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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要不你陪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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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捏了臉, 戚雲舒直到回去時, 臉上神情都有些呆呆的沒緩過勁來。

戚雲舒頻頻朝著沈墨那邊望去,嚇得旁邊跟著的管家都擔心起來, 以為他是又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回到臨時居住的客棧當中之後,管家問了兩句,見戚雲舒一直說無事,猶豫間便想著要去請那大夫過來。

神情還有些呆呆傻傻的戚雲舒,見狀連忙拉住了他,不讓他出去,“我真的沒事。”

說話間, 戚雲舒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被沈墨捏過的地方到現在都還在發燙。

“當真沒事?”管家再三確認,他可不想戚雲舒再出事,他已經受不了再來一次。

“當真沒事。”戚雲舒兩只眼睛瞪大,努力做出無事的表情。

“那你臉為何這麽紅?”管家上前一步,伸手覆在戚雲舒的額頭, “莫不是發熱?”

“我真的沒事。”戚雲舒只覺臉上越發的滾燙。

管家見他這副模樣還有些疑惑, 但戚雲舒堅持,他也沒再說什麽。

接下去幾日, 沈墨幾乎每天都是天不見亮便出門,直到夜色深了才回來。

這一忙,便忙到了比賽開始的時間。

眼見著比賽時間將近,一直忙碌著的眾人放下手中的事情,頭一天夜裏好好休息一夜之後, 翌日大清早,就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向著會場走去。

眾人到會場時,天色才剛亮沒多久,但即使是如此,那一片空地之上也已經圍滿了不少人。

因為這一次比賽的場地就在皇宮大門的正前方,因此順著請帖的地址找來的眾人見到這一幕,一個個的都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若不是因為那邊比賽用的臺子已經搭好,眾人都要懷疑,是不是戚家的人寫錯了地址。

會場中,除了前來觀看比賽的那些人,也多出了許多士兵。

那些士兵在皇宮所在的那一方五步一崗,前後好幾層,鑄成一道人墻。

皇宮外,整個偌大的空地四周也增添了不少士兵,幾乎把整個場地都包在其中。

也因為這些士兵的存在,會場中雖然已經來了不少人,眾人卻都壓低了聲音在說話,放眼望去倒也安靜。

沈墨帶著一群人來了這邊,進了會場中之後,不少人都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相熟一些的,還主動上前來打了招呼,沈墨幾人一一回應。

直到晨曦散去太陽升起,會場中的人越來越多,馮家那邊的人也到場,他們這邊才結束。

比賽用的臺子就搭建在會場的中間,臺子的兩邊,分別擺著許多供人休息的座椅茶水,以及遮陽的木棚。

兩方的人各自占據一方,雖並未在地上劃線,但兩方的人卻默契的都空出一條線來,不願與對方太過親近。

兩方互相避諱,這空出來的地方,便讓京城中那些看熱鬧的人占了去。

兩方木匠與那些看熱鬧的人,倒也十分容易分辨。

看熱鬧的人男女老少都有,而兩方的木匠,則大多都是中年與年紀頗大的男人。

朝陽逐漸升起,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所有人都就位,唯獨臺上那專門布置給見證人用的座位,依舊還是空著。

眼見著比賽開始的時間,已經將近不足一炷香的時間,馮燕平那邊的人忍不住出聲嘲笑起來,詢問沈墨到底請了什麽人,這點規矩都不懂。

他們現在可是所有人都到齊了,就等著沈墨請的那見證人。

時間馬上就要到了,若那見證人還不來,難道他們還要專程等他?

被馮家那邊的人詢問,沈默這邊的人一陣騷動,都有幾分擔憂。

坐在臺下不遠處的沈墨,在騷動中擡頭看了一眼遠處那一群士兵鑄成的人墻,以及皇宮大門,眼中倒不見擔憂。

一炷香的時間並不長,眾人說上幾句的功夫,時間便已經過去大半。

眼見著那見證人還一點沒有出現的意思,馮燕平站了起來,他正準備上臺當著眾人的面詢問沈墨。

他臺階都走到一半,皇宮那邊便傳來動靜。

眾人都朝著那方看了過去,不多時便看見一堆太監士兵向著這邊走來。

來的那一群人人數眾多,除了士兵太監以及宮女之外,也還有許多穿著朝服的官員,為首的那個更是還穿著一身黃袍!

