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0-了然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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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陽城最大的特點就是:雖然只有幾條街之隔,可一旦遠離了商賈貿易聚集的城市中心地帶,就不再有那樣繁華喧囂的人聲鼎沸了。似是有一堵無形的隔斷橫在中間,將中心與邊緣一切兩半,因此與城市中心不同,城東和繁華二字根本扯不上絲毫關系。

越是向蒼翠茂密的林中中走去,氣氛就越是壓抑。那參天的古樹枝椏交錯,縱橫的在空中盤旋交織,遮擋住了那烈日當空的炎熱。頭頂不時飛過幾只不知名的飛鳥,驚起一陣翅膀撲棱的慌亂,留下一連串怪異的叫聲,雖說是一個很好地避暑聖地,呆久了卻也讓人心裏有些許煩悶與惶恐。

白初靜今日特意換上了自己最有代表性的白衣,帶上了月娘,二人一前一後的走在這鋪滿落葉的林間小路上。倘若稍細心一點,就能夠發現,白初靜今日的穿著有些與眾不同,不僅是衣服,就連腳上的鞋子和頭上綰的花都是素凈的冷色。

這樣的裝扮讓原本就有些冷漠的白初靜平添了一份仙氣,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一般,微風吹起裙擺,帶起一道似有似無的虛幻縹緲。月娘也是一身素凈,只不過比起白初靜的淡然,她則顯得有些迷茫。

“小姐,您若是想買什麽東西,吩咐月娘前去就行了,何必親自跑一趟呢!就算是要去,也應該提前和月娘說一聲,我也好先給您雇頂轎子,哪能讓您自己走路呢。”不明所以的月娘殷勤的說道。

“月娘,你我不用講這麽多牌面上的事情了。如今我家道敗落,你肯念及舊情收留我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更何況你自己也是入不敷出,我又怎能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如此講究。再說我本就沒有官家小姐那般嬌生慣養,多走一些路算不了什麽。”白初靜淡淡的開口。

“那小姐,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去……拜別一位故人……”白初靜故意放慢了語速。

在月娘的記憶中,白初靜所認識的人不多,唯一住在城東且關系值得她親自前往的人就只有連翎煜了。而白初靜今日的打扮又如此素凈,月娘的智商就算再低,想必也能猜出個幾分。

一路上,白初靜都沒有說過話,給人一種身心疲憊的感覺,原本靈動傳神的雙眸此刻也附上了一層灰色,黯淡無光。上次回來之後,她整個人也消瘦了不少,整體顯得更加淒慘,她這一切不尋常的表現都指引著月娘不得不往她腦海中的結論靠近。

直到看見蓬晦軒門口的兩盞白燈籠,這才完全驗證了月娘的猜想……

一進門,入目的是一片肅穆的白色,靈臺正中擺著的牌位上——“連翎煜”三個字是那樣的顯眼,針一般紮入月娘的眼睛。厚實的木棺停放在靈堂的正後方,兩旁豎著吊唁的白帆布條,連翎煜正躺在裏面,雙目緊閉、表情安詳。

月娘心中不禁大喜:“這也不枉我費心費力的飼養那些劇毒無比的蠱蟲,主人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非常高興的!”但是她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安靜的跟在白初靜身後,一言不發。

見到是白初靜來了,身披麻衣的邱溟便上前招待。

“若不是我心中已經有了主人,其實邱溟看起來也挺棱角分明的。”月娘悄悄的打量著邱溟,心裏如是想到。

“白姑娘,古今事情演變成這樣誰心裏都不好受,你也別太自責,相信我家公子不會為他為你所做的一切而後悔的,你也別太難過……”邱溟走到白初靜眼前,有些欲言又止道。

“我知道了,邱溟。”白初靜淡淡的開口,又自顧自的走到靈堂前,規規矩矩的朝向靈位磕了三個頭,“連公子,感謝你為初靜所做的一切,如今你先走一步,在黃泉路上走得慢些。無論如何,初靜一定會讓害你的人血債血償,黃泉路上你不會寂寞的!”

