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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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以聲有一瞬間的心虛, 隨即理直氣壯地反問道:“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你調查我?”

“……我這不是關心你嗎,你有這麽大的財產變動, 我怎麽可能不知道。”梁讓無奈道。

“如實招來,你有沒有偷偷往我身邊放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顧以聲伸出手指, 戳著梁讓的胸口問道。

“你借我個膽我也不敢啊。”梁讓握住顧以聲的手指,表情忽然有些嚴肅地說:“聲聲, 你老實告訴我,你要這麽多錢幹什麽?你……是不是要補交稅?”

顧以聲眨了眨眼,反應過來梁讓話裏話外是什麽意思後,他抽出手指, 打了梁讓一下, 氣道:“你才偷稅漏稅了呢!”

梁讓摸了摸鼻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以聲:“你就別瞎操心了, 你又不是我媽, 你管我錢往哪花。”

“我要是你媽, 我才懶得管你。”梁讓懟了顧以聲一句, 想了想還是舍不得,雙手扶著顧以聲的肩膀,說道:“你要是缺錢, 我可以給……借你,你這樣興師動眾的賣東西,別人註意到了, 難免會多想。”

“哦……”顧以聲猶豫地看了梁讓一眼,他在想,到底要不要把他想要拍電影的事情告訴梁讓呢?

梁讓也滿含期待地等待著顧以聲開口, 然而顧以聲想了又想,最後說道:“我要是缺錢了,會找你借的。”

梁讓有些失落,顧以聲到底想幹什麽,他其實心裏隱約也有一些猜測,只不過是在等顧以聲親口說出來罷了。

“我只是想和你說,有些事情並不是像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也許你費了時間費了力氣費了金錢,最後的成果卻不盡人意。”梁讓暗示道。

顧以聲捂住耳朵:“不聽不聽,梁讓念經。”

梁讓:“……”

“但是——如果你真的確定想做了,我一定會幫你的。”梁讓嘆了口氣,輕輕地抱了下顧以聲。

梁讓摸了摸顧以聲的頭發,很軟,和他的性格大相徑庭,這麽多年過去了,歲月似乎格外優待這個人,時間把他的棱角保留的很好,顧以聲還是和以前一樣,就算要逆流而行,也要堅守著自己的那份倔。

……

“聲哥,你的花。”工作人員捧著一小束白玫瑰,跑到了顧以聲面前。

顧以聲瞥了一眼,說道:“你拿去玩吧。”

“啊?不好吧?”小王看著懷裏這束玫瑰,連著一周,每天早上九點,這玫瑰就像打卡一樣準時由花店員工送到劇組門口,問了送花的員工,人家也只是收錢辦事,壓根不知道送花的人到底是誰。

“那你就替我扔了。”顧以聲淡漠地翻著劇本,祁之言走過來,把小王懷裏的花拿起來,嫌棄地打量了一番,醋溜溜地說:“這哪個狂熱粉絲啊?門路還挺廣,天天能把門外保安給買通了,真是了不得。”

顧以聲心說這了不得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你親哥,他翻過一頁劇本,默念了一遍臺詞,覺得沒什麽問題了,才擡頭對祁之言說:“你這麽閑?天天往A組跑,戲拍好了?”

一提到拍戲,祁之言瞬間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他們正拍夏晴晴的場呢,我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勞逸結合一下嘛。”

“拍戲還限制你自由呼吸了?”顧以聲樂了:“你之前不是對拍戲挺有興趣的嗎?不還是邱月白忠實小粉絲呢嗎?”

祁之言顯然被“忠實小粉絲”這個說法惡心到了,他癟了癟嘴,嘀咕道:“……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別的嘛,況且我只是喜歡武俠片,有男生會不喜歡武俠片嗎?”