見著這一幕,人群立刻越發騷動,不等眾人反應,跟隨著皇上一起出現的那些士兵,已經在人群中開出一條道來。

皇上走上前,一旁的太監一聲喧喝,反應過來的眾人紛紛跪了下去。

還圍在臺子附近的其他人見狀,也連忙跟著跪了下去。

皇上駕到,他順著士兵開出來的道,走到了臺子跟前。

他上了臺,在那空著的見證人的位置坐下,然後揮了揮手,一旁的太監這才開口讓眾人起身。

眾人起身,望著臺上坐著的那身穿龍袍的人,再看看站在一旁的那些官員,半晌都沒人從震驚中回神。

其中最為驚訝的,莫過於馮家參加比賽的那些人,以及沈墨身旁的幾人

見沈墨把這臺子搭在皇宮面前,眾人就已經猜到,沈墨邀請的見證人,怕是宮裏頭的,極有可能是大官。

可眾人卻萬萬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官員裏頭最大的那個!

而且他顯然是下朝後,順便把朝中官員也一並帶來看熱鬧了。

眾人望著皇上,一個個的都太過驚訝。

甚至就連旁邊那兩個位子分別坐上了晉王爺以及那首輔大臣,都無人註意到。

沈墨之前在殿上時博得龍顏大悅,這件事幾乎無人不知,眾人卻不知道,沈墨哪裏來的面子,竟然連皇上都請得來!

眾人驚訝,最驚訝的莫過於馮燕平。

整張臉都白了的他,錯愕地看著臺上身穿龍袍的皇上。

他之前也曾派人去打聽過沈墨到底請了什麽人,但派出去的人卻沒有一個打聽到消息。

見這臺子就搭在皇宮門前後,他便猜測見證人是晉王爺,卻不想,晉王爺竟不過就是個陪襯。

如今這樣的狀況之下,甚至根本就無人註意到臺上還有個晉王爺。

見到晉王爺,見到那首輔大臣,一臉錯愕的馮燕平不由多看了那首輔大臣兩眼。

臺上首輔大臣似乎察覺到馮燕平的視線,也朝著他那邊看了過去,兩人視線對上,首輔大臣眉頭輕皺。

上次賀禮的事情讓首輔大臣很是不喜歡馮燕平,但此刻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並未馬上移開視線。

馮燕平見了,對著那首輔大臣抱了抱拳。

無聲中,兩人倒是很快便達成共識。

見證人到場,沈墨便看向了一旁早就安排來做主持的餘巖。

後者苦著臉,在皇上以及眾官員的註視下,同手同腳的上了臺,說了開場詞。

早已經背下的說辭,被餘巖說得結結巴巴。

但在場也無人笑他,因為眾人都還沒從那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若讓他們上場,怕是比餘巖還不如。

比賽正式開始,餘巖慢慢的找回了些感覺,說出口的話也不再結結巴巴。

餘巖在上方主持,沈墨與戚雲舒幾人則是在旁邊找了位子坐下。

沈墨和戚雲舒兩個人坐在一起,緊挨著,一旁則是賈老他們。

落座,餘巖那邊講完,比賽正式開始。

比賽開始,餘巖看向兩邊的參賽者,馮燕平那邊有一人站了起來,賈老也站了起來,兩人各自從兩邊上了臺。

兩人上臺,餘巖還來不及開口,坐在皇上身旁的首輔大臣就已經說道:“皇上,這比賽是否有些不妥?”

“哦,不妥在什麽地方?”皇上問道。

“皇上,您看這比賽是由戚家一手準備,那他們肯定早就已經知道題目,他們早已經提前準備,甚至說不定……”

首輔大臣話未說完,但其中的意思卻已經十分明顯,他這分明就是在懷疑沈墨會不會作假。

聽著那首輔大臣的話,沈墨這邊的眾人以及臺上的晉王爺,臉色都不由難看起來。

晉王爺作勢就要開口,為沈墨說些什麽,但皇上卻是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

他笑著說道:“愛卿若是擔心這個,那大可以放心,這一次的比賽雖然是由戚家著手準備,但題目和內容卻都是由朕負責。”

聽著皇上的話,不管是臺上的首輔大臣,還是臺下馮燕平等人都是一驚。

臺上,皇上卻又道:“怎麽,還是你覺得朕會作假?”

