣幼兒園有個表演,我得去看看,所以……”蘇柳擡起頭,“你是來醫院覆檢的嗎?”

“嗯,”白銘軒應道,“順便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白銘軒今天並沒有穿軍裝。可能是因為正式休假,一直在家中養傷,就穿的比較隨意。米白色寬領大毛衣,卡其色七分褲,腳蹬黑色運動鞋。蘇柳不得不在心中咋舌:這男人還真是百搭啊。明明上次見還是板板正正的軍哥哥,這次又秒變暖男。不當模特可惜了。

“正好一起走吧。”白銘軒提議。

蘇柳楞了一下,“哦”了一聲就跟他進了電梯。

蘇柳疑惑:難道是自己太小心眼了?總覺得兩個人怎麽莫名其妙就熟絡了起來。自己這邊還有些不自在,可反觀白銘軒就自然的很。搖了搖一團漿糊的腦袋。

都怪年齡差不明顯。白銘軒是長輩啊,這麽做也很正常啊,就是簡單的關心照顧小輩兒。就像……她照顧宣宣一樣。

這麽一想,蘇柳的心一下子就敞亮了。

白銘軒倒是不清楚蘇柳腦洞略大的內心活動。到了地下停車場,白銘軒走向自己的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上來吧。”全程不管表情還是動作都自然地挑不出一點毛病。

蘇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個……不用了。我開自己的車就好。”

白銘軒一臉的莫名其妙:“我們倆去同一個地方還要分兩臺車,有點浪費吧?”

蘇柳本就不小的眼睜得更大:“同一個地方?!你也要去藍天幼兒園?!”

白銘軒挑挑眉:“我不能去參觀嗎?”

蘇柳語塞。嘴唇囁嚅了半天。還是走上前,上了那輛掛著閃亮亮、牛哄哄軍牌的越野車副駕。

白銘軒嘴邊的笑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擴大了幅度。明明一臉正氣,卻出現了“小人得逞”的表情。

車上。

“我今天在機場看到厲瀟了。他是出差嗎?”白銘軒看似無意地隨口問了句。

蘇柳捏著包帶的手指一緊。表情沒有一絲變化,開口的嗓音也沒有絲毫的顫抖。平靜無波:“是。”

白銘軒右手打著方向盤,姿態隨意。並沒有再問。

他從來都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更何況是別人夫妻的家事。只是出於好奇多問了一嘴,並沒有多說什麽。

好奇?

白銘軒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以前每一任跟白銘軒分手的女孩對他的評價都是:冷心冷清。白銘軒自己都覺得自己可能有心理變態的傾向。因為不管是人情冷暖還是災難禍事,都不會在他心中引起哪怕一絲的漣漪。

好奇這個詞,他還真的有些陌生。

***

“阿門阿前一顆葡萄樹,

阿嫩阿嫩綠地剛發芽,

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呀,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宣宣穿著蝸牛裝,晃著小胳膊,扭著小屁股,在舞臺上輕輕脆脆地唱著《蝸牛與黃鸝鳥》。

蘇柳就坐在臺下觀眾席的第一排。臉上帶著既欣慰又溫暖的笑,眉眼彎彎地看著小家夥在臺上賣力的表演。坐在他身旁的白銘軒也不由自主笑開。不同於以往禮貌疏離的笑,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真實的笑,因為開心而笑。

“媽媽!媽媽!我唱的怎麽樣!”

在後臺,剛一表演完,宣宣還沒脫下那一身滑稽笨重的蝸牛裝,就迫不及待地跑到蘇柳面前,搖著她的胳膊,小小肉肉的臉上,純真無瑕的笑容明亮耀眼。

蘇柳連連點頭,蹲下身,在兒子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棒極了!”

“耶!”到底還是個孩子,有什麽開心事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蹦蹦跳跳的,有活力極了!

蹦了一圈,跟同學老師顯擺完了才蹦回來。一擡頭,才看見一直立在蘇柳身邊的白銘軒。

“白叔叔?你也來看宣宣唱歌啦?!”

“嗯!”白銘軒俯身抱起小肉球一樣的宣宣,拋了起來,又穩穩接住。看的蘇柳心驚膽戰。宣宣倒是“咯咯”地樂。

白銘軒把他抱在懷裏,那雙湛黑的眼眸此時盈滿了點點星光,對著孩子,是毫無保留的開心。

“宣宣唱的好極了!白叔叔要獎勵宣宣什麽呢?”白銘軒故作一副思考狀。

這個時候宣宣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白叔叔送宣宣什麽,宣宣都會很開心的!”

