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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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朗的這位熟人名叫吳柏山,家中做房地產生意,是個坐享其成、不務正業的富二代。

他一看到葉息峖,就想起兩年前遲朗做得一件混賬事。那時遲朗進入娛樂圈四年多,他遲家少爺的身份基本只有他們圈子裏熟悉的人的知道,也不是人人都識得他。

在一個玩樂局上,有個開娛樂公司的富商喝高了,不長眼,暗示要遲朗乖乖跟著他。吳柏山當時在場聽得膽戰心驚,正要打圓場提點兩句,遲朗卻不怒反笑,讓他繼續說。

富商借著酒勁,越說越起勁,說自己多麽多麽了不得,遲朗跟了他,能拿到多少多少資源。又踩低同行業的輝煌娛樂,說那葉總就是個毛頭小子,中看不中用。

本來到這也沒什麽,遲朗冷笑著一直沒有動作,直到那富商說了一句:不過看在那葉總長得還挺對我味的份上,要是將來他經營不善破產了,我可以考慮考慮收了他……

富商正說的得意,遲朗陰著臉突然抄起一個酒瓶,當場砸在那人頭上,給他腦袋開了瓢。

那腦袋開花、直滴血的景象,令吳柏山記憶深刻,一想起來他自己腦袋都隱隱作痛。以致他後來好長一段時間,看見遲朗就條件反射一陣頭疼。

不過後來遲朗以其清奇的腦回路,做過挺多奇葩事,他也就漸漸淡忘了。

現在他一看到葉息峖,這位遲朗為之沖冠一怒的主,那記憶立刻如昨日重現,嘩嘩地一下冒出來。

吳柏山本能地腦袋一疼後,熱情洋溢地跟葉息峖打招呼:“葉總,幸會,幸會。”

葉息峖禮貌一笑:“幸會。”

吳柏山眼珠一轉:“葉總,你先隨便看看?瞧瞧有什麽地方需要重新裝修?”

“好。”葉息峖雖詫異他的熱情,但還是點點頭,準備隨意看看。

花店一眼就可以望見盡頭,格局簡單,裝飾溫馨舒適,葉息峖的看看,也不過是湊得近了欣賞一下。

遲朗進來後沒有與吳柏山寒暄,他打量了一眼店裏,眉頭一皺,不太滿意:“這地是不是太小了?”

吳柏山嘴角抽了抽,花店少說也有一百平,還小?怎麽滴?還得搞個足球場那麽大啊?

他邊瞄著葉息峖的走向,邊對遲朗道:“不小了,花店嘛,不用那麽大的。”

說完吳柏山朝他擠了擠眼,又用眼神示意了葉息峖的方向,一臉明晃晃的八卦意味:你跟葉總是不是好上了?

遲朗沒能領會他的意思,很是莫名其妙:“你眼睛有毛病?”

吳柏山被他噎了一下,還是控制不住八卦之心,他向遲朗走近一點,準備悄悄地問。

這時,在花店逛了不到一分鐘的葉息峖卻已經向他們走過來,吳柏山只好悻悻然放棄了。

遲朗對吳柏山要說的不感興趣,他還在糾結最開始的問題:店是不是太小了?這樣不能夠突顯他出手闊綽。

“我看挺好的,裝修現在這個風格就可以,我覺得不必另外翻修了。”

葉息峖看完沒覺得不合適,其實他對花店沒什麽想法,他表達完自己的意見,轉頭問了問遲朗:“你覺得呢?”

剛剛還不滿意的遲朗,換了副態度,勉勉強強道:“嗯,還行吧。”

吳柏山:……

“不過無功不受祿。”葉息峖道,“無緣無故的收你這麽一件大禮,我覺著不太好。”

葉息峖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顯得太客氣。遲朗不太舒服,他不喜歡這假模假式的商業化客套,他閉眼瞎謅:“我不是說過嘛,我每個朋友都被送過花店,你不用有什麽負擔。”

為了增加可信度他把一旁的吳柏山拉下水:“不信,你問他。”

無緣無故被遲影帝送了個花店的吳柏山:嗯???

“是,是送過,就前幾天的事。”吳柏山反應迅速,一通瞎吹:“比送你的這個大多了,那是金碧輝煌,人山人海,花團錦簇,萬紫千紅,長這麽大我就沒見過那麽豪華的花店。”

葉息峖被逗樂了,他輕笑,帶了點詢問的意思:“這樣吧,我入股50%,花店算一人一半,成嗎?”

“不行。”遲朗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吳柏山見過要禮物的,沒見過強制送人禮的。他看了看眉頭輕皺略顯為難的葉息峖,又看了看無理取鬧的煞筆友人遲朗,覺著是自己出場的時候了。

他勸道:“我覺得葉總的提議非常好,一人一半,花店就是兩人共同財產,兩人一起努力,共同建設,友誼天長地久,海枯石爛,情比金堅……”

他後頭越說越沒譜,純屬湊詞。

遲朗倏地莞爾一笑,他擡眼看向葉息峖,改口道:“成吧,就按你說的辦。”

就這件事達成一致後,葉息峖想到大家都還沒吃晚飯,於是順便邀請兩人:“一起吃個飯嗎?”

