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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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年穩步朝前走, 過了好一會才平覆下去。

周毓箐趴在沈世年背上思緒亂飛。

走了小半個時辰,周毓箐小聲道:“您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歇會兒。”

沈世年背著人, 並不覺得重, 更不會累。只道:“你不是著急麽?我不累,再走半個時辰就到了。”

周毓箐沒再說話, 心裏是真感激沈世年。該怎麽感謝他呢?這樣好了,等她要回去之前,留一大筆銀子給他!任他是誰也不會嫌銀子多吧, 這麽一想周毓箐心裏輕松了點, 她不喜歡欠著別人的。

沈世年可沒想那麽多,他只是憐惜她, 想到她那因沒找著東西而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就心疼。所以他才找了一夜, 舉著火把趴在地上, 一寸一寸找過去, 最後是從樹葉下面翻到的。

“就要到了。”沈世年道。

周毓箐看看了無相峰,點點頭道:“嗯,辛苦沈老爺了。”

沈世年笑了一下:“覺得我辛苦的話, 就別再我沈老爺了,叫聲沈大哥來聽聽。”

若是之前沈世年這麽說, 周毓箐肯定毫不猶豫地叫一聲,可她知道沈世年是對自己有意思的,就有點叫不出口, 支支吾吾了半天沒叫出來。

“怎麽叫聲大哥很難?”沈世年道,“我還沒讓你叫我沈哥哥,世年哥哥呢。”

咦……一把年紀了不害臊!周毓箐撇撇嘴,心裏不自覺地叫了聲世年哥哥,可真肉麻!

“呵呵,謝謝沈大哥。”周毓箐還是不情不願地叫了聲。

“周妹妹,不客氣。”人家都叫自己哥了,自己肯定要叫妹妹了,沈世年就這麽把稱呼給改了,至於夫人嘛,怎麽也該是等著以後叫沈夫人才對!

周毓箐聽沈世年叫自己周妹妹一陣惡寒,這中年人肉麻起來真叫人吃不消!

果真又走了小半個時辰,沈世年往林子裏去。周毓箐忙道:“是要到了麽?”

“嗯,就在前面不遠。”沈世年道。

周毓箐轉頭看看無相峰,應該是這裏沒錯的。周毓箐緊張地往前面看。

“周妹妹,我能不能問一下,你到底為什麽要到這裏來?還有你的東西為什麽會掉在這裏?”沈世年實在想不通。

周毓箐道:“這個嘛,不能說,是秘密。”

沈世年心道:你身上的秘密還真不少。

沒走多遠,沈世年停了下來說道:“就是這裏了。”

周毓箐看看周圍,果然和照片上不一樣了。

“那個,沈……大哥,你放我下來吧。”周毓箐道。

沈世年找了塊石頭把周毓箐放下,說道:“註意點腳。”

周毓箐坐在石頭上,看著四周的樹木,這裏實在是太普通了。一點都不像什麽時空之門的入口,為什麽當時他們會從這裏穿越過來呢?

沈世年見周毓箐到了這裏只是坐著發呆,更想不通了,她到底到這裏來幹什麽?

“周妹妹?”沈世年見周毓箐呆了很久,走到跟前叫了一聲。

“嗯……”周毓箐應了一聲,她也想不通,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呢。

沈世年見她呆呆的樣子,覺得很是可人,便笑道:“發什麽呆呢,拼了命似的要來,來了就發呆啊?”

周毓箐嘆了口氣,皺著眉:“你不懂!”