“真的?”

“嗯!”宣宣大力點頭,生怕白銘軒不相信。

白銘軒看他這副樣子,覺得心都快化了。

蘇柳一直站在一旁,看著眼前一幕不知為何竟有些心酸的感覺。這個時候她無比感謝白銘軒。有他在,宣宣才沒有追著她問:爸爸為什麽沒有來?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也不想再看到宣宣那張明媚陽光的小臉上出現任何失望的表情。

***

浪花一波波的奔向海岸,拍打著金黃色的沙灘。三兩只海鷗鳴叫著或高或低地飛行在海面上方,來去穿梭,自由肆意。

春末夏初的三亞最是美麗。不會太熱,也不會太冷清。鹹濕的海風吹拂著人們的面頰。好想閉上眼,細細感受大海的溫柔,仿佛連世界都跟著慢了下來。

厲瀟拉著廖婧的手,漫步走在沙灘上。光著腳,感受海水拍打在腳背上的感覺。廖婧身著藍白色長裙,一頭長發松松散散的披在肩頭。在厲瀟眼中,美麗又純真。好像回到了在美國那兩年。他們都是那樣年輕、美好。

沙灘上也有三三兩兩的人。有的是安逸的曬著日光;幾個孩子在堆著沙子;還有人面朝著大海,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哢嚓、哢嚓”,被照相機永遠定格。

不小心進了別人的鏡頭,厲瀟微微點頭,臉上帶著三分歉意:“不好意思。”

那女人擺了擺手:“沒關系。”

兩人拉著的手從沒分開過。沿著海灘,繼續慢慢前行。

“要把剛才那張照片刪了嗎?”女人的丈夫手拿著照相機向妻子問道。

女人看了眼屏幕,微笑:“不用。就這樣吧,挺好的。”

他們一定很相愛吧,照片裏的他們,雙手緊握……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越來越虐了?親們再挺一段時間吼~木頭不會讓柳柳一直被虐的!你們懂~(不能劇透~)

求撒花!求寵愛!(木頭節操掉了一地。。。)

☆、生死之間

夜晚。厲瀟和廖婧坐在陽臺的竹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瓶紅酒。兩個人手中各自執著一杯酒。細細品著酒,微笑著談天說地。

廖婧依偎在厲瀟的肩膀上,夜色柔和了她的五官。有種不真實的美。

“我十五歲就去了美國。出國前最後悔的事就是沒能來三亞玩玩。本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呢。有時候命運真的很神奇。它會把那些你從不敢想的事情變成真的。”

厲瀟右手溫柔的揉著廖婧的頭發。臉上也是迷離的笑。

“命運……真的很神奇……”

把被子蓋到廖婧身上,厲瀟俯身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晚安,好夢。”

廖婧躺在床上,凝著上方男人俊美無儔的臉龐,久久不語。

厲瀟起身,關掉床頭燈。拿起外套,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

那一刻廖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也許是醉意上心頭,也許是這幾天太過美好……又也許,是夜色融蓋了一切……她伸出手,拉住男人溫暖的大手:

“別走,好嗎?”

厲瀟回過頭,看向床上的女人。

屋裏所有的燈都已經熄滅,只有窗外高樓大廈的霓虹燈不停閃爍。

床上半坐著的女人那樣美,又那樣不真實。一時間,胸膛裏那顆心被來自四面八方的情緒包裹著,緊縮著。

又疼又悸動。

轉過身,握住女人纖細的肩膀,厲瀟俯身。深深地吻了下去。

這個夜,註定不會平靜。

有一株荊棘,悄然滋長,以瘋狂的速度長出了尖銳的刺。

***

安靜的夜晚,蘇柳在電腦前。手指上下紛飛,劈裏啪啦。在為下一次手術制定方案。

拿起手邊的咖啡杯,送到嘴邊,喝了一大口。蘇柳眨了眨快要合上的雙眼。

屏幕裏密密麻麻的字像是一個個紛飛的小昆蟲,在她的視線裏飛來飛去。晃了晃發沈的腦袋。伸展腰肢,整個人靠坐在椅背裏。

“清醒點清醒點!”蘇柳拍打自己的臉,努力睜了睜眼睛。

右手移動鼠標,點進微博。

每次她只要一犯困就習慣刷刷微博,逛完一圈睡意也散的差不多了。

瀏覽著同事同學的微博,不是無病□□的,就是深夜報覆社會曬美食的。蘇柳搖頭失笑。手指滑著鼠標。

在看到一張照片時,嘴邊的笑突然僵住。

那是她一個高中同學的微博:

“三亞!看本小姐的美照!”

