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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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後,那頭遲朗輕咳一聲, 道:“在忙?”

葉息峖道:“現在不忙。”

“晚上有空嗎?”遲朗輕笑, “一起吃個飯?”

“有空, 可以。”葉息峖言簡意賅,也沒問一起吃飯的緣由。

遲朗笑了下:“那晚上見。”

“好。”

兩人約好時間地點,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葉息峖埋頭處理文件,大約幾個小時後, 調查酒店緋聞的人給了他回覆。

放出那則酒店緋聞的的確是那個在酒店纏了他大半個月的青年, 名叫樂逸華。大約是見跟他成不了,在他這撈不著好處, 就想借著這新聞造勢, 賺一波眼球,提高點知名度。或者,還有些想讓不知情人誤會他們有點關系, 從而撈點好處的意思。

葉息峖暗想, 在他警告過後, 還做出這樣的舉動,看來是他表現的太好說話了。

他想了想, 讓王秘書聯系了樂逸華的經紀公司。

另一頭, 遲朗與葉息峖約好後,莫名地有些緊張, 在片場拍戲休息的時候, 他點開“太子議事”群聊閑扯。

遲大太子表白應該做什麽準備?

章二太子加油!

文三太子加油!

祁四太子加油!

遲大太子你們就不能提一點有建樹性的意見?

文三太子這個我懂,一定要用音樂烘托氣氛。

祁四太子這個我懂, 一定要有花,玫瑰!紅玫瑰!

章二太子這個我懂,一定要打扮帥氣,提高成功率。

遲大太子是嗎?

章二太子當然!

文三太子沒有錯!

祁四太子我……我不確定啊!葉總心思有點難猜……

章二太子這個我也不確定了……珍重!

文三太子我確定,遲爸爸天下第一帥!

遲朗矜持地往群裏回了一個“嗯”。

他回完群消息,打電話預約了餐廳,又在花店訂了花。

下了戲後,讓造型師給他精心弄了發型,他還專門回去別墅換了一套西裝禮服。

一切準備妥當,他早早地到達餐廳,只等葉息峖來。

快到晚上約定的時間,葉息峖估摸著在路上花費的時間,提前出發,自己開車過去。

兩人約好的地方,是一家天臺露天餐廳,名字很詩意,叫憑欄望月,整體裝飾古雅。

其所在位置是極好的觀景臺,尤其一到晚上,俯瞰萬家燈火,城市夜色一覽無餘。

葉息峖由餐廳服務生帶著上去,露天的天臺餐廳裏,有人在一旁演奏小提琴,琴聲舒緩,娓娓動聽。

遲朗早就到了,他站在那,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系著黑色領結,頭發經過精心打理,長身玉立,眉目如畫,煞是好看。

他手上還捧著一大束紅玫瑰。

此時,露天餐廳除了他們兩個,再無其他客人,看來是被包場了。

這讓葉息峖想起和溫度在情侶餐廳吃飯那次,不同的是,這一次溫度換成了遲朗,而他對遲朗的企圖已經有所察覺,來之前他大概猜到了遲朗要說什麽。

他不善與人建立親密關系,其他任何事情他幾乎都可以處理很完美,可面對純粹的感情,總讓他有些惶恐不安,這種不安來源於他覺得自己無法對感情負責,他怕在感情中忽視對方,或者給對方帶來傷害。

所以,他從不打算與人建立親密關系。

遲朗見他來了,向他走過來,輕咳一聲,把玫瑰往他眼前一送,低聲道:“給。”

葉息峖沒有接,他道:“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遲朗支吾道,“就是那個意思。”

“你喜歡我?”葉息峖問得直接,“我是說愛情那種?”

遲朗神情扭捏,眼神躲閃,半晌“嗯”了一聲。

看來這的確是個告白,後面或許還安排有溫馨浪漫的燭光晚餐。可惜葉息峖並不領情,他口吻冷漠:“我不能接受。”

大約是沒想到葉息峖會拒絕的這麽直白,遲朗捧著玫瑰的手僵住,他臉上大約出現了零點零一秒的錯愕,轉瞬即逝,令人看不分明。

沈寂了一會,遲朗開了口“哦?是嗎?”他笑道,“我還以為你至少很喜歡我的臉。”

葉息峖沈聲道:“如果是我以前的行為給你帶來了某種錯覺,我很抱歉。”

遲朗盯著他,似乎在審視什麽,葉息峖神色坦蕩,拒絕意味明顯。

“是我誤會了。”遲朗神色落寞,他輕嘆了口氣“我給你添麻煩了嗎?”