“你又不說,我怎麽懂,不如你說給我聽聽?”沈世年在周毓箐面前蹲下,笑著說道。

周毓箐這才註意到沈世年胡子拉碴,一身是泥,那麽小一個東西一定很難找吧,還真是難為他了。

“你是不是找了一夜啊?”周毓箐問道。

“嗯。”沈世年點點頭。

“那你不是從昨日到現在都還沒吃東西,沒睡覺?”周毓箐又問。

沈世年失聲笑道:“這不算什麽的,我不餓。”想他多年行軍打仗,饑一頓,飽一頓,幾天幾夜不睡覺的時候多了。

周毓箐心裏卻有點觸動:“謝謝你,沈大哥。”

“那你就告訴我,你到這裏來到底要幹什麽?”沈世年看著周毓箐的眼睛,想從那裏看出一絲端倪。

周毓箐仰起頭,她到這裏幹什麽呢,她想回家啊,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啊。可是現在這裏什麽都看不出來啊……

“我想回家。”周毓箐幽幽地說道。

沈世年只當她不想說,要回家了,轉過身子蹲下道:“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周毓箐笑笑傾身上去,沈世年把她的雙腿一勾,背到身上站了起來。周毓箐懷裏的瑞士軍刀卻從懷裏滑了出來。沈世年一眼就看出這肯定就是她當日刺那賊的刀。沒想到這麽小。

“哎,放我下來,我的刀。”周毓箐忙道。

“別動,我來揀。”沈世年說著俯身將刀揀了起來,還真是個精致的玩意。

“還給我。”周毓箐伸手去搶。

沈世年手一讓,將刀塞進了自己懷裏道:“等下叫我瞧夠了再給你,要不然,你就到我懷裏掏去。”

周毓箐恨恨地道:“趁人之危,小人。”說著腳還踢了一下,腳上包著的帕子還掉了,“哎,帕子……”

沈世年笑道:“叫你亂動!”只好把周毓箐又放回到石頭上。

沈世年把周毓箐放好,去揀了帕子,把上面的灰給撣了,蹲到周毓箐面前,給她又小心地給她腳包上了。

“哎,刀還我,我要在樹上刻一個記號。”周毓箐手伸到沈世年面前。

沈世年順勢往前傾,胸膛正好貼到周毓箐的指尖:“自己來拿。”

“哎呀!登徒子!”周毓箐把自己的手縮了回來,人也往後退,重心不穩差點翻了過去,還好沈世年眼疾手快,將人拉住了。周毓箐的腳卻踢到沈世年懷裏了。

周毓箐瞪了沈世年一眼,輕輕將腳移開。

沈世年笑笑:“你要刻什麽記號?是還想著再來麽?我帶你來就行了。”

“不要,我要自己來。”周毓箐賭氣道。

“給你做上記號,你也不一定找得到,而且山裏又不安全,還是我帶你來比好。”沈世年這倒是真心話。

周毓箐可管不了這麽多,只道:“那你怎麽記的,教我好了。”

沈世年笑道:“這個恐怕你學不會。走吧,下次要來去找我就行。”

沈世年蹲到周毓箐前面:“好了,上來吧。”

周毓箐悄悄把她的背包掛飾塞到了石頭下面,才上了沈世年的背。

沈世年背著周毓箐往回走。周毓箐回頭看看她剛才坐過的石頭,多希望那裏出現一扇門,打開門,她就回去了。

周毓箐又看看無相峰,想起那張星星的照片,幽幽地道:“沈大哥,你認識不認識懂得觀星象的人。”

沈大哥覺得自己被打敗了,這位周妹妹到底想幹什麽?

“認識。”司天監的人他還是認識幾個的,沈世年道。

“真的啊!”周毓箐激動得往上竄了竄,她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他還真認識!沈世年只覺得兩團柔軟在他背後滾動了一下,他眉頭皺了皺。偏周毓箐還往上湊,說話的熱氣直往他脖子上吹:“你真的認識啊!能不能介紹我認識一下啊!”

這下不爭氣的沈老二又起來了。沈世年喉頭一滾,空咽了一口道:“你要做什麽?”

“我想問一些星象方面的事。”周毓箐道,“沈大哥認識人在哪裏,介紹我認識一下嘛。”

沈世年難得聽周毓箐這樣嬌氣的聲音,很是受用,心裏癢癢的,便道:“不行,這回你一定要告訴我為什麽。”

周毓箐道:“就請教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就有關星象的問題。”周毓箐說的可是實話。

沈世年想了下道:“我覺得你之前有句話說得很對。”

“什麽話?”周毓箐道。

“咱們確實是未曾深交,不甚了解。我對周妹妹很好奇呢。”沈世年笑道。

“咦……我以為什麽呢。”周毓箐翻了個白眼又哀求道,“真的是問星象問題啦!你就介紹我認識吧!”