蘇柳顫抖著右手,點開第三張照片。

照片裏,背景裏,赫然是一對十指緊握的男女。看起來兩人是那麽般配,那麽美好。

蘇柳笑得沒有溫度。要是那男人的臉不是厲瀟的就更好了。

早晨八點,蘇柳像平常一樣,走進辦公室,穿上白大褂。

打開抽屜,拿出薄薄兩張紙。看著上面明晃晃的五個大字“離婚協議書”。這一次,眼神沒有任何不舍和留戀,拿出手機,撥通號碼:

“餵,您好。這裏是博濤律師事務所。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的?”

蘇柳眼神微冷:“我是上次去咨詢的蘇女士。請幫我接一下你們的郝律師。”

“好的,您稍等。”

大概過了不到二十秒,電話另一端出現一個男人的聲音:“蘇女士,您好,我是郝博濤。”

蘇柳紅唇微勾:“郝律師,我想向您咨詢有關離婚的事情。您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見一面吧。”

醫院樓下的咖啡館裏。郝律師看著手裏的離婚協議書。

“您說您想修改裏面的幾項?”

蘇柳點頭:“是。除了之前跟您說過的一定要爭取到孩子的撫養權之外。關於財產分配方面會有一些變化。”

郝律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淡笑:“哦?”

蘇柳執起杯子,喝了口咖啡,三分笑意:“除了夫妻共有財產我能夠分得的,其他的都放棄。”

郝律師挑眉:“要知道,如果您能夠收集到男方出軌的證據。不僅能夠分得更多的財產還能得到相應的精神賠償。”

蘇柳只是淡笑不語。

“您照我說的做就好。”

這個時候的蘇柳只是不想再跟厲瀟有過多的糾纏,或者說,不屑於要他的錢。尤其是他的公司,她不想再沾染上一丁點。哪怕當初建立公司的時候她也出過一筆錢。所以那天跟郝律師見完面又馬不停蹄地聯系到裕錦的一個小股東,把手裏為數不多的股份也賣了。

只是後來她自己也沒想到這一舉動,會在日後為她“鋪路”。

***

從咖啡館回來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蘇柳像往常一樣準備乘坐電梯上五樓,回辦公室。

站在一樓大廳電梯門前,伸手按了向上的按鈕。顯示屏上顯示電梯正從17樓緩緩下降。蘇柳從兜裏掏出手機,準備上會兒網。

因為是臨時決定跟郝博濤見面的,她也就沒把白大褂換下來。

“叮咚”

蘇柳擡頭,電梯門緩緩打開。把手機放回衣兜。邁步走進去。轉身按了“5”,剛要按關閉按鈕,突然一個衣著破舊,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大步邁了進來。而且還用很不友好的眼神瞟了蘇柳一眼。

蘇柳微微點頭以示歉意。方才電梯門差一點夾到男人。

中年男人渾身都充滿了不善的因子。電梯空間很狹小,蘇柳不自然地往一角靠了靠。

因為電梯裏四面都是反光的鏡子,蘇柳這一細微的動作引得男人又瞥了她一眼。蘇柳能清晰地聽到胸膛裏“咚咚”的聲音。

電梯緩緩上行。

拿出手機,蘇柳裝作玩游戲。然而打開手機心卻涼了半截。沒有信號。

那男人還在不停地透過反光鏡看似無意地瞄著她。

電梯一層一層地往上走。蘇柳從沒覺得時間這麽難熬。

“叮咚”

舒了一口氣。到五樓了。電梯門緩緩打開,蘇柳表面看似平靜,實則內心已經焦灼的不成樣子。快步走出了電梯,根本不敢回頭看。

那男人只是立在電梯裏,面無表情的看著蘇柳小步離開的背影。

蘇柳一口氣走回了辦公室。關上門,腿瞬間就軟了下來。慢慢走到沙發上,接了杯水,仰頭全部喝掉。

直覺那男人有問題,可又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蘇柳只好安慰自己想多了。緩過了最初的驚慌,走回辦公桌,繼續工作。

可她忽略了一件事。那男人自從上了電梯,就一直站在那一個地方,從來沒有按過按鍵……

四點半左右,蘇柳剛整理好手術方案,就聽見走廊裏吵吵鬧鬧的。皺眉,是誰在醫院大喊大叫?