“臣不是這意思,臣只是覺得既然是比賽就應該公平一些。既然題目是由皇上負責,那臣就放心了。”首輔大臣連忙道。

說話間,他撇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馮燕平。

馮燕平此刻卻根本顧不上他,他此刻正狠狠地瞪著對面笑著的沈墨。

沈墨早就已經預料到,馮燕平若是輸了,會在這件事情上說事,所以他早就已經做了應對。

顯然,沈墨的擔心也確實是有道理的。

“既然沒問題,那就開始吧!”皇上下令。

餘巖見狀,連忙繼續主持。

這一次比賽一共五場,賭眼的時間不長,但是後面的比賽卻是一個比一個耗時,所以最終比賽的時間定為三天。

第一天只比賭眼,第二天則是比兩場賭手,第三天自然就是賭心。

後面兩天的比賽,是兩場比賽同時進行,相較來說,第一天的比賽就顯得有些太過輕松。

這一場,只能說是熱熱身。

解說完,餘巖小心地看向皇上,皇上立刻揮手,讓旁邊的人把他帶來的那一塊料子擡到了臺上。

料子由皇上負責,是什麽誰都不知道。

從外表看,只能看見一塊白布遮蓋著一節不算大的料子。

東西上臺,為了公平,臺上的賈老與馮燕平那邊的人,用抽簽決定了上臺鑒定的先後順序。

抽簽結果出來,馮燕平那邊的人在前,賈老在後。

得到這個結果,沈墨這邊幾人都不由得有些緊張,他們原本是想抽到先上去鑒定的。

如今雖然已是秋天,天氣已經不比夏天炎熱,但中午時分依舊要比早上熱的多。

且這比賽從早上就開始進行,直到結束,之間需要好幾個時辰的時間。

賈老抽到後面上臺,就等於需要在這邊坐著等上一個多的時辰,這太耗費體力與精力。

這場比賽,一開頭就有些不順,這讓眾人都不由得有些擔心起來。

賈老並未下臺,他退到一旁,在一旁坐下。

臺上,餘巖已經主持著讓人把那白布掀開。

白布掀開,露出了下面的東西。

那是一塊只有一只手臂長短的料子,料子被修過,長長方方,面上光滑,顏色暗棕,花紋隱約可見。

那料子沒有普通料子堆放在倉庫中的灰塵,想來應該被儲存的很好,但因為放置的時間已經不短,面上顏色也已經有些變色。

見到那東西,臺下懂行的人都不由皺起眉頭,一個個的伸長的脖子瞇著眼,試圖鑒定出些有用的消息。

比賽依舊是老規矩,鑒定的時間一人一個時辰。臺上點了香,香燒完之前的時間都是鑒定人的。

比賽開始,對方深吸一口氣,微挽起袖子走到了那臺子前,開始的鑒定。

餘巖退到一旁,他動作間撇了一眼沈墨這邊,這一撇,卻發現沈墨此刻正眉頭深皺。

沈墨微微向前傾著身體,他眉頭皺起,神色有些凝重。

察覺到沈墨這舉動的,不只是臺上的餘巖,還有就坐在他身邊的戚雲舒。

“怎麽了?”戚雲舒見沈墨如此模樣,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

他見沈墨比賽這麽多場,還從未見他如此過。

沈墨搖了搖頭,依舊聚精會神地看著臺上的那料子。

臺子搭建得高,離得遠,沈墨即使微瞇著眼也依舊無法看清細節。

但即使是如此,見到那東西的瞬間,沈墨還是立刻一眼就認出了那東西!

那料子在他們這一方算得上少見,因為他們這邊氣候有些不符,市場上不多。

但讓沈墨眉頭緊皺的卻並不是這個原因,他之所以眉頭緊皺,是因為那料子要說起來也是一種奇料,頗為麻煩。

那料子並不稀奇但是很是特殊,它最特殊的地方便是可以冒充五、六種紅木料子。

花枝、黃檀、大紅酸枝、黃花梨,它輕易便可以做到以假亂真的程度,其中又以模仿天價黃花梨最神似,就算是很多老行家也根本分辨不出來!