“你這愛好倒是挺直男。”顧以聲頭也不擡地說。

“那這花是直男還是彎男送的啊?”祁之言老大不高興地揪著花瓣。

顧以聲快速過著臺詞,隨口打發道:“你喜歡就拿走。”

“真的嗎?這花看起來挺貴的呢,萬一讓你粉絲知道了,不太好吧?”祁之言心中狂喜,面上假惺惺地說道。

顧以聲說:“知道就知道唄。”反正是你親哥,還能把你怎麽樣不成?

“謝謝聲哥。”祁之言美滋滋地把花收起來,跑到一邊拿出手機哢嚓哢嚓照了好幾張相片,不過祁之言到底還算是懂事,沒發到微博去給顧以聲找麻煩,而是偷偷發了條朋友圈。

祁之言:喜歡的人送的。[圖片](不給誰看:S*:(′`):*)

顧以聲對這一切毫無所知,他背完了今天的臺詞,從包裏拿出另外一個小本子,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顧以聲對電影的初步設想,其中“犯罪懸疑”和“搞笑懸疑”被花了兩個大圈,顧以聲看了看,在“搞笑”上又圈了一下。

從票房方面考慮,搞笑懸疑會比犯罪懸疑受眾面更廣一些,畢竟純粹的犯罪懸疑片,既要思維縝密,也要邏輯自洽,而且在影史上基本就沒有拿到過很高的票房。

搞笑懸疑也許相對來說會保險一點,可是就陳知退目前寫出來的故事看,整個故事氛圍相對來講比較壓抑,想要加進去笑點並不容易,勢必要大刀闊斧地改動故事框架。

如果單純是為了迎合觀眾,而去在顧以聲第一眼就看上的劇情上動刀,顧以聲也是不願意的。

……拍電影好難。

顧以聲煩惱地揉了揉臉。

晚上收工時,顧以聲換掉了衣服,剛從更衣室出來,就被王導叫住了。

“有啥心事啊?這一天都看你酸著個臉。”王導把他叫到一邊,問道。

顧以聲忐忑地說:“很明顯嗎?是不是影響到拍攝效果了?”

王導擺擺手:“拍的不好早就讓你重拍了。”

顧以聲放心了,他背著手,蹭了蹭腳下的地面,說道:“王導,我想問你個問題……”

“我來找你不就是讓你問問題的嗎?”王導傲嬌地說道。

“就是……陳知退跟你這段時間,你覺得他,怎麽樣?讓他去導個電影……能行嗎?”顧以聲小心地問道。

“你覺得他能行嗎?”王導反問。

“我覺得行!”顧以聲肯定地回答道。

王導扶了扶眼鏡,語帶笑意地說:“你自己心裏都有答案了,何必來問我。”

顧以聲扯出個笑來:“王導,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於異想天開了?”

“說實話,有一點。”王導頷首道:“不過對象換成你,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我還以為,您知道了會阻止我呢。”顧以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導哼笑道:“反正賠了又不是我掏錢,我阻止你幹嘛。”

顧以聲:“……”

王導拍了拍顧以聲的肩膀:“開玩笑的,事在人為,你想做就去做,你還年輕,放開膽子去做你想做的東西,不是件壞事。”

“只是無論結果是好是壞,你都要自己承受——不過,就算結果是壞的,也不失為人生的一種經歷,說到底還是要看你自己的選擇。”王導語重心長地說。

顧以聲心裏一暖,他“嗯”了一聲,說:“謝謝王導。”

……

聽了王導的話,顧以聲心裏有了底氣許多,他拍戲只要一有空閑,便和陳知退在一起討論關於電影的事情,顧以聲連微博都不刷了,睡覺前就捧著一本《導演的自我修養》在那研究著。

顧以聲甚至覺得,不管陳知退怎麽樣,他以後說不準可以考慮考慮轉個行。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變得順利起來,無論是劇組的拍攝,還是電影籌備的進度,甚至連陳歲的手術,都準備妥當,定好了時間。