“沒有。”

“抱歉。”遲朗把臉埋進玫瑰花束裏,悶聲道:“讓我一個人待會。”

葉息峖沒動,他心裏無端端地生出一絲心軟。

約是沒聽見葉息峖離開的動靜,遲朗從玫瑰花束裏半擡起頭,露出一雙盛滿笑意眼睛看他“別擔心,我沒事。”

說著還朝他做了個ok:“多的是人喜歡我了。”

語言乏力,葉息峖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給遲朗留下足夠的私人空間。

葉息峖走後,遲朗保持捧花的姿勢站立良久,過了好一會,他擡起頭看著廣袤無垠的夜空,瞇了瞇眼:“果然是假的,得離他遠點了。”

·

第二天,遲朗回了劇組,神色如常,沒什麽變化,就連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凱莉也沒發覺不對勁。

他照常沒事刷手機,在片場也不怎麽搭理人。

遲朗刷著微博段子,手機上群消息提示不斷,自昨天告白伊始,‘太子議事’群聊消息就沒斷過,他都沒回。

這會在片場,遲朗想了想,未免以後這幾人遇見葉息峖亂說話,還是回消息說清楚。

他點開已經顯示99+的群消息

文三太子:怎麽樣?

章二太子:成了嗎?

祁四太子:怎麽回事?這麽晚還不回消息?

文三太子:臥槽,難道上本壘了?

章二太子:不會吧!遲哥快出來說句話證明清白!

祁四太子:哦,天啊![震驚jg]

……

群裏消息大多是問情況的,遲朗一眼掃完,敲字回覆。

遲大太子沒成,就是個誤會。

簡短的解釋一句過後,他頓了下,又打字補充解釋。

遲大太子他對我沒那個意思,你們以後說話註意點。

群裏頓時安靜如雞。

遲朗看群裏再沒消息,把手機遞給凱莉。

凱莉拿過手機,遞給了他一杯檸檬水,問他:“遲哥,那個息影的事,你跟嘉禾姐說了嗎?”

遲朗沈默片刻,一笑:“我那是跟你開玩笑了,我還這麽年輕,怎麽可能會息影。”

凱莉覺得不對勁,她靈敏的直覺告訴她,只怕跟葉息峖有關系。

·

輝煌娛樂會議室裏。

葉息峖剛跟一幹股東開完會,人都散去後,他拿起手機看了看,並沒有人聯系他,微信上也沒有任何消息。

自拒絕遲朗後,葉息峖再沒收到過來自的遲朗的消息。

有時工作之餘,得空,他習慣性地點開微信,然而沈寂的微信裏一條消息也沒有,他忽然感到微微地不適應。

但緊接著繁忙的工作,沖淡了這一點不適應。

一個星期後,a城章家,舉行一年一度的慈善的晚宴,無數世家名流、天王巨星皆會過去參加,葉息峖也在受邀之列。

他不是第一次去,確切的說,他在穿越到這個世界的半年後,就參加過一次,那是兩年以前的事了。

章家信佛,尤其是章家老爺子,是以在a城章家是最註重慈善事業這一塊的。

當天的晚宴,他遇到了章還、祁逢書以及文若愚三人,這不奇怪,遲、章、文、祁四家是世交,章家舉辦的慈善宴,其他幾家自然都會來。

葉息峖在周圍看了看,卻並沒發現遲朗的蹤影。

“葉總。”章還好似知道他在找誰,朝他笑道,“他拍戲了,沒來。”

葉息峖禮貌地笑了笑。

“葉總,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在慈善晚會上,還記得不?”文若愚興致勃勃地插話道,“兩年前的事了,當時遲朗那個傻……”他及時止住,重新道“當時遲朗大晚上的還戴著墨鏡了。”

祁逢書也笑道:“嘖嘖嘖,可不是嘛,那家夥因為眼睛有傷,才戴著的,我開始還以為他是用來裝酷的。”

這件事葉息峖有印象,他記得他當時還對遲朗有些好奇,畢竟是書中主角,突然可以親眼看見,所以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只是初見的印象跟他想象的書中人物不同,本人好像更加稚氣。

整個慈善晚宴,章還他們三人圍著葉息峖轉,科普了不少遲朗的趣事。

到了慈善晚宴後半段,遲朗還是來了,他戴著一副墨鏡,神情很冷,看到葉息峖並沒有打招呼。

祁逢書見到遲朗,驚道:“怎麽回事?你眼睛又受傷了?”

