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6-以血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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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水”柔弱的聲音打斷了白初靜的思緒。

自從虛谷子離開後,她就一直默默地坐在湖旁的石頭上,漫無目的的遙望遠方,任思緒飄散……

聽到聲音後,白初靜這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身邊的病患,急忙小跑到湖邊,用容器裝了水回來。清澈冰冽的湖水汩汩的淌進連翎煜的口中,白初靜小心的用手帕替他擦拭著嘴角流出的湖水。

“咳咳……”似是被湖水的冰涼嗆到,連翎煜咳嗽了幾聲。清冽的湖水也讓他的意識找回了不少,微翹的睫毛顫動,下一刻,睜開的眸子裏泛起圈圈漣漪……

他毫不避諱的望著白初靜,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少女的身影。白初靜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借故逃脫。

“我還沒有梳洗,一定很醜。”她不習慣被人這麽盯著,兩個人的距離太近,近到自己的呼吸聲都可以反彈回自己的臉上,這樣的氣氛讓她很不舒服,便欲起身拉開些許距離。

“嘶……”一聲悶哼讓白初靜停下了繼續起身的趨勢。

手腕上突然傳來的拉力和連翎煜吃痛的聲音同步進行著。“糟糕,一定是扯到傷口了!”白初靜急忙蹲坐在連翎煜身旁,果然,連翎煜剛剛拉白初靜太用力了,殷紅的鮮血從胸膛處慢慢浸染,開出了一朵越來越綻放的花。

“怎麽那麽不小心……明知道自己有傷還要亂動,我又不會走的太遠……你看你現在……還疼嗎?”白初靜焦急道。

連翎煜並沒有說話,他正認真的看著白初靜臉上的表情,此刻她臉上那種微嗔和關心混雜在一起的表情,是連翎煜最好的止痛藥,讓他竟忘記了疼痛。

註意到連翎煜並沒有回答自己,白初靜疑惑的擡頭,卻又和他熾熱的眼神撞上。連鎖反應一般,白初靜的臉蹭的一下紅了,燙的都可以烘幹這冰涼的湖水。

連翎煜的嘴角扯出一道弧線,一開始他是覺得有趣,故而想要調戲一下白初靜,但是看到她的表情之後,玩笑變得開始認真了起來。

如果連翎煜自己覺察到了的話,他一定會自嘲:向來冷血的王爺,也會有如此忘我心動的一刻。

剛剛的一拽導致連翎煜的傷口全面撕裂,鮮血一直不止,情況越來越棘手,眼看連翎煜那愈發慘白的臉龐和嘴唇,白初靜生怕他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再因為血流不止而搭進去。

鮮血已經染紅了半邊上衣,連翎煜的呼吸和氣息也越來越微弱。“你幹嘛?”看著白初靜正在解自己的衣扣,連翎煜還是不得不出手制止。

“我要看看你的傷口,你現在需要止血,再這樣下去,你會性命不保的!”

“我沒事,這些是小傷。”想他連翎煜幾經沙場,幾次受傷徘徊在生死邊緣,如今怎能因為這點小傷讓自己顯得這般脆弱。

“你就不要硬撐了,你的傷口現在必須止血!”白初靜也顧不得什麽三綱五常,男女授受不親這樣的話了,徑自解開了連翎煜的上衣,連翎煜那無力的阻攔也都只是徒勞。

他的身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傷疤,只看著就覺得疼痛,眼前的這個男人卻還是一份談笑風生的輕松,白初靜心裏產生了一種叫做心疼的情愫。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看到連翎煜的傷口的那一剎那,白初靜還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傷口邊緣還殘留著些許黑色的被撕裂的結痂,在黑色的中間是那深深地正在不斷淌血的綻開的皮肉。

“他這常人的身體,怎能在蠱蟲啃食之後經受得住師父的毒血和大黃的心臟,這天底下的至毒呢!”白初靜心想。她其實看得出來,師父這樣做也是孤註一擲、劍走偏鋒,他能撿回一條命已經實屬不易了。可是如今,卻又要被自己搞砸了。

怎麽辦呢,白初靜想要找虛谷子的幫忙,可是他們已經斷絕了師徒情分,她又怎麽能祈求虛谷子再次出手相助。

“連翎煜,你可千萬別睡著啊,你和我說說話,連翎煜……”白初靜在一旁輕喚,倘若連翎煜睡著了,那他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也不知道爹現在怎麽樣,自己做的那些是否是徒勞,連翎煜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白初靜就真的無所適從了。

“恩,我不會睡的……”連翎煜已經十分虛弱了,白初靜必須要在他意識渙散之前找到解決的辦法。

“要是有千年毒蛛就好了,它的蛛絲是愈合傷口的良方啊,可是當初都被我用光了……”

這時,白初靜突然靈光一現,“如果說是我用了蛛絲,那麽我的血液應該也有愈合傷口的作用,只是……”白初靜自己的血液也是含有毒素的。她猶豫的看了連翎煜一眼,他的身體不知道還能不能吃得消。

連翎煜似是看出了白初靜的糾結,“你若是有什麽方法便在我身上實驗吧,說不定就奏效呢。萬一不奏效,我也不怪你,那就是我命該如此了。”連翎煜故作輕松道。

“恩,就這樣讓我試試吧!”白初靜把心一橫,從鞋旁抽出了一把匕首,還沒等連翎煜反應,便劃向了自己的掌心。

那是一把十分小巧卻又鋒利的匕首,把手是用純銀打造,並雕刻了精美的花紋,這也是白初靜最喜歡的一把匕首,每次出門,她都會選擇一把匕首防身,以備不時之需。

鋒利的刀刃在掌心割下,輕易劃破了細嫩的皮膚,血液順勢流出,並沒有太多痛楚,白初靜將自己的血小心的滴在連翎煜的傷口之處。

“你這是做什麽!”連翎煜有些焦急,他沒想到白初靜所想到的方法竟是用她的血來救自己,只是無奈他現在渾身無力,連動一下都不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

“我的血有愈合傷口的作用,但同時也含有毒素,我不知道你的身體還能不能承受多一種毒融入,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白初靜解釋道。

之後,令白初靜所屏息的奇跡的一幕發生了——沾過她的血的傷口處,原本止不住的血流速減緩,並開始慢慢凝固,傷口呈現出愈合的趨勢。

屏氣凝神的她看到這一幕後終是長籲了一口氣,原本睜大的眼睛也彎出了一點弧度。“現在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你又救了我一次。”

看著連翎煜逐漸恢覆的臉色,白初靜的眼淚最終還是不聽話的氤氳了她秀麗的雙眸,這眼淚不只是因為連翎煜,同時也包含了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她只是一個女子,卻獨自承擔了太多太多,當一切事塵埃落定,她卸下偽裝堅強的外衣之後,仍然是一個脆弱需要安慰的弱女子。

“我這不是沒事了嗎?你怎麽又哭了?”若不是現在還沒有力氣起身,亦或是擔心白初靜所做的工作又成徒勞,連翎煜一定會好好地將她抱在懷裏安慰她,不單單是倚在一旁,除了說話什麽都不能做。

“我這不是開心嗎!”

白初靜帶有濃濃鼻音的聲音響起,這是她哭得最沒有形象的一次了。“不過沒關系,至少她在我面前可以卸下自己所有的偽裝,不必故作堅強了。”連翎煜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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