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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對簿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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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空氣中到處彌漫著清新的泥土芳香,濕濕潤潤、冰冰涼涼的,讓人嗅了之後神清氣爽。

由於前夜的穿林雨打枝,地上還有雨水未幹,在凹進去的地面上留下一個個的水坑,倒映著澄澈透明的藍天。綠葉因為雨水的沖刷而更綠了一層,水晶似得露珠顆顆分布在葉子上,順著它的紋理向中心慢慢凝聚。最後在葉尖上凝成一顆渾圓,飽含了陽光和清新,落到地面上,瞬間砸出萬丈光芒……

莊嚴肅穆的官府門口,一個小小的身影此刻正站在伸冤鼓前。白初靜擡頭仰望著門前匾額上“明察清廉”四個燙金大字,纖細的玉手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鼓槌。今天的她依舊是一身幹凈的白衣,這是她平時最喜愛的裝束,也最配得起這肅穆的府衙。

她仰望了許久,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麽,甚至根本沒有人能夠註意到如此瘦小的她。最後,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鼓足了力氣敲向那鳴冤鼓。

鳴冤鼓高出了白初靜一個頭的高度,她只有踮著腳才可以夠到。“咚咚咚……”鼓受到鼓槌的敲擊後發出了悠遠渾厚的聲音,兩者接觸所導致的震動使得白初靜的手臂有些酸麻,木制的鼓槌險些脫手。

“威……武……”

衙門的橫梁之上懸掛著“明鏡高懸”四個醒目大字。白初靜還記得,這塊匾額是荊陽城的百姓專門請有名的書法家寫的,贈送給上一任的老知縣。

身穿黑色官服,頭戴官帽的府役各個目光如炬、不茍言笑的並排站在大堂兩側,寫有“肅靜”、“回避”字樣的木牌也對稱的豎立在案臺兩側。

白初靜在公堂一事很快便在城裏傳開了,那些曾經被她救治過的患者和受過她恩會的百姓都紛紛自發趕來。當然這其中也不發混著些許純粹湊熱鬧的,因此不出半個時辰,小小的縣衙門口就被圍觀的百姓圍了個水洩不通,這在荊陽城這些年的案件審理中是少有的。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直到中午烈日當空了,知縣老爺才不慌不忙的腆著大肚子走上堂來,笨重的坐到屬於他的那一方案桌上,瞇縫著眼打量著此刻跪在堂下的白初靜。一旁的師爺一臉壞笑的湊到知縣的耳邊竊竊私語,一邊說話一邊用翹起的蘭花指捋著嘴邊那兩撇小胡子。

“臺下跪者何人,還不速速報上名來!”只見那大腹便便的知縣用肥嘟嘟的胳膊支起自己的頭,官帽下油光發亮的頭發懶塔的搭在同樣滿是油光的臉上,用那懶散的口吻說道。

“回知縣老爺的話,小女……即墨杳玥!”白初靜做了一個深呼吸,才開口道。

此話一出,不僅是那知縣,就連旁聽的百姓也都是一片嘩然。原本心不在焉的知縣聽到後立即擡頭,小的像豆子一般的眼睛已經睜到了平生最大。當然這也怪不得他,因為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相信,一個三年前就已經“宣布死亡”的人,如今卻安然無恙的站在所有人面前。

“你不是白初靜白大夫嗎?怎麽就成了即墨家的大小姐了?看見沒,我頭上的字認識嗎——明鏡高懸!意思是在這個公堂上說話要有理有據!如今你說自己是即墨杳玥,那你要怎麽證明自己的身份?”那知縣用他那獨有的、令人聽後起雞皮疙瘩的聲音質問道。

“小女這裏留有一塊玉佩,乃是即墨家所有,大人一看便知。”說完,白初靜從白色羅衫中摸出了一枚小孩巴掌一樣大的玉佩。

“呈上來!”知縣見後,即刻給師爺使了一個眼色。師爺見過後,立即會意,屁顛屁顛的跑到堂下,接過白初靜手中的玉佩呈給了知縣。

知縣雖然是吃官家飯的,但為人卻十分貪財,平時就沒少搜刮民脂民膏。但那些畢竟是尋常百姓,哪裏有什麽珍貴值錢的東西;即使有像司晨這樣的有錢的主兒為了打通關系而給他的幾件珍貴物什,也根本就滿足不了他那貪得無厭的心。

白初靜的這個玉佩,只有孩子的手掌大小,成色就不用說了,自然是上好的羊脂玉。放在手裏面十分溫和,就像是撫摸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的手,那樣嫩滑、細膩。奶一般的乳白色的玉上,被雕刻者細心的鉆出即墨家特有的雙魚圖案,力道頓挫有致,一看就知道是上品。

“這……”知縣見到之後自是愛不釋手,但是他見識短淺,滿眼只有美玉,並不知這玉佩究竟能否驗證白初靜的身份,因此只能求助於一旁的師爺。

師爺見知縣被難住了,當然要馬上打圓場。於是乎他接過知縣手中的玉佩,對著陽光仔細的端詳了一番。在知縣和所有在場的百姓面前說:“這確實是即墨家的玉佩!”

通過了身份的驗證,所有人更是對堂下跪著的女子有了極強烈的探索欲。

“我認得她!”人群中赫然響起了一個聲音,“三年前天公不作美,盛夏也沒有下雨,導致莊家收成很差。即墨府廣結善緣,在門口施粥,我當時見過即墨小姐一面!”

這下圍觀的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白大夫是即墨家的大小姐!”

“這怎麽可能呢?即墨家的大小姐三年前就已經死了,倘若沒死,那她這三年去了哪裏,為什麽明知家中遭到變故還不回來?”

“為什麽她回來之後要隱姓埋名,說自己是個大夫呢?”

“白大夫,你給我們解釋一下,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啊!”

人們一時間顯然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無奈又進不了庭審範圍,是故只能夠在圍欄外沖著裏面喊道。

“肅靜!”隨著驚堂木“啪”的一聲砸在案臺上,人們才極不情願的閉上了嘴。

“那……即墨小姐,你今日前來是狀告何人啊?”確認了白初靜的身份之後,雖然即墨家已經落敗,但知縣還是不得不對白初靜慈眉善目。

“小女子今日來狀告三年前害我險些喪命,後來設計害死我父親,至我即墨家淪落至此地步的奸佞小人,也是這嬰孩失蹤案的真正幕後主謀——司晨!”白初靜一氣呵成,大氣都沒喘一口,平靜地說完了這句話。

“誰?你你你……你再說一遍,你說你狀告誰?”這下輪到知縣不平靜了,本來就不利索的嘴皮子現在徹底結巴了。

“小女狀告我當初的未婚夫司晨!”白初靜斬釘截鐵、一字一頓的又說了一遍。

“即墨小姐,正如本官剛剛所說,這公堂之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要講證據的,你說你控告司公子的這些罪名,都是否有根據呢?無憑無據,你這就是誹謗他人!”知縣威脅的說到。

“還煩請知縣老爺您將司晨也請到這公堂之上,我們都在場,小女才能一一的拆穿他這人面獸心的廢物!”白初靜早知會是如此的局面,知縣的樣子顯然是想要維護司晨,看來第一計不成,要準備第二計劃。

“你!”還不待知縣發火,一個聲音便從白初靜身後響起。

“哈哈哈哈……白姑娘邀請司某,司某怎敢不到?只是不知白姑娘是因為何事要與司某對簿公堂呢?”司晨一襲米白色絲綢長衣,下擺處是用黑線繡成的墨竹,栩栩如生。手中折扇輕搖,款款向白初靜走來。

儼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令白初靜不禁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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