白初靜故意將話說的很大聲,也表現的很憤怒,渾身上下散發出冰冷的殺氣,與平時的白初靜截然不同。她如此過激的反應讓月娘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氣,心中大呼不好。

“月娘!月娘!”

“啊!”就在她正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時,突然被白初靜喊了回來,本就心虛的月娘在看到白初靜的那一刻突然間驚呼出聲。

“月娘,你怎麽了?”白初靜見狀立刻關切的問道。

“我絕不能讓她知道是我帶人將毒蠱下到連翎煜身上,按照她現在的架勢,一定會殺了我給連翎煜陪葬的!”月娘心想,於是她眼睛賊溜溜的一轉,繼而說道:“沒什麽小姐,我只是感覺有點不太舒服。”說著,還將手附上了自己的太陽穴。

“怎麽會突然這樣呢?快,讓我給你把把脈!”

“不用了不用了小姐,我想必是中暑了,休息一會就好了,無礙的無礙的……”月娘連連擺手,生怕自己露餡。

白初靜當然看出了月娘的做賊心虛,也不拆穿,只道了句:“那你先坐下休息一會,等我祭拜完連公子之後我們便回去,畢竟他幫了我們很多。”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小姐你先去吧,不用管我!”帶白初靜離開後,月娘慌亂的從懷中取出絲帕,由於心理作用,她已經嚇得出了很多汗了。

由於連翎煜是外出做生意的,所以在荊陽城並不認識什麽人,葬禮也就一切從簡。除了白初靜之外,只有幾個貿易的夥伴前來吊唁,因而不到一個時辰也就舉行完了。

在回去的路上,白初靜故意試探月娘說:“月娘,你可知連公子是因何無藥可治?”

“這……月娘不知,莫不是因為刀傷?”月娘極力想要撇清關系。

“倘若僅是刀傷也就罷了,他是中了毒蠱!”

“毒蠱!”

無論怎麽掩飾,月娘眼底的驚訝還是顯現了出來。“這種毒蠱世間罕見,許多見多識廣的老大夫都未曾聽過,更不用說見過後能認得出。白初靜只是對醫學略懂皮毛而已,怎會知道連翎煜中的蠱毒?”這讓月娘不由得慌了神,“她究竟是何許人也。”

月娘的反應被白初靜盡收眼底,雖然月娘是司晨調教的殺手,但她畢竟是女流之輩,內心多少也是怕死的。白初靜也正是看穿了她這一點,所以才幾次三番的恐嚇她,刺激她,不斷挑戰她的神經。她就是要從司晨在她身邊安插的人入手,讓月娘自己先亂了陣腳。

“據我所知,連公子身上所中之毒絕非本土所有,而是產於南國。可是司晨他又從未去過南國,不會用毒,更不用說懂得施蠱。那你覺得,這蠱毒是誰施在連公子身上的?”

白初靜突然湊近月娘,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看穿,看的月娘冒了一身的冷汗。

“月娘……月娘也不知啊!”

“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出了這麽多汗?”白初靜故意問道,“莫不是……”

“是什麽?”月娘的汗出的更多了。

“莫不是中暑了,我們還是趕緊回草堂,我給你抓副草藥調理一下,你最近一定是太過於操勞,要註意休息……”

到了嘴邊的話又被白初靜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她原本只是初步懷疑這蠱蟲是月娘所養,因為她的資質在殺手裏並不算最好,司晨是斷不會留一個資質平平的人在身邊,唯一的理由就是她有足夠的能讓司晨留下她的“資本”。

如今看來,白初靜已經了然於心。加之,從假月娘的種種行為看來,白初靜推測她不但是會用蠱,而且是一個用蠱高手,今後自己不得不防。

給讀者的話:

今天有點事導致更新的有點晚,一會還有一更送上,實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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