那料子叫作白酸枝,在假貨市場,它可以說是不少人的心頭好,最是受歡迎,原因自然不用說。

沈墨一直看著臺上的那料子,見他這副模樣,坐在他身旁的古明安幾人也不由得擔憂起來。

幾人都朝著臺上看去,半晌之後幾人竊竊私語,琢磨著那東西到底是什麽,但幾人給出的答案卻都截然不同。

察覺到這一點,眾人看向那料子以及沈墨的眼神,都變得越發覆雜。

沈墨收回看向臺上料子的視線,轉而看向了一旁在臺上坐著等著的賈老,他眉頭輕蹙,隱約有些擔憂起來。

沈墨原本以為這一次賭眼會很簡單,卻沒想到皇上竟拿出這樣的東西來,也算是挖了坑坑到了自己。

皇上大概也並未想那麽多,只是既然是賭鑒定木料,他也就去找最難鑒定的來。

以皇上的人脈勢力,這一找,可不就找到最難的了……

這一點不難想到,但真正難以鑒定判斷的也正是這一點。

皇上有可能特意去找了一塊白酸枝來以假亂真,但他也有可能並未多想,只是從宮裏的庫存當中找了一塊名貴的黃花梨出來。

這就是一個永遠繞不出去的圈子,越想只會陷得越深。

而賈老他們從參加這場比賽起,就已經掉進了這圈子裏。

除非能夠十分肯定的變辨認出這料子的材質,否則只會在這個圈子裏面一直繞。

沈墨正擔憂,放在一旁的手便是一熱,他回頭看去,只見自己的手背上多了一只手。

戚雲舒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稍用了些力,捏了捏沈墨的手。

做完這些,戚雲舒見沈墨看向自己,他無聲地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道:“不用擔心。”

戚雲舒握著沈墨的手微微用力,把沈墨的手都捏在掌心。

他面上帶著讓沈墨放心的笑容,掌心處卻不由緊張的溢出一層熱氣,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去牽沈墨的手。

“你對賈老就那麽有信心?”沈墨問。戚雲舒倒是一點都不擔心會輸得傾家蕩產的樣子。

“我是很有信心,但不是對他,而是對你有。”戚雲舒看向臺上坐著的賈老。

“我?”沈墨不解,如今在臺上比賽的人可不是他,他能辨認出來又有什麽用?

戚雲舒察覺沈墨的不解,回頭看向沈墨。

他黑眸幽幽,眼神深邃如深潭,仿佛要把沈墨吞噬進其中。

“他跟在你身邊這麽久,總不能是為了混日子。”戚雲舒略顯清脆的聲音傳來,他聲音不緊不慢,讓人一顆心不由得便跟著安靜下來。

聽著戚雲舒的話,沈墨眼中的緊張淡去幾分,他又低頭看向被戚雲舒握著的手。

沈墨手掌輕動,翻了個面,掌心與戚雲舒的掌心對齊,與他十指緊握。

戚雲舒是雙兒,身體骨架都偏瘦,雖然他個頭不矮,但手腳卻是雙兒的修長。

沈墨的手指比他的手指要粗,再加上沈墨手掌上還帶著些木匠的薄繭,兩人十指相握時,差異頗為明顯。

感覺到掌心處的柔軟,沈墨手指輕動,撫摸著感受著戚雲舒的手。

戚雲舒並不是木匠,所以他的手上沒什麽繭,皮膚細膩柔軟,只握筆的地方有些許的粗糙。

沈墨指腹在戚雲舒指節握筆的位置輕輕按了按,那種感覺讓沈墨有些上癮,他正準備再摸摸,掌心的手卻不老實的想要逃走,沈墨連忙一把抓住了它。

沈墨緊握住戚雲舒的手,他擡頭朝著戚雲舒看去,卻見對方此刻早已經鬧了個大臉紅。

戚雲舒抽了抽手,沒能把手抽出來,他臉上的紅暈都爬到了脖子上。

他原本握住沈墨的手是想安慰沈墨,讓沈墨不要著急,卻不想沈墨拉住他的手後卻是一陣又摸又捏又按。

如今四周都是人,就算他倆已經拜堂成親,沈墨這舉動也未免有些太沒羞沒臊。

沈墨不知戚雲舒在想些什麽,他只知道戚雲舒剛剛自己把手放到他的掌心裏的,如今卻又不給他握了。

所以他抓緊了戚雲舒的手,不給他逃跑。

戚雲舒又動了動,見自己的手抽不出來,他又看了一眼旁邊,見所有人都註意著臺上沒註意到這邊,這才乖乖的一動不動由著沈墨握著。

一個時辰的時間很長,但在緊張的氣氛之下卻也過得飛快。

眾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臺上,見著臺上馮家那邊的木匠把那料子翻來覆去仔細的研究,眾人都不由得掌心冒汗。