本來不想理會,卻不想聲音越來越大。而且好像還不止一個人的聲音。有男有女。

扔掉手裏的筆,蘇柳臉色陰沈地從辦公椅裏起身。

猛地打開門,把頭伸出去,往走廊看去。只見前面有不少人,醫生護士病患都有。

雙手交叉扣在胸前,蘇柳走上前,剛想拽一個護士問怎麽回事。就見前方人群突然炸開,都向著四面八方瘋跑。

蘇柳還有些不明情況,往人群裏面瞟了一眼。一下子就看見了下午在電梯裏碰到的男人。幾乎是同時,那男人的眼神也跟她對上。

憤怒,怨恨,陰沈。那男人的眼神像蛇一樣,陰冷陰冷的。

“快跑啊!病患行兇啦!”

有個小護士邊跑邊喊,人群也越來越騷亂。那男人手裏握著把反著寒光的尖刀,臉上盡是瘋狂的表情。不要命地跑向人群,幹脆利落地向離自己最近的醫生捅了一刀。那醫生身上的白大褂立刻被鮮血染紅。

蘇柳早就嚇呆了。也跟著人群四處亂跑著。

她有種錯覺,那男人是朝自己跑過來的。蘇柳不要命一樣的奔跑,回頭,透過身後也一起奔跑的幾個人,看到了那男人手上的刀,沾滿了鮮紅的血。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

快速的奔跑帶動著身上的白大褂像是飛起來了一般。

慌不擇路,她跑向了走廊拐角。有的人直接跑向了安全通道。漸漸的,蘇柳身邊一起奔跑的人越來越少。

跑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就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蘇柳像瘋了一樣,用身體撞著走廊兩邊的房門。

這裏的房間大多是儲物間,平時門都是上鎖的。

“打開!打開呀!”眼淚像松了閘的自來水一樣順著臉頰滑落。可面前的門仍是紋絲未動。

男人沈重的奔跑聲越來越近。蘇柳仿佛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要命一樣,瘋狂撞著面前的門。

也許老天真的聽到了她的求救。在她撞下一個門的時候,一下子門就被撞開了。

蘇柳連忙躲了進去,把門關上,想要把鎖上上。

慌亂間,右手食指被門鎖上的鐵片劃了個大口子,鮮血成股地流了出來。然而蘇柳根本就沒有註意到這些。

蘇柳苦笑。怪不得就這扇門沒有鎖上,原來是鎖壞了。

蘇柳絕望的四處查看。然而除了角落有幾把壞了的拖布,小小的儲物間空蕩蕩的。

黑暗狹小的空間,女人像瘋了一樣試圖尋找藏身的地方。

躲在門後的角落,手裏拿著一截斷了的拖布把,蘇柳哆哆嗦嗦的站著,秉著呼吸。

拖布把上的倒木刺紮進手掌也沒有知覺,食指上的傷口翻皮露骨,猙獰可怖。

一瞬間,四周安靜得可怕。

“噠、噠”有人在走廊走動。

蘇柳握緊手裏的拖布把。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腳步聲越來越近。終於,停在了門口。

“吱呀”壞了鎖的門被緩緩推開。

蘇柳舉著手裏的拖布把,隨時準備把來人打得頭破血流……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男主的問題:其實木頭在構思這篇文的時候就有想過讓誰當男主,厲還是白?其實這篇文只有一個主角,那就是蘇柳。厲和白都算是配角。其實在我看來,誰最後能跟小柳兒在一起長相廝守誰就是男主。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看法吧。嚴格來說男主還是厲瀟。不過如果有的親不喜歡這樣的設定也可以視白為男主。畢竟他倆戲份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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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離婚

天氣越來越暖和了。窗外的玉蘭花,雪白晶瑩。透過陽光,花瓣好似變成了半透明。透著純潔清麗。

蘇柳坐在病床前,右手的食指縫了一針,包紮的很嚴實。掌心都是細小的傷口,身上的白大褂也早就臟得不成樣子。有黑灰,還有血跡。

從小到大蘇柳都沒這麽狼狽過。蓬頭垢面。一張素凈的小臉此時就跟調色盤一樣。臟兮兮的。

病床上的人雙目緊閉,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蘇柳擡頭看了眼上方已經滴了半瓶的點滴。站起身,用沒有受傷的左手艱難地從右衣兜裏掏出手機。