“不在此處,在京城呢。”沈世年道。

“好吧……相州應該也有懂星象的人吧……”周毓箐不想回京城。

沈世年笑笑:“我就知道神棍到處都有,而真正有本事的人恐怕不是你能見到的。”

周毓箐覺得沈世年說的也有道理,到時候人家跟她說這星象八百年一遇怎麽辦?

“那你認識的人很厲害?”周毓箐道。

“司天監你知道嗎?”沈世年問道。

“知道!”周毓箐激動得又往上面竄了竄,沈世年感覺自己的後背要被那兩團柔軟給燙傷了,“你認識司天監的人?”

沈世年只想求周妹妹千萬別再亂動了,不然他可能要出醜了。沈世年道:“你別竄了,再掉下去。我是認識司天監的人。”

“沈大哥!沈哥哥!世年哥哥!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吧!”周毓箐嬌聲哀求,臉也不要了,世年哥哥也叫出來了。

沈世年暗暗發笑,這女子到底是要如何?

“倒不是不行,但是你問問題的時候,我也要在。”沈世年道。

周毓箐想了想道:“行!沒問題!什麽時候去?”

“這麽急?”沈世年道。

“嗯!很急!這樣,我雇沈大哥好了!”周毓箐想了下道。

“雇?”沈世年發笑,她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對啊,不能叫你白陪我去一趟,我雇沈大哥,怎麽樣?”周毓箐覺得這樣甚好。

沈世年笑道:“你都叫我世年哥哥了,我還能要你銀子?正好我也有事要回京,就一起去吧。”沈世年想著,這也算是帶著她一起回京了,正好去給皇帝祝壽。

“這麽巧?那什麽時候走?今天還是明天?”周毓箐道。

“你就急成這樣了?”沈世年忍不住笑道。

“嗯!真的非常著急!”周毓箐想著,她不知道這星星什麽時候轉到這個位置啊!說不定快了呢!

“好歹也要準備一下!且你的腳不是還沒好?還有,你要帶著你們的丫鬟小子們一起去嗎?”沈世年問道。

周毓箐還沒想那麽多,聽了沈世年的話稍微冷靜了一點,點點頭道:“那我們就回去準備一下,反正盡快去!”

沈世年不敢再說什麽,只想著背上的人別再動了,他都年逾不惑了,沒想到定力卻這樣不足,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周毓箐心裏卻盤算開了,人她肯定都要帶著的,把誰留下她都不放心。東西就沒什麽要帶的,準備點吃食就行。她其實是不想回京城的,主要是不想看到、聽到關於範啟智的事。不過想想她當時一時沖動走了,別的就算了,還真有點放心不下育嬰堂和養老堂。周毓箐算算,自己從京城出來也就兩個月的時間,就又要回去了嗎?

不,她不是要回京城,她是為了回家。

眼看著就要走出相山,沈世年道:“周妹妹,要出山了,就這樣出去,你介意麽?”

周毓箐心裏一暖,還真體貼,不過……

“我不介意。”周毓箐道。

沈世年笑笑:“你還真是……”

“哼,什麽意思。”周毓箐道。

“沒什麽,我看你還是回鎮上去,早點找大夫把腳治好,那樣才能早點出發。”沈世年道。

周毓箐點點頭,本來她回村子就是為了找出口,現在出口已經找到了,她也無所謂住哪裏了。周毓箐心裏嘆道:我還真能折騰。人生太無趣了,只能折騰了,要是真回不去了,我就折騰個夠!

