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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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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玉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卻下巴微揚,穩穩的說:“微臣有一計,可不費一兵一卒,只需要上清天給魔界發一道詔令即可。”

雲坤知道他肯定有主意,笑道:“你說說看。”

潤玉極力壓抑著不咳嗽出聲:“魔界之前四大長老各自占領了魔界的部分土地和人馬,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擁有任命官職,鑄造魔幣的權力。他們之前分裂割據,相互攻伐,都要求助於上清天為後盾,所以才沒有造成禍患。現在宮燁長老接手了孔碩、陌?Z兩位長老的勢力,有大一統的趨勢,上清天的當務之急,是要趕快把這兩項權力收回。”

雲坤反問道:“如何收回?”

潤玉悠悠道:“直接收回肯定是不行的,我們不談收回,只談――變法。”

雲坤問道:“怎麽變法?”

潤玉說:“我們可以賦予魔尊瑯鏡對魔界範圍內三品以上官員的任命權,以後凡是魔界三品以上官員,都先由魔界長老報送,魔尊任命後,報上清天備案,由上清天加蓋了帝君禦璽的任命書,下發回去,方為有效。這樣孔碩、陌?Z兩位長老的勢力恐怕不少都會轉投瑯鏡的麾下。而我們也把住了最後一道關卡。”

他剛剛重傷未愈,一口氣話說多了點,氣喘得有點厲害,竟然連連咳嗽起來。

雲坤坐在床頭,輕輕拍了下他的背,皺眉道:“瑯鏡手上並無多少兵卒,他當然樂意這樣變法。但是宮燁長老又如何會同意?”

這樣收回人事權,無疑是掐住了宮燁長老的脖子。

潤玉謙恭的側了下身子,表示了他的受寵若驚:“所以,我們要把魔幣鑄造權給宮燁長老,作為交換條件。”

雲坤疑惑的問:“你的意思是?”

潤玉說:“宮燁長老之前在自己領地鑄造的魔幣,只在本地流通,如果我們能夠幫他廢除魔界其他的魔幣,把他所鑄造的魔幣,推廣到整個魔界呢?”

雲坤搖頭道:“那豈不是魔界的財權,全部在宮燁一人的掌控之中?”

潤玉意味深長的說:“我們自然不能這麽白白幫助他。我聽說,鬼界多有奇花異草,其中有一種草藥,名為霓虹草,制成汁水,添加進金屬之中,以靈力測試,便可發出七彩絢爛光芒,六界獨一無二。如果上清天能夠控制鬼界的此種草藥......”

雲坤忽然醒悟:“你是說――”

潤玉眼中眸光閃動:“我們可以要求宮燁長老在魔界所鑄造的魔幣中,添加霓虹草汁水,作為魔幣真偽的依據。

他聲音略沈了些,似乎在思索細節。

“整個魔界的財政權,是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誘惑。但是,只要此種魔幣全面鋪開通用,一旦魔界有任何異動,上清天不再提供這種草藥,魔界的魔幣就等於一堆破銅爛鐵,經濟隨之癱瘓。”

他語聲恭敬和順,尾音中隱約卻有幾分鏗鏘之意。

“此謀或許十年,百年未見得有成效,但是千年之後,必成大計。如在魔界試用可行,以後可逐漸推廣至六界。不知帝君覺得可否?”

朱雀在一旁聽著,越聽越心驚,難怪師兄對潤玉處處提防,甚至還說出此人如不能用,寧殺之也不可為敵的話。

如此大才之人,伸手即可翻雲覆雨,稍動心思,必可傾覆六界!

雲坤看潤玉的眼神,已經全然變了。

此人明明有經天緯地之才,為何要故作奸佞小人之態?是功利之心太重,偏好捷徑,還是另有所圖?

他霍然色變,眉目冷厲,聲如刀鋒。

“你入上清天有何圖謀?你到底是誰?”

潤玉驀然升起一股涼意,他知道自己操之過急,才華太外露,反而引起雲坤的懷疑了。

他心中瞬間千回百轉,面上卻絲毫不露:“帝君,為何有此一問?”

雲坤眼中冷意更甚:“以你之才華,就算在那與世隔絕、荒無人跡的北冥島,也早該出人頭地了,怎會到今日還默默無聞。”

他面容涼勝寒霜:“若說你是淡泊名利,不願和人爭奪,那為何到了封玄軍中,又如此鋒芒畢露,急功近利?”

