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鬼竊鄰婦鼠精害人

關燈
久安縣最近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莫家失蹤三日回來的媳婦珍娘又不見了。

“當初莫家人可是翻天覆地地找,都報官了,結果晚上自己回來了。”

“我怎麽聽說那個珍娘完全不知道自己失蹤了,還以為是做夢。”

“編故事嘛,誰不會。要我說啊,就是那珍娘偷偷與人私奔,覺得不值當,就跑回來了。這久安縣還有哪家比得上莫家有權有勢。”

“這才過了幾日,又失蹤了?”

“誰知道他們玩的什麽把戲,說不定去打野食了。”

“珍娘當年可是群芳閣的頭牌,那姿色,沒的說。多少人為她一擲千金。莫家小公子鬧著非她不娶,莫家人沒辦法,最後收了做妾。”

“她不是清妓嗎?”

“那種地方,哪有真正清白的,我看啊早就……”

那人給了個“你們懂得”的表情,話題開始朝著其他方向發展。

這廂白子欽聽了那些人說的淫詞艷語,面色依然沒什麽變化。

旁人看不出,與白子欽相處久了,君勱還是能感受到他的故作平靜。

君勱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搖著扇子的手頓了一下。“咱們坐在大堂裏,打探消息是方便,有時候難免聽到些不好聽的。”

白子欽表示並不在意,“沒想到韓兄在這久安縣也有產業。”這次他們依舊在一家聚星樓落腳。

君勱掩笑,“這間不過是剛收罷了。”聚星樓的覆蓋範圍正在日漸擴張當中。

“失蹤兩次,恐怕不是私奔後悔那麽簡單。如果珍娘沒說謊,她可能遇到了鬼打墻。韓兄我們去看看?”只要是與鬼魂可能有關的,白子欽都十分關註。

“走吧。”

二人到了莫府門口。

白子欽朝仆役拱手道:“還請小哥通報一聲,清風觀白子欽求見你家主人,近日困擾之事我有辦法解決。”

不久,便有人來請他們進去。

莫老爺迎了出來,“白道長,失敬失敬。沒想到莫某的家事竟然驚動了道長,可是有什麽不妥之處?”

君勱道:“莫老爺,你家珍娘恐怕是撞鬼了。再不抓鬼,後患無窮。”

一旁的莫夫人驚恐萬分,有鬼?“這位公子,你可不要平白嚇唬我們,就是那賤人……珍娘自己跑了。”

“夫人莫要驚慌,可將珍娘常用的貼身物件和生辰八字給我,是不是有鬼,一探便知。”

“快去叫小少爺回來。”

白子欽拿著珍娘常戴的珠釵施法,珠釵尖細的一頭指了一個方向。

“順著這個方向,就能找到珍娘。”

莫小少爺帶了人跟在他們後面。

眾人從縣城出來一路來到棗林鄉,然後在一家農舍前停住。看來就是這了。在眾人眼裏不過是普通的農舍,白子欽一看卻是黑氣繚繞,看來這裏住了一只不弱的鬼。

白子欽攔住正要沖進去的莫小少爺,幾張符篆飛出,解了屋子周邊的鬼打墻,又設了一層屏障。

馬上就有一只面容若二十餘歲的少年鬼飛了出來。

這鬼生前功夫了得,又兇悍異常,白子欽與之糾纏一番,終於收進了拘魂袋。

莫小少爺喊著珍娘,心急地跑進屋。眾人也跟著進去了。裏屋傳來一名女子嗚咽的聲音。

君勱則抓了一個鼻青臉腫的男人扔在大家面前,“剛在屋後抓的,這人想跑。”

莫小少爺摟著珍娘出來,見到地上的男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白子欽在屋裏巡視了一周,發現角落一處設了一個小小的供臺,水果點心一應俱全,仔細一看,那牌位上刻著的分明就是剛收的小鬼的名字。

