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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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正式開拍, 顧以聲才發現理想和現實還是有相當大的距離的。

要麽是因為因為分鏡劇本描述不清晰,拍出來的畫面不理想, 要麽是主角情緒不到位,看了回放發現違和感很重。

劇組開拍一天就是在燒一天的錢, 今天一整天結束下來, 拍出來的都是廢片, 能用的鏡頭幾乎沒有。

陳知退愁的嘴角都起了泡,顧以聲卻很樂觀, 還有心情安慰大家道:“萬事開頭難嘛,過了這個坎就好了。”

嘴上這麽說, 晚上回去以後顧以聲又開始一個人挑燈夜戰,他又細化了一下分鏡劇本, 企圖讓攝像第一眼就能明白想要拍出來的畫面。

第二天再開拍時,果然效果好了很多,起碼不會因為畫面與想象中差別太大而喊卡了,然而拍到下午,又有問題出現了。

這次倒是不怪別人,問題出在顧以聲身上。

因為電影基本上是打亂順序拍攝,比如下午拍的戲就是劇本中後期的一場,在周意臆想中夏南黑化的情景。

顧以聲自從入行以來就沒有演過壞人, 從前是不想演戲, 後來拍了電視劇爆了以後找上顧以聲的劇本全部都是男一號,過了過審,男一號自然大多都是根正苗紅的角色, 顧以聲更沒有機會演壞人了。

原本顧以聲還信心滿滿,拍了一場,看了回放之後,顧以聲難以置信地說:“…………這是我演的嗎??也太浮誇了吧。”

陳知退說:“俺看著還可以啊。”

顧以聲看向謝遇臻:“你覺得怎麽樣?”

謝遇臻的嘴唇動了動,顧以聲說:“我想聽實話。”

“……稍稍有點浮誇。”謝遇臻誠實的說:“可能是還沒入戲的原因,不然這段留到後期再拍?”

顧以聲搖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是典型的自學成才天賦型演員,演的好與壞全看入戲與否,這段的夏南是周意臆想出來的、並不符合實際的畫面,而夏南實際人設用現在比較流行的話來講,就是“白切黑”,所以夏南內心的陰暗面,是不太可能這樣直白地表達出來的。

如果顧以聲真正進入夏南這個角色,只怕是更難演出這場戲中所呈現出來的夏南。

“你們先拍別的吧,我想先回去想一想怎麽演。”顧以聲這麽說著,給工作人員鞠了個躬:“不好意思了,我的原因影響大家拍攝了。”

演員進入不了狀態也是常見的事,顧以聲完全沒有必要因為這個事道歉,不過在場的工作人員看到顧以聲這個態度,心裏對顧以聲的好感更高了幾分。

臨走之前,謝遇臻拉住顧以聲,擔憂地說:“我陪你一起回去對對戲吧。”

顧以聲笑了下,說:“我走了,你也走了,還要不要拍戲了。”

謝遇臻說:“那讓陳齊跟你回去,他和我在這裏也沒事幹。”

“沒事啦。”顧以聲擡起手,拍拍謝遇臻的肩膀,示意他安心:“我想自己靜靜。”

顧以聲這麽說,謝遇臻只能答應。

……

顧以聲回了賓館,路過梁讓的房間時隱約聽見裏面似乎有豬叫,他想著去看一眼小豬,敲了半天門也不見有人回應,反而是小豬聽到聲音跑到門口,對著門縫一直哼哼。

他對著門縫安慰道:“是不是餓了呀?一會兒你的豬爸爸就回來了,乖乖等一等哦。”

小豬哼哼了兩聲,仿佛是在回應顧以聲。

顧以聲想:梁讓真是不如豬。

顧以聲回到自己的房間,他把劇本拿出來,反覆琢磨著今天卡掉的這場戲。

劇本上給出的信息很少,只說這場演的是是周意想象中夏南將他綁架後,想要殺了他滅口之前,將自己的“真實面目”表現出來。

顧以聲想了半天,也沒有什麽頭緒,他甚至打開視頻網站,開始搜索近年來的刑偵片,專挑變態殺人狂的案件去看。

顧以聲看的正投入時,手機信息提示音忽然“嘟嘟”一響,給顧以聲嚇的差點從床上跳下去。

點開一看,是祁之言的信息,上面簡單粗暴兩個字——開門。

……要不是看到是誰發的,光這兩個字也夠嚇人的了。

顧以聲摸了摸驚魂未定的小心臟,他走到門口,一邊開門一邊說道:“你怎麽又逃學了呀——祁予?怎麽是你?”

祁予笑瞇瞇地站在門口,手裏拎著一個蛋糕盒子,和一束白玫瑰。

顧以聲看了眼他身後:“祁之言呢?”

祁予說:“還在軍訓。”

“那怎麽是他給我發的信息……”

祁予把祁之言的手機拿出來給顧以聲瞧了瞧:“他要逃學去找你,被教導主任抓住了,學校叫我過去拿手機,順便接受批評教育。”

顧以聲:“……”

祁予問道:“可以進去坐一會兒嗎?”

