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妖境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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姃姃第一眼見樾堯,他便是嘴角上揚著,目光澄澈。

還記得他是輕聲說了句,“坐吧。”

入座。她這才看清他的相貌,眉似遠山不描而黛,唇若塗砂不點卻朱,形容男子竟也不為過,這個“敬王爺”長得實在好看,大眼睛,高鼻梁,簡直好像是拜了天宮的神仙。雖然姃姃那時的記憶裏也沒見過天族人。

姃姃心裏默念有禮,有禮,一定要看起來青樓常客,大才子杭甘蒙還要有文化!

於是姃姃也學著杭甘蒙的樣子,抱拳,卻忍不住將目光肆意得往樾堯臉上打量,“失禮了,失禮了,這位敬王爺就是樾堯哥哥吧,在下地瓜,唐突了唐突了。”

言之鑿鑿,毫無羞怯。彼時她還謹記著杭甘蒙的教誨,地瓜都是莊稼地裏餐桌上的好東西,收割前可供觀賞,成熟後可進廚房,簡直就是糧食中的戰鬥糧,自信得很。

她眼見著樾堯的嘴角又揚了幾個度,樾堯的聲色幹凈的好像姃母指尖上悠揚的古琴。樾堯的目光幹凈得像無波的畄河水。樾堯讚她,“地瓜?好名字,如雷貫耳,朗朗上口,與姑娘實在相配。”

她忍不住害羞的撓了撓頭,卻是如何也不含怯的,“我也覺得我的名字不錯,美味又俏皮。”

船外江面,萬箏競過,偶有微風起,更添風景。

樾堯眼波還轉,瞧了瞧她額前張揚的發絲,情緒裏燦若星河,“你我緣於萬箏節,以後我叫你箏兒好不好?”

姃兒

“對對對,我好像就是叫姃兒!”

姃姃兒,跟姃兒也差不多吧。

那個時候並沒什麽神魔兩立,正邪殊途。大家都講他是她的夫君,於是她也便興沖沖的跟她回了他的王府。

只是雖然她沒有嫌棄他不過是個普通“凡人”,他卻累得她一身魔性。

這都是後話了。規則,是非,曲折。

獵首節盛況,來者皆是貴胄。樾堯領著軍部浩浩湯湯地來了,自然引來嘈雜聲一片。天宮太子身份尊貴不需多言,可參於獵首節的,又哪個不是個中翹楚。

彼此對抗,彼此退讓,有虧有贏才樂得六界和平多年。妖魔獵首節,自古神仙多避讓,樾堯此舉,不知又要招來多少猜謀。

偌乙繃了弦,側身端了姃姃神色許久,見姃姃並無異常,才生硬地把她攬在懷裏。相隔太近,姃姃尚能聽見他嘭嘭的心跳。

那年孛樾,姃姃也常聽樾堯如雷的心跳聲。那時她只是覺得凡人的生命須臾一瞬,若是不看得緊點,什麽時候他去了,她都來不及去冥府撈他去。

她一向遲鈍。

只是可笑得是,她竟以為他也是遲鈍的,又或者是淡漠的,直到她宿在他那凡人“弟弟”樾鄭府裏一夜不歸,她這才曉得,他其實小氣得很。

姃姃輕輕拍拍偌乙的胳膊,示意他自己尚好,偌乙這才把手撒開。

而後侍從得了令,立馬上前拱手輕揖,硬著頭皮對樾堯說道,“獵首節境內,還請太子殿下避行。”

不過短短兩句話,楞是驚的他一頭冷汗。

姃姃看了看樾堯的表情,倒是十分能理解那侍從的感受。

別說他一個剛化形的小妖,就連姃姃這娘胎裏修出來的魔神殿下,對著樾堯那張冷冰冰板著的臉,也是時常心裏打怵的。

樾堯這番還裹著他那高傲的殼,倒是他身旁的侍奉的小仙代他賠禮似得回道,“我們太子殿下公務要緊,只往妖境以裏去,絕不擾各位雅興,還請各位行個方便。”

樾堯身邊侍奉的仙神,姃姃都是見過的,可說話這小仙倒是極其面生。姃姃這才晃過神來,原先伺候樾堯的竇廣,康馮,早在妖境裏去了。

確是變了的。

“你何不叫你那太子殿下親自下來瞧瞧,我們哪個像是會與人方便的?”偌乙忽的呵聲笑諷道。

可他話中人卻像是沒將這放在心裏,倒是眼神輕飄飄地落在他身上,策馬而去,留下的言語也是輕飄飄地,“殿下,慎言。”

姃姃遠瞰雲山,一時間倒也只有偌乙曉得,方才他打量的,是他攬住她肩膀的胳膊…

旖旎暧昧,至此也該停了。

回到獵首節的氣氛中去,還是魔界裏某個藩王世子給姃姃的解圍,“姃姃,你久不習宴,可得給我們加個大彩頭才行。”

姃姃感動得都快要哭了,看吧看吧,要不然說什麽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關鍵時刻,還是得靠老鄉啊。