手術當天,顧以聲請了一天假,特意守在醫院全程陪護。

陳歲因為化療,一頭長發都被剃了個幹凈,見到顧以聲,陳歲有些不好意思,她怕顧以聲嫌她醜,直往被子裏躲。

陳知退樂了:“丫頭大了,都知道害羞了。”

顧以聲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說道:“挺好看的呀,都說光頭是檢驗美人的最高標準,看我們歲歲,以後要是想當明星,可必須要第一個考慮我的工作室。”

陳歲被顧以聲逗的開心了,捂著嘴一直笑。

“顧先生,您方便出來一下嗎?”護士忽然敲了敲病房門,對顧以聲說道。

顧以聲拍拍陳歲的被子,說道:“我出去一下,讓爸爸陪著你。”

陳歲乖巧地沖顧以聲揮揮手。

顧以聲進了醫生辦公室,陳歲的主治醫師問道:“顧以聲,您那邊還能再找到20的Rh陰性血嗎?”

顧以聲皺著眉頭:“手術中需要用血嗎?”

醫生說:“以備不時之需,最好備著。”

顧以聲沈吟道:“如果是剛獻過沒多久的人,再抽60,可以嗎?”

醫生問:“上一次抽了多少?”

“60。”

醫生稍稍睜大了眼睛,他咳了下,說道:“從健康方面考慮的話,最好還是不要再抽了。”

顧以聲有些失望地說道:“我再想想辦法。”

醫生安慰道:“血庫裏還有20,手術可以正常進行,顧先生不用太擔心,盡力而為就好。”

一出醫生辦公室的門,一個意想不到人背著手靠在墻邊,見顧以聲出來了,堵到他面前,說道:“顧以聲。”

“祁予?”顧以聲擡頭。

“聽說今天你資助的那個小女孩要做手術,我猜,也許你會用到我。”祁予從身後拿出一束白玫瑰,遞給顧以聲:“送她的,祝她手術順利。”

顧以聲接過來,嘀咕了一句:“送病人應該要送康乃馨吧?”

“反正送給你,你也要送給別人,不如一開始就送給你可能送的人。”祁予聳了聳肩:“先去采血?”

“……算了,醫生說你不能再獻血了。”顧以聲雖然心動,但也沒有那麽喪心病狂,雖然他對祁予的感官著實一般,但總的來說祁予和他無冤無仇,況且還有祁之言這一層關系在,祁予萬一出了什麽問題,也不是顧以聲想要看到的。

“沒關系,20而已,我剛剛都聽到了。”祁予拉著顧以聲往采血室走,“走吧。”

“別了。”到了采血室,顧以聲還和祁予拉拉扯扯:“我再去找別人就好了,不行問問隔壁市有沒有血源,去調一下。”

祁予已經拽著護士,強行躺到了抽血床上:“我自己的身體我有數,你準備好收血就行了。”

護士一臉懵逼地看了看祁予,又看了看顧以聲,顧以聲無奈道:“隨便你吧。”

……

抽好血,從病床上下來的時候,鑒於護士一直註視著顧以聲,顧以聲不得不走過去,友情地扶了下祁予。

沒想到剛剛還“我有數”的祁予,就著顧以聲的手站起來後,靠著顧以聲便頭一歪栽了過去。

顧以聲:“???”

顧以聲緊張地問護士:“他沒事吧?用不用送去急救??”

護士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慌忙走過來,沒想到她的手剛一碰到祁予,祁予慢騰騰地扭過頭,充滿暗示性地看了護士一眼,幽幽地說:“沒事……就是有點暈,休息一下就好。”

護士:“……”

顧以聲:“真沒事嗎?”

護士艱難地說:“嗯……應該沒事,短期內連續獻血,暈一些也很正常,您陪著他休息一下吧。”

顧以聲只能半摟著祁予,到外面的椅子上坐好,祁予整個人都癱在了顧以聲身上,雙手不僅環繞著顧以聲的腰身,頭還枕在顧以聲的頸窩,熾熱的呼吸打在顧以聲的脖子上,叫他十分不自在地縮了縮,說道:“你、你離我稍微遠一點,行嗎?”