解鎖,打開撥號界面,長按“1”。屏幕顯示撥通,赫然是“厲瀟”兩個字。

蘇柳立在窗前,眼神悠遠。不知是在看窗外的玉蘭還是陷入沈思。

“嘟——嘟——”蘇柳耐心地等著。

良久。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您稍後再撥……”

蘇柳笑得譏諷。這是第一次,厲瀟掛了她的電話。

廖婧手裏拿著厲瀟的手機,凝著早已黑了的屏幕,映著她一張微鎖眉頭的臉。

“是誰?”厲瀟剛洗完頭發,一手拿著毛巾擦頭發,隨口問道。

廖婧猛然擡頭,略帶慌亂地把手機放回床上。笑著站起身,走上前,拿過毛巾。

厲瀟自然地走到床邊坐下,廖婧站在他身前給他擦著頭發。

嘴邊帶著故作純真的笑:“你答應過我這幾天只屬於我。所以就把你電話掛斷了,”拿下毛巾,雙眼認真地凝著男人,“誰都不可以打擾我們。”

厲瀟笑得無奈、縱容。隨意地拿起手機,點開通話記錄,瞥了眼未接來電。那一瞬,笑容倏然僵在嘴邊。

廖婧正在給他擦著頭發,突然,右手手腕被男人大力攥住。

她吃痛皺眉:“厲瀟,你弄疼我了。”

厲瀟像變了個人一樣,方才還柔情綿綿的雙眼此時充斥著冰冷和陰森。那一瞬,廖婧突然有些害怕,厲瀟的眼神陌生得可怕。

厲瀟緊抿著唇,不發一語,就這麽看著眼前的女人。

廖婧覺得此刻手腕的痛遠不及心痛的千分之一,苦澀扯唇:“看來,在你心裏,還是她更重要,對嗎?”

厲瀟松開手,站起身,拿著手機。音調不覆往日的溫柔,透著冰涼:“你想多了。”

言罷,擦身而過,走到陽臺。廖婧轉身,一滴淚自眼睫滑落。背對著她的男人,背影筆挺,右手執著手機放於耳邊。

廖婧垂落在身側的右手緊握成拳。厲瀟,你確定你還愛我嗎……

蘇柳剛準備把手機放回兜裏,左手就感到了機身猛然的震動。

拿起來,是厲瀟。

蘇柳深吸一口氣,劃開接聽鍵,放到耳邊。

厲瀟一聽電話接通了,忙開口問道:“蘇柳,你剛才給我打電話了是嗎?我剛才在忙別的事情沒有聽見。你有什麽事……”

“厲瀟。”蘇柳出聲,打斷厲瀟未說完的話。

厲瀟一頓:“嗯?”

“我們離婚吧。”

說完這句話,蘇柳就把電話掛斷,關了機。

***

蘇柳又看了眼窗外的玉蘭花。本以為會很難受,舍棄一段持續了將近十年的感情。卻發現一點想哭的感覺都沒有。相反,嘴角微彎,是釋然的笑。

好像卸下了一個大擔子。一瞬間整個人都輕松下來。連春天的陽光,都比往年更明媚。

“你已經想好了?”

蘇柳猛然轉身。嘴邊的笑意還未散去,一雙大眼倒是睜得溜圓。

病床上的人笑開:“怎麽?嚇到了?”

蘇柳嘴唇開合,最後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麽。半晌:“你什麽時候醒的?”

白銘軒挑眉:“在你起身走到窗邊的時候。”

蘇柳忙走上前,臉上有著淡淡的關心的神色:“怎麽樣?腹部的傷口還疼嗎?”

白銘軒嘴唇已經幹到起皮,臉色有點蒼白,但整體精神狀態還不錯。

聞言左手輕撫腹部:“還好。你手怎麽樣了?”

說完也沒等她回答,直接拿過她的右手。看到包紮的很好的手指,嘴邊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蘇柳收回手,有些不自然地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眉頭皺著:“這次真的要好好感謝你。如果不是你,躺在這兒的可能就是我了。”

白銘軒溫淡地笑:“那就請我吃頓飯吧!”

蘇柳這個人最不喜歡的就是欠別人人情。一聽這話立馬就擡起頭,神色認真:“好!你想吃什麽盡管說!”