一起吃飯?他肯定是想跟我多待一會,遲朗思想跑偏,唉,在別人面前,也不好拒絕他。

吳柏山為了花店這事,忙活了大半天,又早早等在這,沒來得及吃東西,這會正好餓了,他忙問:“去哪吃?”

“附近有家叫食光錦的店挺不錯,私密性高,我覺得很合適。”

葉息峖給完提議,又詢問他們的意見。

遲朗矜持地點了點頭。

吳柏山沒有異議:“都行,都行。”

葉息峖見他們同意,笑道:“那我們現在過去。”

吳柏山於是歡歡喜喜地跟著走。

遲朗走出幾步,突然停下往前走,他瞥了一眼吳柏山,甚是奇怪地問:“你跟著幹嘛?”

吳柏山一楞,不是,這個一起吃個飯不包括我啊?葉總不像是這麽小氣的人啊?

他擡眼看了看遲朗的神色,哦,葉總不是,遲朗這個逼是啊!!

吳柏山哀哀戚戚、委委屈屈,沒有再跟上去。

誰曾想遲朗不僅不讓他跟著吃飯,臨走前,還不滿意他今天的發揮。

“你怎麽能說,我送你的花店比送他的好?”遲朗為防止被葉息峖聽見,聲音壓得低,卻不影響他欠扁的發揮,“這不是顯得我不夠重視他嘛。”

吳柏山:心裏苦,你倒是真的送我一個啊!

出了花店門,葉息峖沒看見吳柏山跟上來,往裏頭看了一眼,問遲朗:“他……不一起?”

遲朗神色自若,扯謊不眨眼:“哦,他突然便秘,不去了。”

葉息峖一怔,笑了笑,沒管這話真假,就算人家真不願意去,他也不會產生什麽意見,商場之上虛與委蛇的人多了去了。

食光錦離花店位置距離不過一兩百米,兩人並沒有開車,市中心這個商業街人流量大,人來人往的,有不少人頻頻往他們這邊偷瞄。遲朗捂緊了自己,低著頭,跟葉息峖並排走著。

“我想了想,覺得不對。”遲朗走著突然道,他語氣裏帶了點不可置信:“你收了別人的花,居然不收我的花店?”

人聲嘈雜,葉息峖沒有聽清,他偏過頭,微微擡頭仰視遲朗,目光茫然:“什麽?”

遲朗比他略高一點,低頭一眼望見他總是平靜,古井無波的臉,好似在他看來所有的事都不值一提,他給你包容,不過是因為不在乎一點微不足道的冒犯。

遲朗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的一刻,又把這一點清醒剝離,他正欲開口再把剛剛的話說一次,忽然有個年輕人在街上跑得飛快,不怎麽註意看人,眼看就要就要撞上葉息峖。

遲朗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葉息峖的腰,把他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那差點撞到人的年輕人知道自己冒失了,停下來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趕時間。”說完又急匆匆跑了。

遲朗仿佛隔絕了外界的聲音,只留下了他與葉息峖貼近後交疊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遲朗感覺自己的心跳得異常快,他臉頰發燙,有些磕巴:“我,我是說,那個溫度送你的花,你扔了沒有?”

此時,遲朗還沒松開放在葉息峖腰間的手,葉息峖輕咳一聲,動了動,有些尷尬道:“可以松開了。”

“哦。”遲朗抱著他敷衍地應了一聲,沒動,不依不饒地湊到人耳邊輕語:“那你扔了沒有?”

葉息峖不自在應道:“本來也沒收。”

他回完,察覺出不對味來,笑著問道:“怎麽?你跟他不……”他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問別人關系是否不和,似乎不太妥當。

遲朗這才松開了對方,他耳郭微紅,神色有些不自然,不過一切都被藏在嚴實的行頭裏,不露端倪。

遲朗緩了會,回了葉息峖的未竟之語:“我跟他不太對付,競爭對手關系,不過他陰險得很,你以後別跟他走太近了。”

話落,他清清嗓子,道:“走吧,去吃飯。”

他率先邁著長腿走出去,走錯了方向。

葉息峖笑著輕聲提醒:“是這邊。”

遲朗腳步微頓,若無其事地轉了方向。

……

走到食光錦,兩人進去後,被服務員引到了二樓包廂裏。

坐下後,遲朗卸下偽裝,摘了口罩和帽子。推門進來幫他們點單的服務員,是個年輕妹子,她“啊”的一聲驚呼出聲,表情失控,抑制不住興奮地顫聲:“遲,遲……”

“噓。”遲朗沖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微笑道:“私人行程,麻煩你別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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