周毓箐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沈世年背出了山。

福星早就在門口朝山那邊望了幾百回了,看到周毓箐被背著回來了,福星忙跑了過去。

“夫人!您怎麽了!”福星跑到兩人跟前問道,說著還偷偷剮了沈世年一眼。

“我腳破了走不了路,還好沈老爺背我出來。”周毓箐道。

沈世年挑挑眉,剛還沈大哥,沈哥哥呢,這會兒又是沈老爺了。

福星不情願地道:“謝過沈老爺。”

沈老爺這會兒不想說話了,直接往周毓箐家走。

福星想接過周毓箐,被沈世年一個眼神嚇退了。

進了周家的院子,玉巧和玉翠忙都迎了出來,兩人見周毓箐腳上抱著帕子,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周毓箐忙吩咐道:“快去準備茶水和吃食,沈老爺一天沒吃了。”

沈世年心裏這才舒暢些,還算有良心,知道他餓著呢。

玉翠聽了便去準備,玉巧則把沈世年往周毓箐房間領。

沈世年把周毓箐放在床上,說道:“你今日回鎮上麽?”

周毓箐看看沈世年:“怎麽?”

“我哪裏有好的藥膏,看你在哪,我往哪兒給你送啊。”沈世年笑道。

周毓箐心裏一熱,笑道:“我回鎮上。”

玉巧在旁邊見兩人這樣心裏極怪,怎麽夫人去山裏一趟回來對沈老爺態度這樣不同了,這沈老爺該不會對夫人做了什麽吧?玉巧偷偷瞧了幾眼沈世年,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沈老爺不像那種人。

玉翠打簾子進來道:“夫人,茶水和吃食都準備好了,您也用一點吧。”

“給我一杯白水就行,帶沈老爺去堂屋用飯。”周毓箐道。

沈世年還真是餓了,也不推辭,便跟著玉翠去了。

沈世年出了周毓箐的屋子,玉巧忙幫周毓箐換了衣裳,又幫她把腳重新包了。換好後玉巧小聲問道:“夫人您沒事吧?沈老爺他……沒對您怎麽樣吧?”

周毓箐笑笑:“沈老爺不是那種人。”

玉巧不明白:“那您前些天怎麽躲他呢?”

“呃……這不是一回事……”周毓箐訕訕地道,“總之沈老爺不是壞人,他對夫人我有恩。”

玉巧點點頭,她就是一個丫頭,主子說什麽便是什麽。

“對了,收拾收拾,咱們回鎮上吧。”周毓箐道。

玉巧道:“知道了,適才您和沈老爺說的奴婢都聽到了。”

周毓箐有點難為情,她確實太能折騰了點。

“辛苦你們了啊。”周毓箐朝玉巧笑笑。

玉巧才不覺得辛苦,到哪找這麽好的主子,還心疼奴才辛苦不辛苦的。

“那咱們還回來這嗎?”玉巧道。

周毓箐想著還要去京城便道:“暫時不回來了,等我腳好了,我還要去京城一趟。”

這倒把玉巧驚到了:“夫人您要回京城?”

“嗯,我有事,到時候把你們一起帶去,放心好了。”周毓箐道。

“夫人……不會是要找老爺去吧……”玉巧小心翼翼地問。

“怎麽可能,我找他幹什麽!我去辦其它事。”周毓箐道。

玉巧沒再說什麽,接過周毓箐手上的杯子,又給她倒了一杯水。

沈世年在堂屋吃飽喝足,走到周毓箐房前:“周妹妹,我先回去了,等你到鎮上我再去看你。”沈世年才不要再叫她周夫人呢,叫過妹妹了就是妹妹。

屋裏的玉巧,屋外的玉翠心裏都詫異,這怎麽就叫上妹妹了……周毓箐臉一紅,這人怎麽回事,這麽會順桿爬的嗎!

“勞煩沈老爺了,福星送沈老爺,沈老爺累了一天一宿了。”周毓箐道。

沈世年也沒推辭,他確實也累了。

福星去送走沈世年,玉翠進了屋道:“夫人您和沈老爺倒像比之前好了呢!”