白銘軒想了想:“就川菜吧!我比較喜歡吃辣。”

蘇柳忙點頭:“好!”說完了又覺得不對,“可你傷口沒好,不能吃那麽刺激的食物……”

白銘軒神色自然,理所應當地回到:“那就等我傷口好了。”

蘇柳點了點頭。總覺得哪裏不對。怎麽感覺跟上了賊船似的?

本來今天白銘軒是來醫院常規覆檢的,在三樓。檢查完,不由自主就進了電梯,按了“5”。

到五樓,電梯門打開的時候白銘軒還在想這次要跟蘇柳說些什麽才能讓她感覺不到自己是特意上來看她的。

然而不等他繼續想下去。電梯門外已經亂的一團糟。白銘軒一瞬間緊張起來,是獨屬於軍人的警覺。

隱約聽見有人說什麽“病患行兇”“殺醫生”。向來在部隊裏殺伐果決的白銘軒團長也免不得有些慌亂。不好的直覺。

邁著長腿徑直跑到了蘇柳的辦公室。門大開,裏面空無一人。

白銘軒緊皺的眉就沒有松開過。立刻轉身跑向了走廊拐角的盡頭。因為他剛才聽到有人說那人拿著刀跑向了那裏。但願不是追著蘇柳過去的。

那中年男人還在一間間踹門,猛然被人從身後一腳踹倒。趴在地上半天沒有緩過神兒,手中的尖刀也劃了出去。

白銘軒這一腳只用了五分的勁兒。但也夠那男人受的。

前後幾秒鐘的功夫白銘軒就把那男人制住。白銘軒在部隊是受過堪比地獄的訓練的,比這強大一百倍的敵人都是他的手下敗將!

好在警察來得及時。把已經半昏迷的男人交給警察處理,白銘軒仍繼續一間一間地找著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到過的蘇柳。

步速沒有絲毫的停頓,眉間盡是擔憂。

在剛才打鬥和奔跑的過程中,腹部已經快要愈合的傷口又一次被扯開。

走過的地方,滴下了一路的血滴。腹部黑藍色的襯衫已經被血浸染成深紫色……

白銘軒推門進來的時候,蘇柳立刻就揮出了手中的棒子。

白銘軒因為受傷,反應沒有以前那麽靈敏,略有遲鈍。所以並沒有及時閃開,那一棒子打到了他的左臂上。

這一幫子蘇柳可是使了十足的力氣。白銘軒悶哼一聲,身形有些閃。

蘇柳早就被嚇得失去判斷了。當發現自己打的是白銘軒的時候,有兩三秒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來不及去想他怎麽會在這兒。在那種環境下,見到白銘軒對於蘇柳來說。就像一個在黑夜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光亮。會想不顧一切沖上去的。

當然,她也那麽做了。猛然上前抱住了白銘軒的腰。一直忍著的眼淚沖出眼眶,洗刷著臟兮兮的臉頰,留下了兩道明顯的印子。

白銘軒忍著腹部的疼痛,擡起右手,輕撫女人的後腦,聲音低沈:“沒事了,沒事了……”

蘇柳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不知道哭了有多久。哭到後來都已經沒有眼淚了,只是機械地抽泣。

蘇柳剛要從他懷中直起身。白銘軒突然整個人直直地倒了下來。

蘇柳連忙扶住男人的身體,略顯吃力。

聲音是掩飾不住的驚慌:“白銘軒!你怎麽了?!”

白銘軒臉頰紅的發燙,就連呼出的氣息都是燙的。雙眸緊閉。

蘇柳低頭看去。盡管做過那麽多心臟手術,見多了血,還是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

白銘軒的腹部早已泥濘不堪。自己身上的白大褂也被染上了一大片血跡。

“白銘軒!你再堅持一下!”

***

傍晚,蘇柳去幼兒園接宣宣,又回了醫院。這幾天都是這樣。接回宣宣,再到醫院。照顧白銘軒吃過飯,再回到家。

然而這期間厲瀟一直沒有回來。

端著熱乎乎的晚飯,剛進到病房,就看到宣宣坐在床上,跟白銘軒兩個人玩的不亦樂乎。宣宣清脆的笑聲回蕩在整個病房,讓這個清冷的地方也染上了溫暖的顏色。有時候,蘇柳甚至覺得白銘軒比厲瀟更像宣宣的爸爸。厲瀟從來沒有這樣跟孩子一起玩耍。對於他來說,孩子好像只是他人生中的一個配角,是錦上添花。而不是將其視為珍寶和責任……

把晚飯放到桌上。這幾日白銘軒已經可以下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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