“沒有。”遲朗回的冷淡。

“那你大晚上的戴墨鏡幹嘛?”

遲朗抿著唇沒說話。

祁逢書倒是沒糾結這個,見遲朗不想說,也就沒問了。

直至慈善晚宴過去,遲朗也沒跟葉息峖搭話。此後幾個月兩人沒再有過聯系,也沒有碰過面。

時間飛逝,三個月後,a城踏入冬季,寒風蕭蕭,天氣變冷了。

《流水無意》這部劇幾經坎坷終於殺青,劇組舉辦殺青宴,葉息峖接到了邀請,不過他沒打算去。

晚上,他從公司回到自己公寓,突然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上赫然顯示著遲朗二字。

時隔三個多月,再一次接到來自遲朗的電話,他有一瞬間怔楞,一直等到鈴聲響到自然掛斷,他都沒能接起來。

等第二次對方電話再打過來,他才回過神,滑動接聽。

“葉總,我是凱莉,就是遲朗的助理,您還記得我嗎?”對面響起的卻並不是遲朗的聲音。

葉息峖頓了下,道:“記得,有事嗎?”

“今天劇組殺青宴,我們現在在雅合酒店。”凱莉道,“遲哥酒喝太多了,他……”

聲音戛然而止。

葉息峖楞了楞,一看手機,發現通話已經結束,應該是被對方掛斷了。

時間倒回半個小時前。

《流水無意》劇組殺青宴上,主創人員和主要演員們悉數到場,這部劇的投資商也來了不少,好不熱鬧。

不少人來給遲朗敬酒,他全來者不拒,通通喝了。

其他人越喝越上頭,口無遮攔,胡天侃地,一看就知醉得不清,唯有遲朗越喝越沈默,越喝越正經冷漠,那周身的低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凱莉受殷嘉禾之命看著遲朗,不想讓他多喝,一開始勸著他,讓他少喝點,然而沒什麽用。

遲朗喝多了,也沒做什麽事,有人來給敬酒,他就喝一杯,沒人來,就自己待角落裏玩手機。

手機來來回回被他自己看了好幾個來回,他也沒點開任何應用a,只是盯著手機看,也不知道他想幹嘛。

凱莉也就能從這點看出他醉了。

看了一會,遲朗把手機遞給凱莉拿著,他站了起來,說要回去。

凱莉當然求之不得,然而就在這個當口,有人上來找麻煩。

這個人就是於柄。

於柄在劇組也就扮演了個男五男六的角色,戲份不多,毛病不少,仗著有個投資商在背後撐腰,在劇組作威作福,遲朗一般在劇組都懶得搭理他。

此時,於柄施施然走過來,說話陰陽怪氣:“咦,葉總今天怎麽沒來?”

遲朗冷著臉,沒有吭聲。

於柄見他不說話,有些幸災樂禍:“不會是被甩了吧?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更好的?”

如果此時的遲朗沒有喝酒,他會理智地走開,然後在背後整人,但現在喝多了酒的遲朗更忠實於自己的真實情緒,但求一時爽快。

因此,於柄這個撞上來的蠢貨,被他一腳踢倒在地。

隨後他砸碎了桌上的紅酒瓶,蹲下身,用酒瓶碎片抵著於柄的脖子,冷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於柄嚇得渾身直哆嗦,話都說不全乎了。

殺青宴上的其他人幾乎都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目光都鎖定過來。

一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見了,趕忙走過來,打圓場道:“遲少見諒,他不懂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可別弄臟了手。”

說完,他又對著於柄嚴厲道:“還不快給遲少道歉!”

這中年男人是《流水無意》的投資商之一,也是於柄背後的金主,所以這會才站出來幫於柄說話。

於柄囁喏道:“我,我錯了。”

實際上於柄也並沒想做什麽,就是嘴賤喜歡給人找不痛快,哪曾想這回碰上了遲朗這個硬茬。

遲朗眼眸幽深,目光冰冷:“錯哪了?”

