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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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卿,你是從哪裏找來夏妃這樣的美人兒的,甚合本座心意,甚合本座心意啊。”

“陛下――”念夏坐在他身邊,嬌嗔道。

她眼波流轉,媚眼如絲,嗓音宛若黃鸝,將七分姿色,硬生生提到了十分。六界九成九的男人,看到如此美人,恐怕都會忘記自己姓甚名誰,心甘情願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夜帆心中暗暗稱奇,這媚術九階,果然不同凡響,如今的念夏,眉宇間一顰一笑,都猶如熟透了的水蜜桃,風情萬種,媚態天成,哪還有當初半分的青澀模樣?

念夏給天帝陌瑾餵了一杯酒,自己又端起杯子,朝臺階下的夜帆嫣然一笑。

“少康星君,這杯,念夏敬你。”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中,似有霧彌漫,顧盼生姿間,柔情似水,皆是春意,哪怕夜帆對女子從來毫無興趣,都出現了一瞬的失神。坐在夜帆鄰座的一位身著青色戎裝的將軍更是看的目不轉睛。

夜帆回過神來,眼神朝他一劃而過,微微挑眉。

陌瑾看夜帆不說話,以為他被自己愛妃的美貌所迷惑,心中大為不滿,咳嗽了兩聲:“愛卿,你終日為本座勞碌奔波,本座早就想好好獎賞你了。說吧,你要什麽?”

夜帆躬身道:“為陛下和天界效力,乃夜帆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陌瑾對他識趣的態度十分滿意,轉頭問念夏:“愛妃,你說本座賞賜他點什麽好呢?”

“陛下!”一旁的天後瑤光柳眉倒豎:“天界政務,你怎麽可以問一後宮婦人的意見。”

念夏眼圈一紅,俏臉上浮現出委屈的表情,眼淚似乎馬上就要落下來,看見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陌瑾連忙伸手摟住她,不耐煩的說:“後宮婦人,難道你不是後宮婦人,你又憑什麽對本座指手畫腳?天後本就應當修身養性,才能為後宮妃嬪表率,你看看你自己,嫉妒成性,像個什麽樣子!”

瑤光怒極,伸手將桌上筷子一放,拂袖而去。

“家姐乃情急失態,還望陛下息怒!”青衣將軍離座,俯身請罪,“我這就去把她勸回來。”

陌瑾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些:“去吧。”

夜帆看著兩人離開,眼中光芒一閃而過。

天後瑤光,出自於龜族實力最強的火焰龜一支,歷代都是嫁給龜族領袖為妻,因此雖然她相貌平平,但陌瑾在當上天帝後,還是封她做了天後。現在天界陌瑾所能控制的軍隊,大半都在她弟弟辰傲手上。陌瑾雖然寵信夜帆,但始終無法把軍權交給他。

可以說,天後瑤光和大將軍辰傲正是他掌控天界最大的阻礙。

正因為如此,他才堅持要念夏入宮,為了就是和皇後分庭抗禮。

念夏依偎在陌瑾懷裏,用手拍著胸口:“陛下,是不是夏兒又做錯了什麽,為什麽天後要生氣?”

陌瑾壓抑著怒火:“還不是仗著......”

他想起不能在美人面前丟面子,打了個哈哈,想把這件事情混過去:“喝酒,我們喝酒。”

念夏本想繼續開口,看見夜帆對她使了個眼神,頓時停了下來,繼續給陌瑾勸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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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康星君找我何事?”

宴會後,念夏到了他和夜帆約定的聯絡點。自從她和夜帆達成了協議後,她便連稱呼也一起改了。

她雖然神情淡漠,看起來冷冰冰的,卻依然掩飾不住那一段天然的風流婀娜之態。

媚術九階,一旦學到最高級別,甚至不用對男人施展任何誘惑手段,就隨便站立在那裏,就能使人生出纏綿不盡,婉轉依依的銷魂感覺。念夏雖然還沒走到這一步,但是已經學到了七八成,算是天賦極高。

可惜,對她面前的人卻是毫無用處。

夜帆並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誇獎道:“念夏,你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成功修習了媚術,迷惑了陌瑾,你做的很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念夏眸中閃過一絲失落,很快便掩飾下來:“多謝星君誇獎。我不能在外久待,以免引起陛下懷疑。星君如果有吩咐,麻煩盡快。”

夜帆望向另一處,忽然面上流露出濃濃驚喜:“師傅,你來了。”

潤玉並未看他,而是望著念夏:“念夏姑娘,好久不見。”

念夏向他行禮:“大統領。”

潤玉欲言又止,夜帆在天界如何行事的,他一向並未多管,此次和鄺露久別重逢,更是幾乎忘記了此事。直到雲?|讓他協助夜帆,他才知道念夏竟然已經成了天妃。

念夏對夜帆的情意,他是看的一清二楚的,為何會聽從他和雲?|的安排,到陌瑾身邊做內應?