周毓箐哼了一聲,心道,你們懂什麽,我可是有求與他,再說了,人家三番五次幫自己,總歸不好總是惡言相向吧……雖然他對自己有意思,可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吧……總之,現在已經哥哥妹妹這樣叫了。

離家一天一夜的沈世年終於回到了沈府。

沈涵開門迎了沈世年道:“爺!您去哪了,一天一夜未歸,還弄了一身泥。”

沈世年心情舒暢笑道:“當然是去攻‘函陽關’了。”

這“函陽關”已經成了沈世年和沈涵之間對周毓箐的特稱。沈涵一聽眼前一亮:“爺您這是得手了?怎麽也不找個幹凈地方,弄得一身泥!”

沈涵還以為兩人鉆小樹林呢……

沈世年停下腳步瞪了一眼沈涵:“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就是幫她找東西去了!”

沈涵一臉我懂的我明白的表情,明顯不相信沈世年的話,沈世年懶得和他解釋,又道:“過幾天我要回京城一趟。”

兩人說著已經走到了沈世年房裏,沈世年一邊脫衣服一邊道:“是周妹妹要去,我也順便去給咱們皇上祝壽吧。”

“喲,這都叫周妹妹啦!爺您可以啊!”沈涵笑道。

“滾蛋!對她尊重點。”沈世年道,“快點去打水給我沐浴。”

沈涵笑呵呵地去打水,見了路通只說:“咱們爺好事近了。”

路通忙道:“真的?爺一夜未歸是和周夫人在一起了?”

沈涵賊兮兮地笑道:“人家現在都叫周妹妹了,爺還一身泥,不知道在哪滾了一夜呢。”

聽得路通兩眼放光,又把話傳到了佟浩呢,這幾個人達成了共識:周夫人以後就是他們家夫人了。

沈世年沐浴過後,睡了一覺,一直睡到傍晚。起來到院子裏聽到隔壁有人說話,嘴角淺笑,轉身又進了屋。沈世年進屋是去拿藥膏給周毓箐的,這藥膏怎麽也得他親自去送了。

沈世年來周家敲門,福星開了門,迎了沈世年進去。

“你們夫人腳怎麽樣?叫了大夫麽?”沈世年問福星。

“叫了,大夫說無大礙,開了些藥,夫人不肯吃,塗抹的藥也怕疼,只塗了一點點。”福星道。

沈世年皺眉:“那麽不愛喝藥呢。”

“嗯,怕苦。”福星說著已經被沈世年引到周毓箐房門口了。沈世年記得他來過的,當初他為了試探她,來這裏給她擡過床呢。

“夫人,沈老爺來了。”福星隔著簾子道。

“請沈老爺進來吧。”周毓箐正坐在桌前對著苦要皺眉頭,怎麽腳磨破皮了也要喝中藥的嗎?

福星打了簾子,沈世年進去看見周毓箐對著藥發愁呢。

“沈老爺,請坐,我這會兒不方便招待您。”周毓箐道。

“怎麽,這會兒不叫我世年哥哥了?”沈世年在周毓箐對面坐下。

周毓箐尷尬地笑笑,她還有求於人呢,改口叫了聲:“沈大哥。”

沈世年手裏一直捏著那個小白瓷瓶子,攤開掌心,放在桌子上,推到周毓箐面前道:“塗這個,藥就不用喝了。”

周毓箐拿起小瓶子,忙把藥碗推到一邊:“謝謝沈大哥。”

“那個 ,那我就塗藥了,沈大哥……”

“嗯,我走了。”沈世年笑著起身,早知道就晚點再把藥拿出來了,這女人……

“福星送沈老爺。”周毓箐忙道。

福星忙道:“沈老爺請。”

這主仆二人趕起人來倒是毫不留情。沈世年也不惱,本來他這會兒過來就不那麽合適。

“我走了,周妹妹好生養傷,莫吃那些發物。”沈世年叮囑了一聲便由福星帶著出去了。

玉巧待沈世年走後道:“夫人,給您塗藥吧。這會兒湯藥也不用喝了。”

