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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收權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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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瑯莞爾燦爛,“你記著,即便你心裏再是輕視本宮,但如今階下囚是你邵文淑,是本宮開恩給了你一條活路。”

暴雨依舊傾盆,好似普天之下的眼淚都要在這一日落盡。

馬車在宮巷中慢悠悠地行駛,這場雨讓整個後宮都靜謐下來,只有瓢潑的雨聲充斥著每個人的神經。

琳瑯輕觸著小腹,閉目養神,靜如從旁作伴。“靜如,你覺得本宮變了麽?”

靜如點點頭,又搖搖頭。“變了,又沒變。婢子說不清。”

琳瑯深沈地往著靜如,又垂下首看平坦的小腹。“本宮變了,變得心狠了。只要一想到在邵文淑算計本宮的那段日子,小皇子已經在本宮肚子裏了,本宮就恨,心裏不停的後怕,怕會錯失他。本宮不可以沒有這個孩子,他是命,任何可能威脅到他的人和事,本宮都要一一鏟除。”

靜如含恨,“邵文淑不僅差點害了小皇子,她也害死了燕玉。”

琳瑯握著靜如的手,應允道:“本宮答應你,一定會讓邵文淑一命抵一命。只不過眼下並非好時機,收歸邵元沖的兵權只是第一步,皇上必須給其他擁兵自重的老臣一個範例,只要願意歸順削藩,照樣可以頤養天年。”

靜如後怕,皇上萬千寵愛集一身,是福氣東來,更怕暗箭難防。“主子,這事兒,就這麽了結了麽?”

琳瑯前後思量了落毒案,尚有疑點,邵文淑向徐守衡要了砒霜,在承歡殿亦搜出了砒霜,可她卻不承認在琳瑯的飲食中落毒。“未必。後宮人多,心思更多。”

靜如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您懷疑誰?”

琳瑯說出她的推測,她可以不聲不響冷眼旁觀,但不代表她不會反抗。“謝鶯鶯。她的表現太一反常態,就連蓬萊殿的逼宮之事,她都袖手旁觀,可見她原本是想坐收漁利,誰知皇上突然蘇醒,邵文淑失勢。本宮想著,她這段日子必定不會好過。”

傾盆大雨落入了黃昏裏,珠鏡殿中的謝德妃沈著心,卻總是會無端端就生出膽顫來。她本來對邵文淑寄予了厚望,就盼著邵文淑手起刀落給陸琳瑯一個痛快的了斷,誰知她這般無用,不僅讓賢妃占了上風,還把自己全盤搭了進去。

在蓬萊殿逼宮一事上,謝鶯鶯自始至終沒有出現,獨善其善,自然沒有牽扯。但自從邵文淑被囚禁以來,她就染了風寒,整夜都多夢驚擾,鼻息不通暢,還有心悸乏力的毛病。

謝鶯鶯心生倦意,李之雁恰好從殿外來探望她。“德妃姐姐,怎麽這般疲倦?”

謝鶯鶯撐著手,困倦問道:“今日淑妃出宮了,你可有去送送她?”

“邵文淑出了這檔子大事,誰敢去送她,還不怕被連坐麽?”李之雁弱了聲氣,輕聲道,“河南節度使邵元沖上交了河南的兵權和封地,這才作為交換,放了邵文淑一條活路。”

謝鶯鶯有氣無力地嘆了聲,“皇上大病初醒,還是這般英明神武,不戰而屈人之兵,真是妙招。”

李之雁湊近道:“但妹妹聽說,有人去送邵文淑了。”

謝鶯鶯問道:“誰?”

李之雁說道:“蓬萊殿的賢妃。只有她去送,才不會讓任何人懷疑。”

謝鶯鶯哼了聲,覆又嘆了聲,“看邵文淑如何落魄的吧。”

李之雁坐到謝鶯鶯身邊,給她捶肩膀,“姐姐,你偶感風寒好一陣子了,禦醫的藥服了不少,怎麽不見好?”

謝鶯鶯掖著手巾咳嗽起來,身子骨不爽利,連帶著心氣都萎靡了。“好不好有什麽關系。咱們都是這後宮中的塵埃,就等著朝來夜散,沒有皇上的寵愛,咱們都是獨倚熏籠坐到明,老死的命。”

李之雁挑揀好聽的勸說,“您可千萬別說喪氣話,我聽著都替您揪心。護國公馬上就要回朝了,皇上必定有重賞,看在護國公的面子上,皇上也不能辜負了您的情義。”

春秾進殿送了新燉好的金絲燕窩粥,“秋燥冬幹,給兩位主子潤潤喉。”

謝鶯鶯攪了攪燕窩粥,半分食欲都牽不起來,就讓李之雁用了燕窩粥,自個人實在撐不住身子,只好去寢殿中躺躺歇息。

李之雁疑惑地扶著謝鶯鶯道:“姐姐不覺得蹊蹺麽?您身子一向健朗,即便感染了風寒,也不至於如此萎頓?”

謝鶯鶯驚覺,問道:“此話何意?”

李之雁若有似無的懷疑,調動了謝鶯鶯的神經,她開始猜測她這場渾渾噩噩的風寒有貓膩。

尉遲珩在政務上殫精竭慮,大江國邊疆上的外寇暫退,如今要安內收權削藩。每日處理完政事,批閱完堆積如山的奏章,他都要去蓬萊殿中看到琳瑯才能安心。

琳瑯枕在他的臂彎裏,手指一寸寸觸摸他,從嘴唇一直調戲到肚臍眼。他按捺不住,幾次三番都想把琳瑯拿下,可想到腹中肉,頭三個月是頂頂重要的時刻,哪怕生吞活咽釘子也得忍。

琳瑯抓緊他的手腕,膩聲道:“夫君抱抱。”

尉遲珩咬著牙,忍著體內的躁動,讓琳瑯隨意揉捏他。“讓你得瑟這陣子,等咱們的孩兒平安落地,咱們的新仇舊恨可要好好計算計算。”

琳瑯煞有其事地揉著小腹,跟腹中孩兒訴起苦來。“孩兒,你可聽到了麽?你爹爹要欺負娘親,等你出來了,可要好好看顧娘親,免得被人欺負。”

尉遲珩轉過身,背對著琳瑯。“你倒是惡人先告狀,自你有了身子,你就百般調戲我,就看著我猴急不敢拿捏你,你心裏偷著樂。”

“我高興嘛。有了孩兒,感覺就有了無窮的底氣。”琳瑯去拽他的手,服軟討好似的蹭蹭他的背脊。“您別生氣,我保證安分守己,再也不動您了。”

他哪裏舍得真的跟她置氣,都是心尖上的肉,哪怕琳瑯擠出一滴眼淚,都像刮了他的肉似的。“早點休息,別吵著孩兒,讓他趕緊長大。”

琳瑯安分下來,鼻子蹭了蹭他的下頜,“那您抱我睡,要像老蚌懷珠那樣的抱法。”

他反抗道:“不成,抱在懷裏饞著,又不好動你,這豈不是活遭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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