夜帆這才想起正事,從開始見到潤玉的喜悅中抽脫出來。

“師傅,你是過來幫我的吧?”

潤玉點點頭,語聲淡而涼:“算是吧。”

夜帆笑的心滿意足:“就知道師傅還是惦記著我的。”

潤玉只是淡淡一笑。

夜帆想起念夏不能耽誤太久,急急說道:“師傅,關於如何將軍隊勢力從瑤光和辰傲手中收回,我有一個主意。只是需要你們兩個配合。”

潤玉說:“你說說看。”

夜帆說:“辰傲為人謹慎小心,和她妹妹瑤光不同。他雖然一直手握大權,但對陌瑾表面上還是十分恭敬,所以陌瑾才容忍他到現在。我一直在試圖抓他的錯處,卻始終沒有找到。”

潤玉微微頷首。以夜帆的聰明,居然都抓不到對方絲毫短處,可見確實十分小心了。

夜帆繼續說道:“我想來想去,既然我們抓不到他的錯處,那麽便只好給他造一個錯處出來。”

潤玉問道:“如何造?”

他看著念夏:“念夏如今正當寵,私通天帝寵妃,可是一個不小的罪名。我想讓念夏去接近辰傲,借她的手,挑撥兩人關系,令君臣相疑,逼辰傲反叛,方便我們行事。只要他們鷸蚌相爭起來,不管是誰獲勝,天界都將大亂。到時候再由師傅你代表上清天平息叛亂,順理成章,奪取軍權。”

潤玉皺了皺眉頭:“私通?不知你打算讓念夏做戲到什麽地步?”

夜帆脫口而出:“為確保萬無一失,當然越逼真越好,最好是直接讓陌瑾捉奸在......”

說到最後一個“床”字,他的聲音已經漸漸低了下去,只因他看見潤玉臉上已有不愉之態。

潤玉看向念夏:“念夏姑娘,你也不介意如此嗎?”

念夏心中只覺得一片寒涼,半響說不出話來。夜帆的意思很明顯了,是要讓她假戲真做,去勾引辰傲,好把他拉下水。

潤玉冷聲說:“就算念夏同意,我也不讚成這樣的做法。”

夜帆仍不願死心:“師傅,念夏的安全,我自會保障,不會讓陌瑾降罪於她。再說,只要我們掌控了天界,立刻連同妖,魔兩界起兵,很快連雲坤都要下臺,區區一個陌瑾,又算得了什麽......”

潤玉打斷了他:“此事我們稍後再議。”

他對念夏說:“念夏姑娘,你先回宮裏,待我和小帆就此事商量後,再把結果告訴你。”

念夏知道潤玉是一片好意,心中存了感激,點點頭,隨後離去。

潤玉看著念夏走遠,始終一言不發。夜帆在原地站了將近一柱香的功夫,心中越來越忐忑,只得小心翼翼的問道:

“師傅,你為何不說話?”

四面很安靜,繁花合了枝葉,星星收了清輝,就連知了也不肯發聲,過了許久,才傳來一聲悠長而無奈的嘆息。

“小帆,你是何時――變成了這樣?”

夜帆一楞,目光與潤玉對視,看見他眼中盡是失望神色,不禁慌了神。

“師傅,徒兒惹你不高興了?”

潤玉說:“念夏對你的心思,你知道的吧?”

夜帆說:“我知道。”

潤玉說:“她對你的情意,你就算不接受,也當尊重。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勸服她為你入天宮做臥底的,但是你讓她嫁給陌瑾也就罷了,現在又讓她去委身辰傲,挑起兩人矛盾,不覺得太過分了些嗎?”

夜帆急道:“師傅,我從頭至尾,只是和念夏做了一場交易,並未強迫她做什麽。”

“交易?”潤玉重覆了一遍,擡頭望向他。

“什麽交易?”

