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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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這是王爺給你從東海國特地托人帶來的夜明珠,我們這兒都買不到的,你看看,多漂亮。”

容樂看了一眼,說:“放庫房裏吧。”

侍女看著那顆夜明珠,眼中露出艷羨神色:“王妃,你還是把它掛起來吧,王爺的一片心意呢。”

念夏在一旁斥道:“王妃讓你去你就去,哪兒這麽多話。”

侍女只得灰溜溜的退下,念夏看了一眼容樂,暗暗蹙眉,不知道容樂對這離王,究竟是個什麽想法。

要說他們關系不好吧,離王天天各種各種名貴禮物往容樂這裏送,容樂全部照收不誤,外人看來,他們也是相敬如賓,十分恩愛般配的一對夫妻。可是沒人知道,其實他們到現在為止,甚至都沒有同房過。

念夏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卻能猜出來多半是因為容齊的緣故,可是如果容樂心中有容齊,她當初又為何要如此堅決的嫁給宗政無憂呢。

她正想著事情,卻見離王正從門口悄悄走過來,向她做了一個不要出聲的手勢,悄悄的繞到了容樂的背後,忽然一把抱住了她。

容樂一聲驚呼,轉過頭看見是宗政無憂,這才放棄了掙紮,卻仿佛不經意一般,悄悄推開他環繞在她腰間的手。

念夏識趣的默默退出房間,順便關上了門。

容樂往後退了一小步,說:“王爺你今天回來的這麽早。”

宗政無憂看見她明顯的回避,臉色不禁有些黯淡。

“樂兒,你答應過我――”

“王爺。”容樂搶先開口道,“你答應過,給我時間的。”

“我是答應過。”宗政無憂看著她,眉毛輕挑,“可是,你也答應過我,要給我機會。”

他往前垮了一步:“樂兒,我願意等你,但是你總是這般逃避,讓我看不到一點希望,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耐心等到――”

容樂打斷他的話:“王爺,你可以不必等我的。”

宗政無憂剛才一時沖動,說出那句話,心中已經後悔,見容樂惱怒,竟是要和他撇清關系的樣子,不禁著了慌,抓住了她的手。

“樂兒,我不是這個意思。”

容樂只是垂著眼不說話。

平心而論,宗正無憂確實對她非常非常寬容了,不說別的,單說這成婚已經半年,他始終以禮相待,不曾強迫於她,又有幾個當丈夫的能夠做得到?

她也曾嘗試過與他親密接觸,可是不知為何,只要身體靠近,就覺得渾身上下不自在,絲毫不像和――

想到此處,她閉上了眼睛,心中悲愴,無以言表。

這幾個月來,一直有一個念頭,在她頭腦裏盤亙不去。她覺得,是自己害死了他。因為她和他這種做出了這種悖逆倫常的行為,所以上天降下了懲罰,殺死了他。

可是,明明自己已經盡力去彌補,遠嫁他國,和過去種種一刀兩斷,而且也誠心向神明祈禱,希望由自己來承擔一切罪責,不要遷怒於他,為什麽最後還會這樣?

宗正無憂看著她默然不語,以為她還在生他的氣,一擡手摟住了她的腰,溫言軟語的哄道:“樂兒,我剛剛說的是氣話,你不知道,父王今天找我去,說你半年都沒有身孕,想讓我多納幾名妃嬪。你放心,我絕沒有答應,還和他吵了一架......”

容樂心中一動,知道宗正無憂為了堵住悠悠眾口,用心良苦,不僅故意弄來一個所謂的求子秘方給長公主,又刻意在她房裏留宿給眾人看――無人知道他只是卷了鋪蓋在地上睡,如今還為了她和自己的父王產生嫌隙。

她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此事不說出,她良心難安。

她擡眸,輕聲說:“無憂,我有件事情,一直沒有告訴過你。”

宗正無憂受寵若驚,緊緊握住了容樂的手。

“樂兒,你很少喊我的名字。”

她低了頭不敢看他:“我以前和你說過,我曾經喜歡過一個人。”

宗正無憂點點頭:“我知道。”

容樂在成婚不久,就告訴了他,並提出希望他能夠給她多一點時間,來忘掉那個人,當時他雖然有些意外,但是還是慨然應允了。

容樂低聲說道:“我當時並沒有告訴你的是,其實我和那個人,我們已經――”

宗正無憂疑惑的看著她。

她擡頭望著他,沒有再說下去。

她並非想要刻意隱瞞於他,只是實在覺得羞於出口。如今坦白一切,頓覺得心頭一陣輕松。

宗正無憂楞了半天,才懂了她的意思,心中仿佛忽降三九冰霜,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過了半響,才沙啞著嗓子問道:“你為何之前不告訴我?”

他原來以為容樂年紀尚小,說喜歡那個男人,不過是少女懷春,一廂情願的暗戀罷了,並未太放在心上,誰料他們的關系居然深到了如此地步!

容樂並未為自己辯解,這種事情,說是存心欺騙也不為過,宗正無憂就算勃然大怒,寫下休書,她也無話可說。

宗正無憂只覺得天旋地轉,問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嫁給他?”

容樂咬著唇說:“我不能嫁他的。”

“不能?”宗正無憂鎮定下來,冷笑道,“為什麽不能?是嫌棄他官爵不高,還是嫌他門第不夠,配不上公主你的身份嗎?”

