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一舟：【小朋友很可愛，是趙武漢的妹妹？】

魏雲錦：【嗯。】

路一舟：【那還好你來得及時，不然我就答應跟他見面了，應該也是因為妹妹才聯系我的。】

魏雲錦：【要真是被搶了先，我能把你拉黑。】

※

兩人出餐廳的時候已經十點半，魏雲錦看趙南京臉上開始困倦，想著把人送回去。

上了車又覺得明兒人就走了，東西還是不要留到下回，他把車開進自己住的小區，讓趙南京在車上等，一會兒出來拿了個手提袋。

上車後遞給趙南京，“蘭州特產，兩份，一份給你媽媽。”

是撒了謊，禮物是特意去挑的，但不太好說出口。

趙南京的反應很充分，拿到手裏低著頭快要鉆進袋子裏，“我回去看？”

魏雲錦點著頭。

“謝謝你。”趙南京誠摯道謝，想補上一句“1407”，終究還是開不了口。

魏雲錦將車開得很快，二十來分鐘到了她家院子外。

趙南京提著袋子下車，走出幾步又回頭，魏雲錦只是看著她，沒說話。

他想著，每次這麽匆匆見一面，怕是在考驗他，也不知道得到什麽時候才是他表達那份喜歡的合適時機。

好像有點明白異地容易分手的說法了。能跨越千山萬水的喜歡，只有足夠多，才不會在半路的時候就被消磨掉。

看了好一會兒，他揮了揮手。

趙南京撓著頭，站定幾秒，又走了回來，繞到魏雲錦那邊，彎著腰，眼珠子不安分地上下左右轉著，魏雲錦看得有滋有味。

最後，趙南京伸手拍了拍車身，眼睛像在看魏雲錦，又不像。

她說：“晚安，1407。”

要跑，被魏雲錦伸手抓了回去。

魏雲錦把手腕抓進手裏，又覺得太沖動，立馬又松了。

“下次回來……請你看電影，我演的一部電影年底上映，你要是有機會回來，那時候我也拍完戲，請你去家裏看。”

聽著是邀請，其實是在心裏湧出一陣不舍後做出的請求。

趙南京心突突地跳，“好啊！”她笑得明媚，經過車前的時候又拍了拍車前蓋，低著頭看著車牌，“真的晚安啦，1407！”最後倒是看向了魏雲錦。

魏雲錦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門，收回了視線。

兩只手放在方向盤附近，好一陣子都有點不知所措。

※

接下來的兩個月，魏雲錦狀態都不太好，不是那種明顯得讓人能看出來的不好，只有在拍完戲之後一個人待在房間裏的時候才會釋放出來。

他很多夜戲，拍完經常卡在吃早餐的時間，也就意味著趙南京那邊已經深夜。

他發消息過去就不太合時宜。

有時候睡個三四個小時繼續拍，趙南京那邊也還只是清晨四五點，又太早了。

他算是深切地對時差有了怨念。

有一回拍戲間隙沒收住情緒，把手機扔向沙發的時候沒扔準，手機直直摔在地上，整個化妝間的人聞聲都看了過來。

申田早他一步撿起來，吹了吹灰遞回去，“魏哥，我給你去拿杯咖啡？”

魏雲錦很早之前就把咖啡戒了，申田自然知道，之所以會提出這個建議是看他臉色實在憔悴，看著沒精打采。

魏雲錦很快應了，申田便愈發覺得自己猜得差不離。

魏雲錦去拍戲的時候申田得了會兒空，她沒猶豫，給趙南京發了條消息。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回。

她發出去的時間是北京時間七點多，按理說英國那邊是午飯時間，午飯時間總會看會兒手機。

這也沒回，那估計是很忙了。

後來回覆是北京時間晚上十一點，說一天都在開學術會議，沒看手機。

申田看著正在拍重要戲份的魏雲錦，不自覺地嘆了嘆氣。

然後字斟句酌地發了一條過去：【小可愛每天都很忙嗎？有沒有跟魏哥聯系過啊？】

雖然是考慮過要怎麽發，但直線條才是她的方式。

趙南京回：【最近是挺忙的，在實習，項目也多。你們拍戲應該很忙吧？】

申田盯著最後一句推測，莫非是小可愛怕打擾魏雲錦拍戲，想發消息也沒發？

她再次嘆了口氣，又違心地發過去：【偶爾忙，偶爾閑出屁，又不能離組，所以還挺無聊的。】

又發了第二條：【我說的是魏哥啦，我比他閑多了。】

趙南京：【現在也還在拍戲麽？】

申田看了趕緊起身，跑到場邊看了看，問旁邊的場務人員，“這場還有多久？”

那人剛要開口，另一邊導演氣勢如虹地喊了一聲“cut”。

望過去，看到導演一臉的笑，看來是拍得十分滿意了。

魏雲錦回到化妝間，快速地換了便裝去拍下一場。

申田跟他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她心裏想：“魏哥，天時地利真的也蠻重要的，怪就怪在你是個需要整夜拍戲的演員！”