獵首節添彩頭,可是獵首節一大特色,也算是給勝者加持。

姃嶸早就為姃姃備好了十顆金存丹,對修為大有裨益,拿出來也頗有臉面。

但說來矛盾,看著樾堯策馬而去的背影,姃姃又不想把這金存丹拿出來了。相識一場,憑什麽他倒是瀟瀟灑灑的。

姃姃端著壞,言語也清明了幾分,不慌不忙地掏出袖裏珍藏的匕啊首,對身邊一眾妖魔說道,“你們也是知道我的,術法不精,沒什麽法力添賭的,這把匕啊首倒是鋒利,作個彩頭還行。”

馬上就有識貨的喊了,“這是,天宮至寶冉龍殳?” 果然,話音剛落,就眼見這漸遠那人身形一僵。

冉龍殳,鋒利無比,削鐵如泥,由天界最好的鑄劍師煉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個周天,最關鍵的是,鑄匕所用的是真龍的牙齒,更以魔神鮮血為開祭,是世間難得的法器。

那時的姃姃還並不知道,所謂以魔神鮮血開祭,是取自她的血。也怪當初偌乙一屁給她腦子崩傻了,只讓她當自己是個普通精怪,甚而還被樾堯養的八尾貓捉弄了好久。

與貓鬥,其恨無窮。

也是見她實在被八尾貓捉弄狠了,樾堯摘了摘她頭上掛著的雜草,這才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把匕首。

匕首不長不短,匕柄上鑲了寶石,匕鞘瞧著像是血玉做的,還嵌著淡淡鱗紋,細看又像隔著霧似的深邃而看不真切。

“樾堯,這是什麽?”,她問。

樾堯拿帕子擦了擦她臉上的點心渣,待她看起來稍微沒那麽邋遢了,這才把匕。首放到她的手上。“冉龍殳,削鐵如泥,聽贈與我的大師說是個法器,你日後便留著防身吧。”

這匕首倒沒有想象中沈重,卻總覺得哪裏見過,姃姃拔匕出鞘,匕身竟也帶著鱗紋,只是看起來又似遠似近忽隱忽現,又讓人不確定了。

到底是哪見過呢,一直到樾堯歷劫結束姃姃也沒想起來。

不過這冉龍殳倒確實是好用的,削蘋果,剁木頭……

就連樾堯看著的宮中邸報,都是由姃姃姃姃拿著這匕。首劃成片的,這簡直要氣壞了樾堯養的八尾貓。

用它的話說,色令智昏的理兒果然沒錯,想當年,連外人借著看冉龍殳一眼,樾堯都不肯,可偏偏這冉龍殳竟然落到姃氏惡女手裏,甚至是用來割紙,實在是美色誤事。

也偏偏那時姃姃慣愛火上澆油,動不動就貼著樾堯嘆道,“樾堯,你送給我的匕。首可真好用。”

後來她才曉得,何止是好用,竟連上古兇獸梼杌也殺得……

思及往事,倒令人有些哭笑不得了。姃姃突然又不想再招他了,只好低聲回道,“不過偶然得的。”

只是低眉順眼的,落在外人眼裏,倒又像著心虛,正被鼠族世子逮著了機會,“冉龍殳可且只有一把,殿下莫不是唬我們吧?”

也不怪他不信,神魔對抗,哪有人傻得把寶貝往對家送得。

不過也偏就有那麽個傻子,正於高頭大馬上杵著呢。

姃姃瞧著那金線白衣影子,也笑道,“是真是假,前主子在這兒,讓他辨上一辨不可知了?”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那人便立刻策馬回了。矜貴的臉上難得驚詫,言語間滲了冰似的,他問,“這冉龍殳為何在你手裏?”

世人皆道,六界裏,要屬天宮太子殿下性子最是冷清,終日不見笑臉,是斷不能招惹的。可接觸久了,姃姃也曉得,傳聞不可盡信的。

就比方此刻,這平日裏對他們這些妖魔鄙夷得眼皮子都不擡的太子殿下,不也顛顛地跑到她身後要討個說法。

姃姃頗有些得意,也學著樾堯一慣的目中無人樣兒,對著鼠族世子恣笑,“這便是我們魔界添的彩頭,不是什麽金貴東西,就拿五只褚實子獸來換吧。”

獵首節彩頭有專奪的,也有般奪的。所謂般奪,便是結算時,直接把彩頭歸於勝者。而所謂專奪,則是如姃姃所言,由指定獵品換的。

圖個熱鬧,獵首節彩頭以專奪居多,只有往年姃嶸怕麻煩,才獨獨押了般奪,一時間也引了不少風氣。

單要說這褚實子獸倒也不是什麽金貴東西,只是專食褚實子果皮的怪物,狡猾惜命得很,平時見一只也難得,五只連著,怕饒是日日林間廝混的偌乙也得不舍晝夜忙個幾天。

更何況,這褚實子果,與他與她,還另有些淵源。

林風微繞,吹散姃姃輕綰的發絲,飄漾在一旁素白的衣角。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詞很那個啥,所以就可能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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