夜帆支支吾吾半天,才說:“我答應她,等我登上天帝之位,就封她做天後。”

“荒唐!”

潤玉霍然站起,把夜帆嚇了一大跳。

他惶恐道:“師傅,怎麽了?”

潤玉一貫謙和溫潤的君子之風蕩然無存,面上浮現出勃然怒氣。

“你若沒有打算娶她為妻,卻拿此作為條件,誘哄她為你辦事,就是存心欺騙;你若是打算娶她為妻,卻讓她為助你登上天帝之位,周旋於數個男人之間,你把你自己的妻子置於何地?此事一旦鬧的眾人皆知,將來你們成婚後,你又把你自己的顏面置於何地?”

潤玉氣的在原地來回踱步。

“你就是把你的婚姻,你的終身大事,這麽不當回事的嗎?”

夜帆面對潤玉咄咄逼人的質問,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逐漸鎮定下來。

他有些傷感。他知道他和潤玉,終有一天,會因為理念不合,走到分道揚鑣的路上,只是未曾料到,這一天這麽快就來了。

他從說服念夏入宮開始,就已經制定好了這個計劃,如今已是水到渠成,不論潤玉反對與否,他都不能停住腳步。

既然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不如索性一次講個清楚。他偽裝那個孝順恭敬,心底純良的徒兒已經偽裝的太久,很是厭倦了。

他望向潤玉的眸子一片清明,帶上了一點悲涼的冷靜,和他少年般的外表不甚相配。

他平靜的說:“師傅認為,徒兒是什麽樣的人?”

潤玉剛剛從巨大的憤怒中清醒過來,疑惑的望著他。

夜帆諷刺的扯了扯嘴角:“師傅是覺得我陰險卑鄙,不配做您的徒兒了嗎?”

潤玉沈聲說:“小帆,你什麽意思?”

夜帆說:“師傅,這天底下,原本就是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所謂的千古美名,又有幾個不是靠著後人杜撰出來的?只要我一朝大權在握,我樂意娶誰,誰又敢說半個不字,誰又敢對她的過去評頭論足?再說,念夏她自己都不介意,師傅你又何必要為她不平。“

潤玉震驚道:“小帆,是誰教的你這些?”

夜帆輕聲說:“師傅你當年走過的奪位之路,似乎也不比徒兒好上多少。”

潤玉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半天才說:“正是因為師傅我當年走過歧途,所以才不希望你將來後悔。”

夜帆反問道:“那麽,師傅你現在是後悔了?”

潤玉神色有些恍惚:“有悔,也有不悔。”

他入神的說:“當時我滿心滿眼,所思所謀,都是為了討回公道、報仇雪恨。弒父篡位、幽禁天後,我至今不悔。但我後悔的是,我本來可以采用更好的方法,光明正大的和旭鳳一決高下,卻偏偏利用了我當時愛的女人。最後她的死,亦有我一份過錯。小帆――”

夜帆擡頭,一眼正撞上他那幹凈如秋水望過來的眸子。

“如果你不愛念夏,你不該利用她;如果你愛她,你更不該如此利用她。”

夜帆堅定的說:“這不是利用,這是互惠互利。”

潤玉說:“小帆,我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覺得只要達到目的,可以罔顧感情,不擇手段,哪怕被眾人唾棄也無所謂?”

夜帆倔強的問道:“師傅,你是不打算幫我了,是不是?”

潤玉深深註視著他,眼神裏兩分憤怒,三分失望,卻有五分抹不掉的自責。

“小帆.....是師傅我,沒有教好你。是為師的錯。”

夜帆想要說些什麽,卻最終沒有開口。

就當給彼此的這段師徒緣分,留下最後一絲念想吧。

白衣如雪,飄然而去,映亮了黎明前最混沌的時刻。

“你已經長大,可以對自己的人生選擇負責了。師傅不該管你,也管不了你。以後天界之事,你和雲?|商議即可,不必再知會我。”

他走了兩步,又停住了,夜帆一顆心本來已經墜到了谷底,瞬間又提了上來。

他懷著一絲期望看過去。

潤玉輕嘆一聲。

“為師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剛剛萌起的希望再次化為泡影。

夜帆冷然想道,潤玉,我就知道,你果然還是想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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