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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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說的含含糊糊,容樂依然從這只字片語中猜出了事情真相的一鱗半爪。

她只覺得自己腦中一片空白,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離,心裏冰涼涼的。

她設想過各種不好的情況,唯獨沒想到,真相竟然是最壞的那種!

她躲在被子裏,渾身顫抖著,眼簾上掛著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流下來,她試圖拭去臉上的淚水,但是這斷了線的珠子,怎麽擦都止不住。

她不敢哭出聲來,怕有人聽見,只能一只手緊緊地捂住了嘴。

她聽到容齊走了幾步,又停住了,沒有靠近她的床,只是輕聲對麗妃說:

“你幫我照顧好樂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告訴我。”

麗妃應了聲是,容齊繼續說道:“最近我要應付的事情太多.....我和樂兒的關系,你要幫我隱瞞好了。我不想讓人知道。”

待門鎖上了,兩人走遠,容樂捂著臉撲倒在床上,肩膀在不停顫抖,單薄的身體猛烈地抽搐起來,淚水順著指縫無聲地流下。

如果之前她還有一點點期望,希望是自己弄錯了,但是容齊的最後一句話,已經無情的摧毀了她。

“我和樂兒的關系,你要幫我隱瞞好了。我不想讓人知道。”

他和她除了兄妹之外,還有什麽關系需要隱瞞?春風一度的關系嗎?

容樂想起自己做過的那個夢。

那輕柔的撫摸,那猛烈的吻,那流遍全身讓血液也變的沸騰的暖意,那酥麻的感覺,香艷的纏綿――原來都不是夢,都是真實發生過,真實存在過的。

可是,可是為什麽對象是她的親生哥哥,是她最親近,最喜歡的齊哥哥?

縱使他也是和她一樣,是遭人陷害,可是以後她又怎麽面對他,更重要的是,她怎麽才能面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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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醫,公主如何了?”

念夏坐在容樂的床頭,擔心的問道。

那天她離開後,容樂就病了,而且是高燒不退,昏迷了整整兩天兩夜。一行人本來準備回皇宮的,也因為容樂的病耽擱了下來。

張禦醫皺著眉頭說道:“老夫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奇特的病癥,竟然像是公主自己不願意醒過來.....”

念夏失聲說:“怎麽會?”

張禦醫指了指仆從剛剛放在桌上的藥:“你試著把這碗藥給公主餵進去。”

念夏拿起藥,把容樂的腦袋靠著自己的肩膀,輕聲哄著:“公主,別睡了啊,起來吃藥,吃完藥病就好了呢。”

容樂始終不肯張嘴,她只好試圖扼住她的下巴把藥灌了進去,好不容易餵了一點進去,容樂又哇的一聲,全部吐了出來。

“張禦醫,這可怎麽辦才好?”念夏急的六神無主,張禦醫只能無奈搖頭。

念夏稍微定了下神,這病來的稀奇古怪,不禁讓她想到了那天晚上帶走容樂的那個黑衣人。

她有八成把握那人就是容信,不知道他把公主抓走之後,對公主到底做了什麽。現在聽說容信掉入自己做的陷阱裏,摔斷了腿,也算惡有惡報,只是可憐了公主――

她望了一眼同樣在旁邊,一臉憂心忡忡的容齊。他守在容樂身邊,此時正緊緊的攥著容樂的手,眼裏全是擔憂,已經一宿沒合眼了。

他趁眾人不註意的時候,曾經偷偷用靈力為容樂療傷過,可是容樂居然對他的靈力十分抗拒,怎麽會這樣?

只有完全沒有求生意志的人,才會本能的抗拒接受外界的治療。可是好端端的,容樂怎麽會失去求生意志了呢。

容齊百思不得其解。

饒是他靈力高強,平日智計百出,現在也是束手無策,除了像一個凡人一樣,聽著大夫的吩咐,在病床前守著容樂之外,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不願意就此放棄,而是不停的思考著。

不,還是有一個辦法的。

既然容樂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不肯醒過來,那他就為容樂造一個幻境,自己進入幻境中,弄清楚她生病的原因,喚起她求生的意志,讓她蘇醒過來。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夜帆,夜帆卻大搖腦袋:“師傅,你作為外人進入容樂的幻境,是不能使用術法和靈力的。如果我在外面遇險,導致幻境崩塌,造幻境之人和幻境的主人只是遭到反噬,但強行進入他人幻境的人,會隨幻境一起灰飛煙滅。我可以幫容樂造幻境,但是你進去太危險了,還是我去的好。”

容齊堅持說:“樂兒現在不願意醒過來,我必須要進去弄清楚原因,你去是不行的。”

他想著雲?|因為宮中有事情,前一天已經提前返回宮裏了,在這驛站之中,應該沒有其他針對他的人。再說,容樂都兩天兩夜高燒不醒,粒米未進,再不趕緊醒過來吃藥,只怕會有生命危險。

就算他進入幻境,兇險萬分,他也一定要試上一試。

夜帆心裏不是滋味,容樂對師傅當真如此重要嗎?