臺下也有不少人紛紛猜測那料子到底是什麽的,不過就如同沈墨擔心的那般,出現的猜測有好幾種,每一種猜測看似都很占理。

一個時辰結束,馮家的那人放下了料子,退到一旁,寫了自己的答案,然後退了下去。

那人結束,賈老便站了起來,走上前去。

換人的過程很簡單,餘巖交代幾句,又重新點了香,賈老那邊便開始鑒定起來。

看著賈老開始鑒定,他們這一方幾人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此刻離比賽開始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賈老也已經在臺上坐了一個時辰,天氣也到了晌午最炎熱的時候。

臺上,賈老的狀態還不錯,雖然在上面耗了這麽長時間讓他有些疲憊,但開始鑒定後,他整個人狀態便好了起來。

見賈老如此,眾人才松了口氣。

又是一個時辰後,賈老在香燒完的最後一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走到了一旁撰寫答案的桌前。

站到桌前,賈老卻有些猶豫,他拿著筆的手許久都未落下。

好半晌後,賈老手中的筆才總算落下。

寫完答案,餘巖又讓另外一個參賽者也上了臺,比賽結束,開始公布答案。

按照順序,對方先公布答案。

馮家請來的那人年紀比賈老要年輕不少,不過比起沈墨古明安也算是年長許多,他約四十來歲,看著倒也頗為精神。

那男人站到臺上,對著四周一抱拳,便把自己鑒定的結果公布了出來,“這是一塊儲存已久的白酸枝,雖然其外表紋理看著像是黃花梨,但這確實是一塊白酸枝無疑。”

聽著那人的話,眾人驚異不已。

在此之前,不少人都認定那就是一塊黃花梨。除了黃花梨之外,也還有不少其它的答案。

認為是白酸枝的也有,但不多。畢竟稀有貴重的黃花梨和皇上,這才搭的上邊。

那人話還未說完,他停頓了片刻之後,又接著說道:“從這木頭年輪的情況來看,應該已經快有百年,再加上其顏色的沈澱,想來也應該已經被儲存最少五年。”

話說完那人,又沖著四周抱了抱拳,然後回頭看向皇上。

對於自己鑒定出的這結果,那人很是有信心。

沈墨見他這副模樣,倒也不禁對他多在意了幾分,這倒當真是個有本事的。

就在這時,熊雷那邊湊了過來低聲在他耳邊說道:“後面傳來消息,說是有人認出了這人,這人是四大家許家那邊的人。”

“許家?”沈墨聽到這名字,先是有些疑惑,隨即才反應過來。

要說起這許家,和沈家、戚家倒還有點關系,當年沈家和戚家那一場賭眼,便有許家的關系在裏面。

這事情說起來也長,當年戚雲舒正往上爬,地位遠不如如今的穩,那時候戚家這邊還處於兩代交接的情況,並不穩定。

許家那時候便見縫插針,在他們這一方勢力不小。

後來戚雲舒逐漸崛起,影響到了許家的生意,許家便開始針對戚雲舒。

也是那時候,戚雲舒和沈家以及其他部分人有了那一次賭眼,最終的結果便是戚雲舒拿下了沈家的木場,穩住了自己的地位。

戚雲舒穩住地位,許家在這邊站不穩腳,這才慢慢的把勢力都收了回去。

這件事情倒也不是什麽值得惦記多年的事,當時的他們這一方群龍無首,不只是許家,其他三家也都有往這邊伸手的小動作。

沈家木場的事情算起來和許家也不是沒有關系,但那關系都是間接的,真要怪起來,罪魁禍首還是戚雲舒。

只是許家都已經退出他們這一方這麽些年,如今怎麽又和馮燕平勾搭上了?