周毓箐嘿嘿一笑,摩挲著小瓶子,心裏莫名開心。

“夫人,藥給我吧?”玉巧又說了一聲。

周毓箐把藥遞過去,玉巧把她扶到床上坐下。玉巧心道,這沈老爺可真會哄夫人開心。

玉巧拔掉瓶塞,驚道:“喲,真是個精巧的小瓶子,這麽小一個,蓋子上還連著個小金勺呢。”

“我看看。”周毓箐湊過去看,真是蓋子上連著小金勺,看樣子是個稀罕東西。

“沈老爺可真大方。”玉巧說著挖了一小勺出來,輕輕地給周毓箐塗上。

藥一塗上,周毓箐就覺得好像沒那麽疼了,這裏面是不是放了麻醉劑啊……

“夫人,怎麽樣?”藥都塗好,玉巧問道。

周毓箐點點頭:“神藥,一塗上就不疼了。”

玉巧還以為她在逗趣,笑道:“那果然神藥了。”

有了沈世年的神藥,周毓箐腳傷好得很快,很快就結痂了。

沈世年忙著給皇帝準備賀禮,還要準備給柱國將軍府裏的禮物,幾日都無暇顧及周毓箐,只派了沈涵過去周府一次。

現在周府的人也知道了,他們夫人不但不躲著沈老爺,還要和沈老爺一起進京呢!

過了七日周毓箐的腳就完全好了,周毓箐覺得那藥確實好,把它和自己的寶貝們放在了一起。看著自己的“寶貝”周毓箐想起自己那把瑞士軍刀還在沈世年那呢。

這幾日裏路上吃用的也都準備好了,周毓箐翻翻黃歷,明日就宜出行,便吩咐了福星去隔壁找沈世年。

福星已經有些時日沒到沈府了,這回來,少不了被沈涵打幾下。

“好小子,說不來就不來了,一點都沒將師父放在眼裏!”沈涵道。

福星只知道夫人第一,別的都不管,只道:“我要照顧夫人呢,沈老爺呢?夫人叫我來傳話。”

沈涵聽是周毓箐叫福星來的,忙把福星帶到沈世年跟前。

“沈老爺,夫人問您,明日出發行不行。”福星老實道。

“沈涵,都準備好了麽?明日出發可行?”沈世年問沈涵。

“行~都備上了。”沈涵笑道。

沈世年點點頭:“你們夫人帶你們一起麽?”

福星昂起頭:“那是自然,我們夫人不會丟下我們的。”

沈世年笑了笑:“我知道了。你去回你們夫人吧,明日一早出發。”

福星還不走,說道:“咱們夫人還叫我問沈老爺,刀瞧夠了沒,瞧夠了就還給她。”

“回去跟你夫人說,我沒瞧夠呢。”沈世年笑道。

福星沒法,只得走了。心裏卻道:好大一個老爺,賴人家刀!

沈涵卻道:“爺得了刀也不叫我們幾個瞧瞧,怕是自己躲被窩裏瞧呢!”

沈世年白了沈涵一眼,從懷裏掏出軍刀遞給沈涵,沈涵接過來將裏面的刀片一個個掰出來:“嘖嘖還真是精巧,這麽個小東西,有刀,有剪刀,還有個小鋸子,別的又是什麽?”

沈世年搖頭:“我從未見過此物。”

“那周夫人從哪裏得來的?”沈涵把刀遞給沈世年,沈世年在手裏握了握道:“誰知道呢。”

“嘿嘿,爺和周夫人都哥哥妹妹了,找機會問問唄。”沈涵笑道。

沈世年淺笑:“快去準備吧,明日就出發了。這才兩個月,沒想到我就又回去了。”

“那爺咱們還回來不?”沈涵道。

沈世年心裏隱隱覺得:恐怕皇帝沒那麽輕易放他回來了。

第二日一早,兩駕馬車一前一後出了西街。

“夫人,咱們這次去京城,還會回來的吧?”玉巧道。

“當然回來,夫人我就是去辦點事而已。”周毓箐道,當然要回來啊!時空之門還藏在山裏呢!