不滿歸不滿,他還是將一顆幻珠塞到了師傅手中。

“師傅,這顆幻珠你一定要在幻境裏收好,如果看到幻境有不穩定的趨勢,盡早出來。”

幻境之中,除了幻境制造者,是不允許其他真實的人進去的,這顆幻珠經過催化,可以起到化實為虛,讓外人短暫進入的作用。幻境崩潰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幻境制造者遭到襲擊,幻境無法穩定,另一種就是幻珠丟失,幻境識別出裏面有第三人進入,自動產生排斥反應。

容齊點點頭,幻術的三本卷宗,本來就是他交給夜帆的,自己雖然不能學,但是也略看了幾眼。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把守著容樂的張禦醫和念夏弄走了,但容齊心裏並不放心。

念夏,究竟是哪一路人馬派來的,對容樂懷的是什麽心思,他到現在也不是很確定。所以他喊來了麗妃。

“我要給容樂造個幻境,你替我盯著點念夏,別讓她搗亂。”

麗妃信誓旦旦:“你放心,這次一定不會出問題。”

容齊心想:“我怎麽覺得你每次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呢。”

他一擡頭,看見麗妃一雙美目正惡狠狠的瞪著他,才發現自己剛剛不小心把心裏想的說出來了,趕緊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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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妃哼了一聲,扭擺著腰肢,搖搖晃晃走到了念夏和安兒的房門口,正準備敲門。

“餵,念夏,出來。”

她的手還沒挨到門框,門就吱呀一聲開了,倒是嚇了她一跳。

念夏走了出來:“麗妃娘娘,你什麽事?”

“沒啥事情,過來找你閑聊唄。”

麗妃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卻發現屋裏的桌子旁邊正坐著一個人,還是個年青男子:“你有客人?”

念夏還未來得及答話,那名男子倒是先站起了身,沖她微微一笑。

“麗妃娘娘,我們又見面了。”

麗妃對自己的美貌一向十分自負,只當這男人是在和她套近乎,心下不以為然,秋波微轉,隨意掃了那男人一眼,就打算坐下,這匆匆一眼竟發現,原來是個長得相當好看的男人。溫沈修雅,衣冠楚楚,眉目含笑,觀之可親。

麗妃一時想不起這麽多形容詞,就是覺得這男人不僅好看,而且有些眼熟。她仔細想了想,實在想不起在那裏見過,幹脆開口問了。

“你認識我?”

男子含笑說道:“宮裏有誰不認識娘娘呢。”

這話回答了等於沒回答,但麗妃也懶得追究他滑頭,反正她的任務只是看著念夏,不讓她去破壞容齊的幻境,當下便坐了下來,把桌上的果盤拖到了自己面前,開始削梨子。

不料,那男子十分自然的把她手中的梨子接了過去。

“餵,你幹嘛?”麗妃一時沒反應過來,心想桌上都是吃的,你拿我的水果幹嘛。

那男子左手按果皮,右手按刀,以一點為始點,轉圈圈一直削到頭上,左手指始終拿住未削皮的兩側,直至削到最低端,很快就削好了一個梨子,含笑遞到了麗妃的手上。

“娘娘,請。”

麗妃脫口而出:“你削的怎麽和――”她想說怎麽和陛下一樣那麽好,趕緊打住了。

這男人看起來十分年青,和陛下的樣貌也沒有半點相似,自己居然能從一個梨子聯想到陛下,簡直是魔怔了。

她一邊大口吃著梨子,一邊想著這男人著實古怪,從來沒聽說念夏還有這麽個老相好。

吃完梨子,她拖著腮,瞇著眼睛,看了這男人良久,開口詢問道:

“你是什麽時候認識念夏......”

話沒說完,她的腦袋撲通一聲,栽到了桌子上面。

那男子熟門熟路的摟起她,將她打橫抱著,緩緩走到床前,將她放置在床上,把被子替她蓋好,順手撚了撚被角,口中輕聲抱怨了一句。

“越來越沈了。”

他安頓好麗妃,對念夏說:“你做的很好。”

念夏連忙說:“屬下發現容齊和容樂有異常舉動,第一時間就通知主上,幸好沒有誤了主上的事情。”

雲?|嗯了一聲:“你照看麗妃,我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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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容齊已經進入了容樂的幻境之中。

他進來後才想起,自己竟然忘記了夜帆究竟給容樂造了個什麽樣的幻境,仔細看了看周邊,啞然失笑,這不就是驛站嗎?

夜帆這小子,可真夠省事的。

不過他本來就只是想通過容樂的幻境,找到她的神識,勸她蘇醒,太覆雜逼真的幻境對他來說並沒有用處,反而累贅。

他很快找到了容樂的房間,輕輕一推門。

“樂兒。”

容樂正在床上蜷坐著,抱著膝蓋,聽到他的聲音,猛地一擡頭,一雙黑潤如小鳥的眼眸,驚慌失措的望向他。

“齊哥哥……怎麽是你?”

果然是在夢裏,都逃不掉他嗎?

容齊察覺到容樂的異常,先走到桌前,挑亮了燈火,再來到容樂的床頭邊,和她並排坐著。

“樂兒,你怎麽了?”

容樂下意識的想往旁邊挪上幾步,後來一想,反正是在做夢,挪不挪的也沒什麽要緊,就沒有動了,只是垂著頭,沒有吭聲。

容齊見容樂面色蒼白若紙,毫無血色,看起來單薄又脆弱,不禁憐愛又心疼。在幻境裏的他忘記了要和容樂保持距離,扳過她的肩頭,捧起她的臉。

“樂兒,你怎麽不說話?”

現實中逃避了又如何,夢裏還是要相遇。容樂忽然覺得很虛弱,她放棄了抵抗,雙手摟住了他的脖頸,把一頭烏發埋進了他的懷裏。

這淡淡的香氣,和夢裏一模一樣,好像叫做龍涎香。

她悲哀的想著,那個晚上的人,是他,不會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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