“啊,頭好暈。”祁予立刻說道。

顧以聲:“……”

總歸是因為他的原因才去獻了這麽多血的,顧以聲也不好冷酷無情地把祁予一個人丟在這裏,只能像長頸鹿一樣扯著脖子,為了緩解尷尬,顧以聲又從懷裏掏出那個小本子,單手翻看著。

顧以聲看著看著便陷入沈思,不太在意祁予這個人的存在了,祁予低頭看了眼顧以聲的腰,很細,細到他一只手就可以環住,仿佛一用力,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折斷一樣。

“你想要拍電影嗎?”祁予忽然開口問道。

說話間,祁予的呼氣都打在顧以聲的脖子上,顧以聲有些不自在地說:“啊?算是吧,和別人一起拍。”

“看來你最近賣股票也是為了這個了。”

顧以聲納悶地說:“現在是整個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我在變賣資產嗎?”

“差不多吧。”祁予看了一會兒,他嗅著顧以聲身上暖暖的甜香,委婉地提醒道:“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陳知退這個人。”

這句話似乎不知為何觸動了顧以聲,他面無表情把祁予往旁邊一推,站起來,粲然一笑:“你以後會聽說的。”

……

“你要拍電影?還是讓一個農名工拍電影??”陳齊一手捂著耳朵,一手舉著外放的手機。

手機那頭,邱月白喊的聲音震天響:“你把你資產都賣了就是為了資助一個連學都沒有上過的農名工拍電影???”

邱月白喊完,陳齊也一臉震驚地看向顧以聲。

本來手術順利結束,陳知退在醫院陪床,顧以聲先回了賓館,準備第二天的拍戲事務,心情頗好的時候接到了邱月白的電話,他問顧以聲為什麽變賣資產,顧以聲懶得隱瞞,就對他說了。

顧以聲翻了個白眼,他把手機搶過來,把陳齊趕到外面,關上門,將外放關掉,把手機舉到耳邊,說:“不是你問我賣房子賣股票幹嘛嗎?告訴你為什麽了,至於這麽大驚小怪嘛。”

邱月白深吸了幾口氣,盡量讓語氣溫柔和藹一些:“你是不是想演電影了啊?聲聲,我最近寫了好多劇本,你挑一挑,肯定有你喜歡的。”

“我不是想演電影,我只是想和陳知退一起,把想拍的東西拍出來。”顧以聲坐回沙發上,團成一團,數著自己的腳趾。

“你不要總這麽天真,好不好?聲聲,你現在是小生的領頭羊,你要知道你現在拍的任何一部劇或者電影撲了對你而言都是傷筋動骨的,這個後果你問問陳齊,他承擔的起嗎?你聽我的話,你不喜歡我的劇本,沒事,我給你介紹幾個別的,都是以後……”

“都是以後一定會火的?厲害了,邱月白,你這是給我開人形外掛呢。”顧以聲冷笑:“我誰的劇本都不想拍,只想拍陳知退的電影。”

電話那端沈默了一陣,邱月白耐心地說:“聲聲,你以為陳知退是什麽電影屆的天降紫微星嗎?我上輩子根本就沒聽過陳知退這個人!你想過這部電影就算能拍出來,他能上映嗎?你興師動眾浪費小半年的時間,這個電影可能根本就上不了院線,你有幾個半年可以浪費?”

“所以呢?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辦?我就應該聽你的,避開一定會發生的風險,和一定好的人的交往,接一定會火的劇本,按照你規定好的‘萬無一失’的路線走——你這樣就是對我好嗎?”顧以聲壓抑著怒氣,冷冷地說:“你清醒一點吧,邱月白,你,或者是你們,是在為我好嗎?你們本質上是在對自己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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