他語氣森然,仿佛只要潤玉一句話回答不上,便要馬上操刀相對。

“潤玉副統領,麻煩你,解釋一下。”

朱雀急的手心沁出汗來,在旁邊卻是一句話不敢多說,只得眼巴巴看著潤玉。

潤玉暗自心驚,他知道這一關如若過不去,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將化為灰燼,還會有性命之憂。

他擡頭望了朱雀一樣,看見她眼中擔憂之色幾乎要露於表面,還好雲坤一心只盯著他,並未關心朱雀,否則只怕早就發現不對,不禁心中默默哀嘆。

自己再不想辦法,恐怕兩人要一起倒黴了。

他面上泛出淡淡蒼涼的苦笑:“帝君原來是懷疑這個――”他長嘆一口氣,欲言又止,仿佛有極大的難言之隱。

雲坤見他面容似有悲戚之色,一時間有點恍惚,懷疑自己是錯怪了他,心中有點後悔,口氣反倒和緩了些。

“你有什麽苦衷,但說無妨。”

像潤玉這樣的人才,他實在是從心底盼望他是沒有問題的。

潤玉低聲說:“本是家族間一些不光彩的舊事,不欲為外人道,但是帝君問起,微臣自然不敢隱瞞。”

雲坤不再說話,只以一種安靜的姿態默默看著他。

潤玉神情游弋,仿佛在回憶很久之前的事情。

“帝君在任命我之前,應該已經查過了我的檔案,知道我有一個哥哥,名叫季淩。”

雲坤點頭,他自然是查過的,而且知道兄弟兩人早已翻臉,多年互不相見,那個季淩道行不高,遠不如潤玉,已經於幾百年前壽終正寢。

潤玉緩緩的說:“我們九角龍魚一族,人丁稀少,能夠修煉成人形的更加萬裏無一,這幾萬年來,也只我們兄弟兩人相較成器一點。我自認為天份遠勝於兄長,然而族人卻說我兄長為人圓滑通達,更屬意他繼承族長之位。我心中不服氣,與兄長大吵一架,後來便離家出走,潛心修煉,只盼有一日回到族裏,能夠揚眉吐氣。”

他說著,擡起眼角,偷偷瞟了一眼雲坤,見他有些神思不屬,不知道是不是回憶起了和他哥哥雲?|的一些往事?

這一段是朱雀在給他身份的時候告訴他的,都是季舒本人的真實經歷,就算雲坤去查,也查不出什麽問題。

關鍵的,在下面。

他穩了穩神,神情更加淒涼,開始胡編亂造了。

“我在外修煉多年,只盼著有一天能夠回去和兄長一決高下,讓族中長老們知道他們當初的選擇是錯的。正當我意氣風發之時,卻收到了兄長的死訊。我一時間不能接受現實,就悄悄的潛回了族中,想去看看兄長的墳墓。”

他把話說的巧妙,既然是悄悄潛回,當然沒有人證物證,雲坤也查不到任何東西。

“我在拜祭過兄長之後,想起我們小時候曾經那般要好,後來卻兄弟鬩墻,翻臉成仇,我離家出走前,在家中所遺留的一些兒時物件,只怕早就被丟棄,卻還是抱著一絲希望,趁著無人註意,回到了房中,想要尋找一番。”

“趁著無人註意”――他著重強調了下,無人證,無人證。

“我在房中翻找,卻無意中翻出了我兄長給我留的一封信。”

他半闔著眼睛凝神思索,聲音微微顫抖。

“兄長在信中告訴我,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四處尋找我,卻始終不見我蹤跡,日思夜想之下,身體每日愈下。他說,我雖然天賦極高,但為人不夠圓融,恐過剛易折,一直為我擔憂。他自知時日無多,只盼我在外經過歷練之後,能夠學會人情練達,將來繼承他的位置,挑起全族重任。”

他頹然閉上了雙目,已是痛心疾首。

“我這許多年來,一直深恨兄長,以為他看不起我這個弟弟,每日勤學苦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打敗他,一雪前恥。如今卻得知一切都是我誤會了他,辜負了他對我的期望,心中悔恨至極。”

“兄長雖然在信中說,希望我繼承他的位置,但是他去世的匆忙,並未和族中長老說,我自然也不能?`顏去宣傳此事。但是兄長的殷殷囑托,我自當謹記於心。我在兄長的墳前燒掉了這封信,發誓從此不再隱居於世,必定出人頭地,做出一番成績,以告慰兄長在天之靈。”

信燒了,雲坤想看也沒得看,免得他突發奇想找他要信。

他深吸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眸中無限惆悵,仿佛在強自忍耐,低聲說:“微臣剛剛失態了,帝君請勿見怪。”

朱雀心中大起大落一番後,如今只剩炙熱的愛慕。潤玉反應之迅捷,行事之機敏,無人可出其右,她就知道,她喜歡的男人,果然是人中之龍。

雲坤眼中的懷疑已經漸漸淡去,但他並未多說什麽,也許潤玉所說的事情,讓他想起來一些愉快或不愉快的回憶,他下意識的回避了,只是默默的站起了身。

“今天,是本君多疑了,實在抱歉。”

潤玉愕然擡頭。雲坤和他哥哥雲?|不同,雲?|心思深沈,表面卻是一副謙謙君子的大度模樣,若是他說出此話,那是不稀奇。但雲坤性格明顯直率許多,要不也不會當面道出懷疑。

以他地位之尊貴,對他說出這樣一句話,實屬難得。

雲坤走到門口,停住了腳步,站立了片刻,似乎在思索什麽。

終於,他回過頭:“司墨已經殞身,然而禦殿軍不可一日無統帥。從今天起,你升任禦殿軍大統領之職,領兵三萬,負責大殿周遭一切安全事宜。”

他淡淡的說:“本君信你,你也莫讓本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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