無非是一個高門貴女愛上窮小子,皇權壓迫致其分離的俗套話本而已,只是可笑自己堂堂離王居然成了那戲臺上棒打鴛鴦的醜角!

容樂只能沈默。她能說什麽呢,說她愛上的人是自己的親生哥哥,所以不能嫁嗎。

宗正無憂來來回回的在房裏踱步,忽然伸手就把一個青花瓷瓶用力甩到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容樂蹲下來,默默的撿起花瓶的碎片,一不小心被尖銳的瓷片割到了一個小口子,幾滴血珠從傷口處湧出,宗正無憂習慣性的伸手扶住了她,又忽然醒悟過來,將她往後重重一推。

容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宗正無憂緊緊握著拳頭,幾乎要捏出血來。

“那個男人現在在哪裏?”

容樂扶著墻壁,勉強穩住了身體,流露出哀傷神情:“他死了。”

死了――宗正無憂驚愕擡頭,居然是死了?

他看著容樂的難過神態不似作假,心中郁悶的同時,氣也稍稍平了些。

畢竟和一個死人,勿需計較太多。

他冷冰冰的看了容樂一眼:“王妃今天告訴我這些,莫非是想刺激本王寫休書?”

容樂誠實的說:“王爺對我情深義重,我只是不想再欺瞞你而已。”

宗正無憂面色蒼白,緩緩將頭扭了開去,神情執拗,還帶著一點瘋狂。

“你若是想讓我休了你,趁早斷了這個心思。你既然已經嫁我宗正無憂為妻,那麽生是我離王府的人,死是我離王府的鬼,我絕不會讓你離開我!”

說罷,他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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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王爺又送了好些珠寶首飾來,讓我替你好好打扮,等會兒隨他一起去寺廟祈福。”

念夏一邊幫容樂梳著頭,一邊說道。

容樂神色怏怏:“我身子有些乏,不想出去。”

念夏猶豫了下,輕聲說:“王爺說了,這次幾位皇子都要攜帶家眷過去的,公主你也必須要去。”

容樂只好點了點頭。

宗正無憂那次發火離開後,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倒是容色平靜,待她一如既往,送來的禮物不見減少,反而增多了,還主動提出帶她出去逛街游玩。

可是,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太不自然,像是火山爆發前的平靜,隱隱約約能感覺到強制壓抑著的怒氣。

更麻煩的是,他總是話裏話外意有所指……

容樂揉了揉額頭,簡直懷疑自己選擇告訴他真相,是不是一個錯誤。

她原來想的是,她不願意再欺瞞宗正無憂,他想要寫下休書也好,願意既往不咎也罷,都是她可以接受的結果。如果他能原諒她,她會努力忘記過去的一切,和他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就算不能心心相印,她也可以做到舉案齊眉,盡一個妻子的本分。

但是如今,宗正無憂竟然是又忍不了心中的那根刺,又不願意就此放手,讓兩人都處在了如此尷尬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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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無憂站在馬車旁,望著空氣出神。

他並非不知道自己現在這種狀態很糟糕,很不對,但是就是控制不住心裏那份嫉妒和恨。

他一想到自己視若珍寶,碰都舍不得碰一下的新婚妻子,居然曾經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下婉轉承歡,五臟六腑裏就像是燃起了一撮小火苗,把渾身血液都煮沸。

無論如何,他都絕不會放她自由。這是她欠他的。

“王爺。”宗正無憂轉身,看見容樂身著淺淺的湖綠色窄袖重蓮綾衣,繡著淡淡的織金廣玉蘭花,簡單別上一支通體晶瑩的碧玉鳳釵,顯得風姿清麗、容顏姣好,不由得心中軟了幾分,上前主動挽住她的臂膀。

容樂沒有推拒,她知道宗正無憂這幾天看起來雖然很正常,實際上卻在處在隨時爆發的邊緣,她不得不順著他一點。

在廟中,容樂隨意的拜了幾拜,就借口透氣,一個人出來了。

她曾經虔誠的向上天祈禱,希望老天爺能替她保佑齊哥哥,可是結果呢?

她冷冷的想著,可見這滿天神佛,都是靠不住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拜。

容樂從大堂出來,慢慢走到後山,只見竹林郁郁蔥蔥,上方間或還有鳥鳴,清脆悅耳,這才讓心情平覆了一些。

她信步閑庭的走著,居然走到了一座廢棄已久的枯井旁邊來,心中驀然一動,想起了當年她和容齊一起在毓慶宮後花園一角的天井旁邊,挖出兩壇竹葉青的情形,一剎那便失了神,仿佛夢裏一朝醒來,讓人不能確定那曾經的美好回憶是真的存在過的,或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

本已經決定不再信任何神明,卻不知為何,莫名的心裏感傷起來,默默的祈禱了一句――

她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只要能再見他一面。

一個溫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樂兒。”

她轉過頭,順著那個聲音望去,一陣恍惚,幾乎以為是自己又生了幻覺。

枯藤老樹廢井之側,他一襲雪白長衫水袖清宛,任由飛舞的落葉飄落肩頭,皎潔如高嶺新雪,纖塵不染,雙眸璀璨,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眼中如有月華星火。

一切,都宛若昨日。

作者有話要說:  前天開了假車,漲了兩個收藏,昨天朱雀表白被拒,兩個收藏又跌回去了,吐血。我感覺昨天那章沒啥大問題啊,現在是不是都不流行先苦後甜了。雖然我的甜餅做的還行,但是你們真的希望我每天都做給你們吃嗎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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