養鬼的名叫王漢,是個考了多年秀才都沒考上的讀書人。

莫小少爺帶著的人把王漢捆了,逼問他事情始末。

原來這王漢一直讀書想考取功名,奈何時運不濟,自己的水平又不穩定,考了幾年都沒混的個秀才出來。一日買醉走到了亂葬崗,見路邊有一具枯骨,心中傷感,便好心把那枯骨埋了。晚上做夢夢到一仗劍少年,感謝他幫忙埋骨。這少年原是安平府人士,愛打抱不平,與人爭鬥。後來被人所害,拋屍荒野。如今被王漢撿了枯骨埋了,心存感激。如果王漢還能每夜奠祭他,到時候叫一聲他的名字元戎,他定為之驅使。王漢懷著半信半疑的心理給元戎刻了牌位祭奠,試探地說要何財物,竟然都應驗了。

王漢貪心不足蛇吞象,聽說久安縣城的珍娘名聲在外,最是好看,便許願要元戎帶她來,給人下了迷藥,讓珍娘以為尚在夢中。前一次他還不敢怎樣,把人送了回去。這次卻是賊心不死,色膽包天,欲行不軌。沒想到被白子欽一行人抓個正著。

莫小公子沒什麽好用來感激二人的,不過他向來揮金如土,給了白子欽一疊銀票。如今大額的金銀不好攜帶,便催生了銀票,只不過還沒有大範圍普及罷了。

二人並不關心莫小公子把王漢送交官府後事如何。倒是去了王漢所說的亂葬崗。亂葬崗最厲害的鬼就是元戎,元戎被收服之後,晚上飄蕩的都是不知名的游魂野鬼,沒有人把他們好好安葬,更不要說簡易的墓碑了。

“都是可憐人,死後卻不得超生。”這麽多魂魄必須要回收去冥府。“君兄,我想把他們都安葬了,希望他們能早日投胎。”

“倒是功德一件。”

君勱沒有露面,拿了自己三王爺的信物要求縣令招人過來給“韓瓊”和白子欽幫忙。久安縣的縣令是新官上任,姓郝,一看是三王爺君勱這個小祖宗的要求,哪敢不從,馬上派人來了。如果把這亂葬崗清理了,避免出現今日之事,是義舉也算是為民除害,能寫在政績上。

白子欽讓游魂野鬼們都來認領自己的屍骸,叫人在木板上刻上他們的姓名。安葬好以後,一個一個收進拘魂袋裏,送到冥府投生去。

“子欽,這種耗人耗力的善舉,就是大家族的天一觀也沒做了,只有你這麽好心。”

“有些事,總要有人做的。韓兄,我又欠你一個人情。”

“人情不嫌多,我的你盡管欠。啊呀,開眼符失效了。”

“我看看還有沒有……”

“別那麽浪費,我挨著你也是一樣的。”

“這樣不方便。”

“那正好歇一會兒,反正也不多了。我聽說人的口水和鼻涕能把鬼變成雞鴨魚羊,是不是真的?”君勱靠著白子欽問道。

“鬼要是真有那麽好抓,就不會鬧鬼了。”

“呵呵,是我愚笨了。那些把鬼變成雞鴨魚羊換錢的故事更是無稽之談,鬼魂本就是死物,怎麽能變成活物?”過了一會兒,君勱又問道:“這裏這麽多沒主的屍骸,不會是被厲鬼吃了吧?或者是被抓了。”

“我剛問過了,這片亂葬崗,十年前確實有道士來抓過鬼,當時的鬼王也被抓走了。”

“所以這裏現在留下來的都是些能力比較弱的鬼咯?”

“嗯,清理起來比較容易。”

白子欽想,十年前,會不會跟失魂癥有關?既然要魂魄,這些游魂野鬼明明更好抓,為什麽要攝人的生魂?

亂葬崗的屍骨全部安置好以後,郝縣令向白子欽和君勱說了一個不情之請。

郝縣令的侄子郝有信在城中做布匹生意,侄媳郭氏一個月前心口發痛,後來四肢發痛,最後渾身刺痛難忍,臥床不起。請大夫看不出什麽名堂,郝有信便請了天一觀的道長做法,果然從郭氏身上揪下來一黑一白兩條蛇影,郭氏不再是臥床不起了,但是依舊渾身刺痛。天一觀的道長說修養幾日便好,這一連七日過去,絲毫沒有好轉。郝有信認為是之前天一觀抓妖抓的不幹凈,找天一觀的理論,天一觀換了個道長來了一次,還是沒能找到病癥。後來郝縣令聽說了白子欽在溫家招魂的事情,一個比天一觀道長更能招魂的道長,應該有辦法。正巧就趕上了,想請他幫忙看看。