玉巧玉翠兩人都不知道周毓箐到底要辦什麽事,還要和沈老爺一起進京。兩人對視了一眼,都覺得自己夫人恐怕到底要被沈老爺哄了去。

沈世年這會兒在自家馬車上,心裏有點不自在,想著怎麽能才進到周家的車裏。這慢慢長路要是一直分坐兩輛車是多無趣。

一路無話到了縣城,沈涵勒住馬朝車裏道:“爺,咱們吃點再走嗎?等上了官道一路吃的可就少了,得到相州府才有呢。”

沈世年道:“去問周夫人。”

沈涵朝在旁騎馬的佟浩擠眼,佟浩小聲道:“爺新添了懼內的毛病呢。”

“快去問夫人!咱們在哪吃。”沈涵笑道。

佟浩調轉馬頭,來到周毓箐他們車旁問道:“夫人,爺問您中午要不在縣裏吃點呢。”

佟浩這麽一叫一問,真就像周毓箐是沈世年的夫人一樣。

周毓箐沒計較只道:“要不還去得勝樓。”

“好嘞!”佟浩回到沈世年邊上:“夫人說去得勝樓。”

沈世年點點頭,得勝樓啊……他還記得在得勝樓,他遠遠地瞧見周毓箐低著頭躲他的樣子呢。

不一會兒馬車便停在了得勝樓。

玉巧扶了周毓箐下車。

佟浩早就進去要了一間包間,等周毓箐他們都下車時,烏央央有八個人。

佟浩道:“包間坐不下咱們這些人,就叫爺和夫人上去吧,咱們在下邊兒吃就行了。”

沈世年看了佟浩一眼,先給了一個眼神的褒獎。

周毓箐哪裏看不出他們什麽意思,到底把玉翠和玉巧都帶上了。八個人坐不了,四個人總可以吧。

巧的是,這回的包間正是周毓箐上次吃飯的那包間。

幾人落座,沈世年道:“真巧,上次在這見你,你還躲我呢,你是怕我嗎?”

“誰怕你了,不過是自己失禮在先有點愧疚而已。”周毓箐道。

“你還知道失禮?”沈世年笑道。

周毓箐想到她第一次見沈世年時瞧見他帶著好幾塊牌位,小心地道:“你的夫人們……”

“怎麽,這是想和我深交了麽?”沈世年笑道。

“不說就算了。”周毓箐別過臉。

這落在沈世年眼裏就不一樣了。沈世年覺得周毓箐這是有意打聽他的過去了。

沈世年嘆了口氣道:“你想知道,我告訴你就是了。我娶過三任妻子,第一任是父母從小給我定下的,就在你們盧家村隔壁的村子,成親後不久我去投軍,等我回來後,人已經沒了,說是病的。隔了五年,我娶了第二任妻子,是同僚的妹妹,他把她唯一的妹妹托付給了我。可等我出征回來人又沒了。第三位夫人是恩師保的媒,過世有八年了,也是在我出征期間因病過世的。”

周毓箐使勁眨眨眼,驚道:“你你你……你就是那個沈侯爺!!”周毓箐想起錢掌櫃說的那個嚇得滿京城姑娘趕著出嫁的沈侯爺了!自己當初還為他不平呢,怎麽都沒想到他們竟然有這樣的機緣。

“你知道我?”沈世年倒是沒想到,“你原先在京城聽說的?”

周毓箐點點頭:“真沒想到啊……你……一個大官,怎麽跑到那鄉下地方去了?”

“我剛不是說了麽,我老家就在那。”沈世年笑笑。

“這樣啊……難怪你認識司天監的人呢……”周毓箐道。

“怎麽,你怕不怕被我克到?”沈世年道。

“我怕什麽,我又不嫁給你。”周毓箐頭扭到一邊。

沈世年笑笑,心道:這可由不得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多謝小天使們的支持,本章留二分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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