她本來都打算趁這個空隙引導小可愛給魏雲錦發條消息，但沒有空隙讓她鉆，她只好放棄。

這幾場戲仍拍到清晨，魏雲錦卸了妝後黑眼圈很明顯，他向來註重早餐，今天卻尤其沒胃口，回了房間沖澡的力氣都沒有，直直往床上倒，方才扔下來的手機壓在背下，硬硬地，硌得那塊極不舒服。

他微微起了身把手機移到旁邊，上面綠色的燈一閃一閃。

瞇著眼打算就這麽睡過去，實在安不下心又點開查看有沒有重要消息。

隨意地一點，他翻身坐了起來。

趙南京連發了好幾條，且每一條都不短——

【0714呼叫1407，其實沒什麽事啦，申田姐說你偶爾有空，所以給你發條消息看看是不是真的。】

【我已經實習一個多月了，還有一個來月，實習完就結束課程，接下來就等明年拍畢業照了。】

【你之前說的那些話我偶爾會想起來，加上陳女士老在我耳邊吹耳旁風，我的決定差不多要定下來了。】

【在微博上看到你電影的報道，是今年最後一天上映誒！你那個時候拍完戲了麽？人會在北京嗎？如果在的話，可以約電影，穗穗跟夏添也都很期待，說要去趕第一場。】

魏雲錦看了好幾遍，生怕漏掉一個字，雖然提到的人他並不是很想看到，不過她到底來找他了。

而信息裏也透露著一些訊息，她說決定要定下來了，那就意味著她多半要回國發展，還有一個多月實習的話，結束的時候差不多十二月下旬，那會兒他也殺青回了北京。

好像，消沈了一個多月的心突然就漂浮了起來。

他想了想，回過去一條：【回來的話告訴我，去接你。】

這話不能說不暧昧，但他覺得自己應該再表現得明顯一點。

沖了澡躺下來，拿著手機又將那幾條消息看一遍，忍不住又補發一條——

【大家都很想你。】

這個“大家”，除了他自己，魏雲錦想不出其他人。

他瞇上眼，不過十幾秒，外面有人敲門。

他覆又起身出去，開門見是跟他一樣拍了一整晚戲的秋果兒，應該是剛洗漱完，頭發都還沒來得及吹幹。

臉上還敷著張透明的面膜，不怎麽張得開嘴，說話有點含糊，“喏，我看你這兩天狀態極差，喝點這個，睡得安穩一點。”

魏雲錦將那瓶類似於牛奶的飲料接過來，開了蓋子仰頭喝了一口。

秋果兒天天喝這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效。

她給完東西沒立馬走，一只手撐著門框站在那兒。

“沒什麽想說的？”她問。

魏雲錦一手捏著瓶身，一手拿著瓶蓋，有點茫然。

秋果兒揚了揚頭，按了按面膜的邊邊角角，“要是陸鼓是我，早就問出口了。”

她低回頭來，往他拿著瓶蓋的那只手看過去，“誰給的？”

魏雲錦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到了她指的那枚戒指。

“拍戲的時候脫了，可一拍完戲吧又戴上，什麽人這麽讓你上心啊？”她敷著面膜不想笑，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還是自己好朋友，表情根本繃不住。

“你不是應該猜出來了？那天不是看到了麽？”魏雲錦並非故意隱瞞，只是現在這不尷不尬的關系，他都不知道怎麽說。

秋果兒顫著肩笑起來，幹脆把面膜給撕了，“我就說你怎麽那麽坦然呢，原來那天我在院子裏，你看到我了啊？”

魏雲錦笑，“你那脖子都要堪比長頸鹿了，我能不看見麽？”

說的是那次他送趙南京回去。

那會兒秋果兒正打算出門扔垃圾，繞了個彎就看到了熟悉的車，然後是熟悉的人。

她想著這麽出去打斷不太好，便躲了躲聽了會兒墻角，隔著點距離，沒聽清。

“你看見我了，後來也沒跟我說啊。”秋果兒不太明白。

“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樣，說出口沒什麽必要，何況不是還沒追上呢嘛？”他話裏透露出些許失落，臉上表情倒還好。

得多虧了那幾條短信。

“不是，戒指都送上了，沒成？”

他解釋：“不是她本人送的。”

他懶得解釋太多，只道出一個事實。

秋果兒點了點頭，手上還沾著面膜裏的精華液，往他肩上一拍，“加油，我覺得很可以，就是不知道陸鼓知道會是什麽反應。”

魏雲錦對著瓶口又喝了一口，“回去了告訴他。”

秋果兒眼珠一轉，又說：“其實比起陸鼓，我更好奇他家社長的反應，你說你跟小朋友要真在了一起，他得喊一個比自己還大的人‘妹夫’，這場面……”

“……”

魏雲錦選擇保持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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