沈墨正疑惑,熊雷那邊卻又接著說道:“我聽說他還挺厲害的,在他們那一方還有個神鑒的名號,說是但凡賭眼,就從未輸過。”

聽著熊雷的話,戚雲舒不由多看了沈墨一眼,依照如今的狀況來看,再過幾年這名號估計就得歸沈墨了。

沈墨並未多想,他又擡頭去看臺上的賈老。

賈老剛剛鑒定完時臉上就露出了幾分猶豫,如今那被稱作神鑒的男人說完後,他上前時,臉上的猶豫依舊沒少。

賈老的猶豫不只是沈墨看了出來,他們這一方以及馮家那一方的人也都看得出來。

見他這副模樣,他們這一方的人都開始擔心起來,對面那邊卻都是冷嘲熱諷的聲音。

“你的答案是?”餘巖面上鎮定,眼中卻也不由有幾分擔憂。

“這確實是一塊白酸枝沒錯,年份和儲存的時間也和他說的一樣。”賈老道。

那人聽聞賈老的話,見賈老照著他的說,不等餘巖開口,便道:“既然你已經知道答案,剛剛為何猶豫那麽久?是你不確定,這答案不過是你胡猜?”

賈老看向他。

“我最近倒是聽說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聽說你跟著那叫什麽沈墨的在學?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那人打量賈老。

看著賈老那一頭白發以及那一副蒼老的容顏,他眼中都帶著幾分嘲諷,“我原本還以為能讓你低下頭去的人,會是個多了不起的人,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賈老這樣的人物突然跑去跟著沈墨,這件事情自然有不少人都好奇。

後來沈墨在殿上備受誇獎的事情傳開後,眾人倒沒人再質疑沈墨的能耐,但如今,被那人挑開來講,不少人也都開始疑惑起來。

賈老這樣的人,特意跑去跟著沈墨學,到底學到了個什麽?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他老糊塗了?

見著那人把箭頭指向沈墨,不少認識沈墨的人,都朝著沈墨這邊看來。

熊雷古明安兩個沈墨名正言順的徒弟,見沈墨被針對,立刻怒目圓瞪。

坐在沈墨身旁的戚雲舒,臉色也變得極為不悅,看向眾人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冰冷。

臺上,賈老見到這一幕,冷哼一聲,道:“我猶豫是因為我在琢磨這白酸枝的產地,以及是樹的哪一部分,你說的那些明擺著的事情,還不值得我猶豫。”

賈老挑剔地看了一眼那人,原本眼中帶著幾分猶豫的他,此刻眼神都變得犀利,“為了那麽點明擺著的事情,就如此洋洋自得,我看你也不過如此。”

“你——”

“我什麽?難道我說得不對?”賈老呵呵一笑,他無視那人,直接便又報了一連串關於那白酸枝的話。

“這白酸枝年輪雖多,但大小卻都偏細,這種情況通常只在陽光雨水少的地方,所以我斷定它產於偏北的許家一方,且這木質結構大小順直,是一棵樹上最好的一段料子,所以是樹幹偏下方的一段。”

說話間,賈老走到一旁壓了答案的桌前,拿了自己寫好的紙,舉了起來讓臺下的眾人看。

那張紙上他滿滿的寫了一堆,遠不止剛剛那‘神鑒’說的幾點。

細看那紙上,甚至是就連著料子陰幹花的時間都有記載。

見到那張紙上的內容,臺下眾人都騷動起來,賈老卻是看向了沈墨。

他跟在沈墨身邊這麽久可不是白混的,沈墨從不藏著掖著,許多他以前想都未曾想過的知識,如今都已經充盈在他腦海中。

讓眾人看完那張紙,賈老又看向那被氣得臉都白了的‘神鑒’,他道:“年紀輕輕,口氣倒是不小,我要是你就多漱漱口。”

賈老這話一出口,臺下有一半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的人自然不用說,全都是戚家這一邊的。