於柄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我不,不該亂說話。”

一旁的凱莉從驚嚇中驚醒,趕緊上前拉著遲朗,勸道:“遲哥,冷靜,冷靜,我們犯不著跟這樣的人計較。”

同在殺青宴的單雪英聽見動靜,也跑了過來,一看情形,磕巴道:“這,這是幹嘛了,那個遲哥,有話好好說。”

遲朗這會聽不進勸,但也沒想真把於柄怎麽樣,等嚇夠了他,自然也就放過他了。

凱莉心有揣揣,她見遲朗似乎沒打算放人,突然靈機一動,湊近他小聲道:“我去聯系一下葉總。”

說罷,她轉身走開了,像是真要去打電話。

遲朗一怔,頓了幾秒,放過了於柄,他站起來,擡腳朝著凱莉走的方向走去。

遲朗一走,看熱鬧的目光也就沒了,鬧劇收場,於柄從地上站起來,他心有餘悸,他平覆了一下心情,對剛剛幫他說話的中年男人道:“錢總,謝謝您剛才幫我。”

中年男人冷眼看他:“你知道他是誰嗎?”

於柄這會察覺遲朗的身份不簡單了,但也不清楚遲朗究竟是何方神聖,他小心道:“他是?”

中年男人沒好氣地輕哼一聲,道:“他是我都惹不起的人,你以後自求多福吧。”

於柄一聽是要跟他一拍兩散的意思,立刻道:“別啊,錢總,我以後不會再招惹他了,真的,我發誓。”

他好不容易才攀上錢總這顆大樹,他不想就這麽失去了,他又剛跟輝煌娛樂提出解約,以後本來是想靠著這錢總輝煌騰達的,如果現在一拍兩散,他就什麽也靠不著了。

中年男人可不管他:“你跟輝煌娛樂解約的違約金,我還是會給你付,不過我們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可別連累了我。”

於柄頓時心如死灰。

·

凱莉說是給葉息峖打電話,實際上是誆遲朗的,她走到外面的走廊,假模假式的拿著手機準備撥號,等看見遲朗跟了上來,又放下了。

遲朗側靠著墻,半笑不笑道:“怎麽?不打電話了?”

遲朗看著跟平時沒兩樣,但酒喝的是真的多,凱莉怕他又發瘋,只好真打了個電話給葉息峖,然而她話才說到:“遲哥酒喝多了”這裏,就被遲朗搶過手機,掛了電話。

遲朗晃了晃手機,笑道“這樣就行了。”

凱莉一瞬間明白了他的險惡用心。

·

葉息峖趕來的時候,殺青宴已近尾聲,他沒有進去,而是先聯系了凱莉。

凱莉接到來電,瞥了一眼旁邊的遲朗,很是心虛道:“葉,葉總?我們這邊其實沒什麽事,真是麻煩您跑一趟了。”

葉息峖笑道:“沒事,你們都喝了酒吧,我送你們回去。”

凱莉感激道:“好的,謝謝您。”

“嗯,我就不上去了,在酒店的地下停車場等你們。”

“好的,好的,我們馬上下去。”

凱莉連連應好的瞬間,遲朗已經跨步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五分鐘後。

兩人坐上了葉息峖的車,遲朗想也沒想坐在了副駕駛車座,凱莉跟著坐在了車後座。

遲朗咋一坐進車裏,葉息峖就聞到了刺鼻的酒味,他下意識皺了眉頭。

遲朗註意到了,他悶聲道:“我也不是故意要喝這麽多的,今天劇組殺青宴,大家都來敬酒,我也不好拒絕。”

後座的凱莉一聽,腹誹道你以前就拒絕得很幹脆。

葉息峖笑了笑:“我沒說你喝酒的事。”

“你是沒說。”遲朗突然湊過去,呼吸的熱氣都噴到了他臉上“但你的表情告訴我了。”

葉息峖輕推開他,沈聲道:“坐好,系上安全帶。”

遲朗聽話的邊系上安全帶,邊笑道:“你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容易心軟,這一點不太好。”

不待葉息峖反應,他又輕聲道:“其實我是故意的,那通電話是我讓凱莉打的,我就是想見見你。”

葉息峖啟動車子的手頓住。

大概是酒喝多了,遲朗特別有傾訴欲:“你就這樣趕過來了,會給我希望的,我會誤會,只要有一點苗頭就會讓我誤會。”

葉息峖默不吭聲,臉上仍是一派淡漠。車子停在原地,半天沒有啟動,後座上的凱莉大氣都不敢喘。

半晌,還是遲朗又笑著開了口:“我開玩笑的,你不要有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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