郝縣令請了一次,知道驅鬼抓妖價格不菲,委婉地問白子欽要多少銀錢。

白子欽道:“行善積德,抓鬼驅妖是我的職責,原本就不該收取費用,再者,你們已經為此事花過一大筆錢了,想來生活不易。”

君勱也同意地點點頭:“天一觀收不幹凈還收巨款,我們不收錢幫你了結。”

第二天一早,郝有信親自過來接白子欽和君勱。

路上白子欽詳細問了郭氏的狀況,郝有信和郭氏新婚燕爾,成親才不到三月,發生這樣的事郝有信心裏很痛苦,恨不得代為受過。

原本應該是其樂融融的時候,床上的新婦卻慘白著一張臉。白子欽扔了一串符篆出來,又在郭氏周身四處指點,終於從她體內拔出些東西,十幾根尖細的橫刺。郭氏一時只餘心口痛還未解除,白子欽不再施法了,他心裏有個大致的猜想。

郝有信見白子欽這麽快就給郭氏止了痛,只剩心口最後一道白子欽留了不解,輕聲問道:“道長,這心口之痛……”

“稍安勿躁,再等片刻。”

君勱掃視一遍,好像從進屋起就沒見過踏雪,於是問白子欽,“踏雪呢?難不成又去貪玩了?”

“讓他抓老鼠去了。”

又等了兩刻鐘,只見一只黑貓叼了一只白鼠跳進屋來,這黑貓不是純黑,四腳是白的,正是踏雪。

眾人一看黑貓抓了只耗子,不知是何意,只等白子欽發話。

“踏雪放她下來吧。”踏雪聞言松了口,換做用爪子壓著那白鼠。

“你是何方妖怪?”

白鼠精意欲掙脫。

“喵喵喵。”意思是給老子老實點,不然吃了你。

白鼠精以原型口吐人言:“小妖是小蒼山上修行的白鼠精,白瑩。”

“修行不易,為何要下山害人?”

郝有信又懼又怒道:“內子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

“兩百年前,我和我丈夫當初不過是在園中討口飯吃,就被她趕了出來,倉皇逃竄期間,我丈夫又被你打死,我今日修行有成回來報仇有何不對?這一世你們結為夫婦,正好省去了我再找一趟的麻煩。”

眾人一聽,才知這是前世恩怨。

“過街老鼠,本來就人人喊打,他們二人何錯之有?”但是這白鼠給自己的丈夫報仇好像也是理所當然。

“前世做惡事,才會投畜生道,人人喊打是對你們的懲罰。”

君勱問道:“殺你丈夫的是郝有信的前世,你為何只傷他妻子郭氏?應該殺了郝有信才對。”

郝有信聽了,頓時又驚又怕。

“我要讓他嘗嘗,摯愛受難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痛苦。”白鼠精頗有些目眥盡裂地吼道。踏雪差點抓不住她,又要下口。

“念你並未造成殺孽,我饒你一命。郭氏心口的東西要你的血液才能取出來,救了這位夫人就回山中去吧,勿要出來為禍人間。”

白鼠精受到踏雪威脅,只得幻做一個嬌小麗人,坐到郭氏躺著的床邊,伸手從郭氏心口掏出一面小鏡子,那鏡子上尤帶血絲。

眾人心有惶惶。待郭氏好些,白子欽便放白鼠精走了。

郝有信見白子欽二人不收銀錢,送了兩匹上好的布料。郭氏過了幾日果真痊愈了。至於天一觀又是如何恨得白子欽牙癢癢,又是後話。

經過這一遭,郝有信一家從此不敢輕易再造殺孽,開始去做些放生。

“踏雪,深藏不漏啊,讓三力給你做新的零嘴。”回去的路上,君勱誇讚踏雪道。

“喵,喵喵喵。”哼,本大爺那可不是蓋的!

“汪汪!”金子表示他也要。

“喵喵。”沒你的份。

君勱覺得白子欽身上似乎還有很多謎團,他才二十歲就能有這麽高的道行,那不是天才,而是鬼才吧!管他呢。

二人在聚星樓歇了幾天,在泰平府別的地方查看已經失魂者,魂都是召不回來了。於是便往安平府去,也許那邊能有新發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