聽著那笑聲,見著臺上這一幕,沈墨與戚雲舒對視一眼,兩人都搖了搖頭,賈老這氣人的本事倒是和熊雷學得也挺精。

情況反轉,賈老幾乎是壓倒性的勝利,不用皇上開口宣布,拍下看熱鬧的眾人便忍不住起身拍掌叫好。

見情況如此,看熱鬧的皇上也忍不住拍了拍手,對賈老誇獎不斷。

在一陣陣掌聲叫好聲中,聽著皇上的誇獎,開場便輸了的馮燕平臉黑如炭。

他握著椅子把手的手更是青筋暴起,他原本還以為這一場他會贏得很輕松。

第一場比賽戚家這邊贏得利索,比賽結束,眾人散去時,都還有不少人在議論。

待到大部分人都離開會場,沈墨幾人也正準備往回走時,人群中卻來了一個穿著便服的太監。

那人神神秘秘的對沈墨招了招手,把他帶到了無人的角落。

“那位大人讓我來問問您,他這見證人做的如何?”那人說這話時,臉上的神情都有幾分怪異。

沈墨聞言,神情也跟著有幾分怪異,因為這話中滿滿的都是討好之意。

“替我多謝那位。”沈墨哭笑不得,他這見證人差一點坑到自己人,好得有點過了分。

那人得到答案,並未久留,很快便又回去傳話。

沈墨跟著熊雷一群人回到客棧時,眾人都還沒從興奮中緩過勁來,一路上都在議論著剛剛發生的事情。

“你都不知道,剛剛看你那樣我都嚇死了,還真以為你沒鑒定出來。”熊雷拍著胸口說道。

賈老見他這副慫樣,兩眼一瞪,說道:“怕什麽?什麽樣的料子我沒見過?”況且他們可是沈墨教出來的徒弟。

且不說沈墨教他們的那些東西,光是他們前段時間到處去收料子的經驗,就足以讓他們應對這比賽了。

聽賈老這麽一說,古明安與熊雷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都變得堅定。

讓人深吸一口氣,這比賽他們早就已經下定決心,絕不會輸。

幾人收斂了玩笑的心思,熊雷和古明安兩人很快便各自告辭離去,要為明天的兩場比賽做準備。

兩人離開,賈老也有些累了,早早的便回去休息。

餘巖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沒多久也走掉。

眾人都離開,沈墨與戚雲舒兩人也回了房間。

進了屋,沈墨在桌旁坐下,他望著窗外,琢磨著明天的比賽。

他們現在已經贏了一場,只要再贏兩場,這比賽勝利的就是他們的了。

不過因為這一場贏了,明天的兩場比賽怕是會變得格外困難。

沈墨之前就把出題的事情拜托給了皇上,如今他們也同樣不知道皇上會出什麽樣的題目,同樣的沒有心理準備。

且看今天這白酸枝,想來明天的題目,也不會容易到哪裏去。

沈墨擡手捏了捏鼻梁,身旁戚雲舒的聲音就傳來,戚雲舒道:“你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晚飯的時候我再叫你?”

這一場比賽下來,沈墨雖然並未上臺,但也同樣一直緊繃著神經。

再加上還要為明天的比賽擔心,他臉上都有幾分疲倦之色,看得戚雲舒一陣揪心。

“不用了。”沈墨想到什麽似地看向戚雲舒,“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會兒。”

戚雲舒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都無用,他直接走上前去,來到沈墨的面前,伸了手便要去脫沈墨的衣服。

正想著明天的比賽的沈墨,察覺到戚雲舒的動作,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你要幹嘛?”沈墨擡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戚雲舒的那張臉,戚雲舒這是在故意勾引?

剛剛在會場的時候也是,戚雲舒突然便把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

想到剛剛的事情,再看著如今站在面前伸手要脫他衣服的戚雲舒,沈墨眼神都不由暧昧起來。

沈墨打量著戚雲舒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看著他微卷的睫毛輕顫,看著他眼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孔,看著他微微滑動的喉結,也不由跟著口幹舌燥起來。

“看不出來,你倒是個挺主動的人。”沈墨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戚雲舒聽著耳邊的聲音,耳朵一陣發癢,也是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如今做的事情有多令人遐想。

“不是,我只是不希望你太累,所以想讓你到床上去休息會兒。”戚雲舒臉上繃著,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

“當真?”沈墨拉著戚雲舒的手,把他往自己面前拉了幾分,讓戚雲舒一張臉都與他的臉快要靠在一起。

“自然。”戚雲舒道,“如今這樣的情況,你應該好好休息。”

沈墨打量著戚雲舒,見戚雲舒的耳廓完全不受他控制的紅了起來,沈墨不由又湊得更近了幾分,幾乎是貼著戚雲舒的耳朵說話。

“我一個人睡不著,要不你陪我?”沈墨在戚雲舒的耳朵旁說道。

說話時,他上下動著的唇板都輕輕碰在戚雲舒的耳朵上,讓戚雲舒的身體都跟著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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