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說什麽？鐘離慈訝異地擡起頭，卻正好對上莫憶狡黠的笑容。

莫憶又不傻，她花了這麽多年的時間，讓葉子依幫了那麽多忙，怎麽可能說放棄鐘離慈就放棄呢？既然鐘離慈在心裏認定了他們就是師徒的關系，那她幹脆就打破這層關系不就好了嗎？

看著鐘離慈楞在當場，莫憶仍舊帶著笑容：“鐘離，我今天就在這裏告訴你，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你的！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那個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了！”

第一次見到他？不知為何，莫憶說這話的時候，讓鐘離慈發自內心的想笑。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小丫頭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在繈褓中的小嬰兒呢，她又怎麽會記得，他們什麽時候第一次相見呢？

“別鬧了。”鐘離慈走上前，一如往常地輕輕拍了拍莫憶的腦袋，“阿憶，你是個好孩子，你值得更好的！若你一定要堅持，那我真的會和苗素成婚，我不能害了你！”

又是這樣老套的話！莫憶癟了癟嘴，看著門外的幾位祭司都在往殿中走，再度朝著鐘離慈微微一笑，而後轉瞬便拉長了臉哭喊道：“我要和你斷絕師徒關系！從此你是你我是我！”

鐘離慈和莫憶一起十三年，從來都不知道，她竟是一個這般會作戲的孩子。無論他怎麽解釋，莫憶的哭鬧都讓其他幾位祭司頻頻搖頭，而且苗素也能作證，他們二人之間大吵了一架。

所以在莫憶的堅持之下，這場有些荒唐的斷絕師徒關系的儀式當真拉開了序幕。

站在月神的雕像前，莫憶鄭重其事地雙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行禮：“我，莫憶，心甘情願與鐘離慈斷絕師徒關系，今在此立誓，請求月神大人作證，還我自由！”

鐘離慈走上前去，微微皺著眉，看著堂中的幾位祭司和海蘇先生。他們並不知道他和莫憶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看著莫憶這般堅決的態度，也是對鐘離慈搖了搖頭。

鬼使神差地，鐘離慈竟也走到月神雕像的面前，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語氣沈沈：“我，鐘離慈，心甘情願與莫憶斷絕師徒關系，今在此立誓，請求月神大人作證，從此……兩不相幹。”

說完這段話之後，就連鐘離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麽！他為什麽會被莫憶牽著鼻子團團轉呢？但又是為什麽，說完這段話，他的內心裏也仿佛有了一種解脫般的自由？

他突然想起，從莫憶四歲跟著他以來，洗澡這樣的事情就從不曾讓他插手。最初的時候，他還有些奇怪，這麽小的一個小丫頭，就學會了自己洗澡。後來，便也漸漸習慣。

而如今在想起來，他卻覺得心頭一陣莫名的悸動。難道從那個時候開始莫憶就……不不不，不會！那個時候的莫憶還是個小丫頭，她不可能有什麽別的想法！

在那一紙斷絕師徒關系的契約上按下了他們雙方的手印，方才還哭天搶地的莫憶在一瞬間就變得歡天喜地了起來。她雙手捧著那契約，如獲至寶地繞著鐘離慈轉了一圈：“鐘離，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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