好歹是為了顧以聲無償獻了80的男人,顧以聲側過身,等祁予進來後,見祁予把蛋糕和玫瑰放在座子上,他關上門說道:“你家種玫瑰的?”

祁予的手指掠過沾著水滴的花瓣:“覺得很適合你,不喜歡嗎?”

顧以聲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只是充滿暗示地說道:“我身邊有人對花粉過敏,下次最好還是不要送了。”

祁予自言自語道:“過敏不是更好嗎。”

“什麽?”顧以聲沒聽清。

“你不喜歡,以後我不送了。”祁予體貼地說,倒像是他好心送禮,顧以聲在挑三揀四了。

“……隨便坐,你想喝什麽?白水?還是果汁?”顧以聲把床鋪簡單理了下,他把劇本卷起來放到一邊。

“我不渴。”祁予坐到沙發上,他看到顧以聲手裏的劇本,說道:“剛剛從劇組過來,他們說你今天狀態不好——介意我看看劇本嗎?”

好歹祁予也是雙料影帝,他看了,說不定能給出什麽意見來。

顧以聲這麽想著,倒也不避諱,直接把劇本交到祁予的手上,自己去餐廳倒了一杯果汁,放在祁予面前。

顧以聲演不好的那場戲,被他用熒光筆著重畫了出來,祁予認認真真地看著,顧以聲把蛋糕盒子打開,裏面是個小巧的草莓蛋糕,看起來依然是祁之言的手筆。

顧以聲笑了笑,他把盒子扣回去,隨口問道:“他不是在軍訓嗎?怎麽有時間做蛋糕。”

“因為是我做的。”祁予說道:“言言拜托我做了送給你,就當做是他做的。”

顧以聲:“……你們兄弟感情真好。”

“其實並不好。”

顧以聲正要端著蛋糕放進冰箱裏,聞言他回過頭,疑惑地看了祁予一眼。

就在他回頭的瞬間,祁予忽然伸出手,扯住顧以聲的衣服,猛地往後拽了下,趁著顧以聲沒站穩,祁予握住顧以聲的手腕,一使勁兒,顧以聲摔到了他的身上,祁予一個翻身,把顧以聲壓在身下,他單手鉗住顧以聲的手腕舉過頭頂,蛋糕被打翻在地上,奶油和草莓的甜香頓時溢滿了屋子。

顧以聲又驚又怒,他剛要擡腿踹過去,祁予便壓住他的大腿叫他動彈不得,祁予的力氣相當大,姿勢原因,顧以聲又使不出太多力氣,他氣道:“你要幹什麽?你瘋了嗎!”

“——顧以聲。”祁予慢慢地逼近顧以聲,此時,他的嘴唇和顧以聲的嘴唇只隔了不到兩指的距離:“我和祁之言的關系一點都不好,你知道嗎?”

“我知道——個屁!你們關心好不好關我什麽事!”顧以聲罵道。

祁之言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來,顧以聲寒毛直豎,祁予歪了歪頭,他短促地笑了一聲,一只手撫上顧以聲的臉頰,輕柔地摸了摸:“因為我是哥哥,從小到大,什麽事我都要讓著他,這也還好,其他事情我都不在意……”

“可是現在,他連我想要的人,也要和我搶。”祁予嘴邊的笑意消失了,他面無表情地捏住顧以聲的臉頰,冷冷地說:“我的玫瑰從來不願意理我,他寧可對別人露出微笑,也不想多給我一個眼神,你說,我該怎麽辦?”

顧以聲被捏著臉,含糊不清地說:“你神經……”

“我是該掐掉這朵玫瑰,還是該讓這個人消失呢?”祁予垂著眼睛,喃喃地說。

他的眼神猶如一汪深潭,雖然在看著顧以聲,卻沒有聚焦在他的身上,仿佛是在透過顧以聲去思考著別的東西。

顧以聲腦子一片混亂,他根本不明白剛剛還是友好的交流場面為什麽忽然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祁予現在的神情簡直和顧以聲剛才看到的連環殺人案中的變態殺手不謀而合,顧以聲心裏直打鼓,他甚至無暇思考祁予是不是精神有什麽問題,他說道:“你、你冷靜一下,現在是法治社會……”

祁予的臉一點一點地向他向他靠近,在馬上要觸碰到顧以聲的嘴唇時,祁予蓋住了顧以聲的眼睛。

顧以聲只感覺到嘴唇上飛快地掠過一個冰冰涼涼的觸感,下一秒,祁予松開了他,他從沙發上退下來,好整以暇地站在一邊,臉上又恢覆成了那副笑瞇瞇的神情。

顧以聲楞了一下,隨即立刻翻身坐起來,一拳搗到祁予的臉上。

祁予一動不動,欣然接受了這一拳,顧以聲還想再打過來,祁予握住顧以聲的拳頭,在顧以聲要爆發之前,溫聲說道:“——這回知道怎麽演壞人了嗎?”

顧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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