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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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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心玉店的熱賣,自然也傳到了宮中。太子聽說勇王府的管家在幫著壓陣,不由得皺眉。

他不想去跟皇後談這個事情,母後那些嘮叨他已經聽得太多了,這次,皇後肯定會說:“勇王府為何要去幫襯個玉店?一定是人家許了好處!勇王府哪裏缺錢?為何要錢?一定是軍費所需……”

看,即使他不去看母後,也沒能擺脫母後的影響……

他問自己貼身的老太監德興:“這玉店,估計賣了多少玉,有多少銀兩?”

老太監德興搖頭:“老奴聽說,進去是競價,離開的人從後門走的,誰也不知道賣了多少。”

太子笑:“他們還挺藏著的!”

老太監德興賠笑,可是突然咳了起來,他連忙使勁捂嘴,躬身說:“老奴……”

太子一揮手:“先出去吧!”

德興忙退了出去。太子厭惡地看眼他的後背,德興跟了他三十多年了,現在已經五十多歲了,背駝腳慢不說,還常常咳嗽打嗝。

太子又想了會兒,冷哼一聲:他們籌錢又能如何?自己的安排已經足矣。

等德興回來,太子說道:“你給孤找幾個年輕的吧。你年紀大了,可以去歇歇了。”

德興其實也知道自己年紀大了,早就預定下了來接替自己的人,忙低身道:“是!老奴明日就帶人來讓殿下挑選。”

次日,老太監果然帶了幾個年輕的太監來,這些人原就是在太子身邊伺候的,太子問了幾個人,相比較了一下,就指了個二十多歲的。這個太監名叫福昌,一直管著茶水,手腳很勤快,人看著聰明,說話特別利索。

一旦被提為太子的隨身太監,就上了一層級別,月銀和好處也隨之大漲。福昌等太子睡了,夜裏帶了許多吃食和酒,去見老太監德興。

進了門,他先下跪磕了個頭:“多謝幹爹!”

德興呵呵笑著,又咳了幾聲,說道:“你命好啊!他選了你!”

福昌跪在地上說:“多謝幹爹的安排!”對太子當然不能只推薦一個人,那樣太子會疑心德興有私心,替太子做了主。但是選什麽人到太子面前,德興卻是能決定的,幾個人裏面,除了福昌,其他人都不那麽出色,太子自然會選福昌。

福昌再次磕頭:“沒有幹爹這麽多年的撫養,我們活不到今天。”

德興擺手說:“不全是我,你也是個機靈孩子!日後我就得靠你了,我這一下來,那幫人全都不理睬我了。”

福昌鄭重地說:“幹爹放心,我每月都會供奉幹爹,為幹爹養老送終!”

德興點頭:“好,我早就看出你這孩子是個重情的,別跪著了,起來吧,咱們爺倆個喝酒。”

福昌起身,說道:“幹爹還是不要多喝。”

德興咳嗽著笑:“你才當上大太監一天,就來管我了……”

福昌有些不好意思,可還是說:“幹爹要註意身體。”

兩個人吃吃喝喝,老太監德興大醉,福昌照顧他安歇。

誠心玉店的藍玉售罄,除了已經加工好的玉器,還有幾塊大玉石,都被巨額購走。成箱的金銀易手,只是大多都入了勇王府,經餘公公打點,在城中買下了樓閣或是宅地,改建之後,運了糧食進去。

京城的人們當然不知道這些,大家現在都知道誠心玉店的名聲了,見玉店賣了那麽多玉器,就等著這家店到鬧市正中開個新門臉,可是誠心玉店一點沒動窩,連個新牌匾都沒添。人們問起,年輕的掌櫃說錢被運走,去買新的藍玉了。

眾人都點頭——這麽個小毛孩子坐店,肯定不能把錢留給他呀。既然是去買新玉了,明年會再來一次吧?大家都有了期待,準備來年再搶購。

韓長庚看著玉賣光了,便啟程去落霞峰接淩欣回山寨。

勇王妃姜氏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知道韓長庚要去淩欣那裏,就給淩欣寫了封信讓他帶去。她不能直接問淩欣和離是不是真的,就避而不談,只說自己。姜氏告訴淩欣自己的產期是八月底,現在勇王不在府中,自己很想淩欣。淩欣如果有時間,一定要來京城看看她。雖然都是客套話,但是姜氏覺得淩欣一定能看出自己是真心想讓她來。

韓長庚到達落霞峰,給雷參將和淩欣帶去了“勇王府”的信件。淩欣自然高興。原來韓長庚說好六月來,可是因為他去了京城,再來這裏已經是七月了。淩欣借口說等他來接自己,一直沒有離開。其實她也知道,這裏離雲山寨不過幾天的路程,她自己完全可以回去。當然,她只是想看看黃金成品,不是因為在這裏可以接到蔣旭圖的來信。

韓長庚到了,他們也沒有馬上離開,又等了好幾天,看第一批金磚成型脫錠。

這出金的時間比淩欣設想的晚了許多,可因為鄒縣令介紹來了老練的工匠,冶煉上很講究,第一次的出金量就很大不說,工匠們都說金磚的質量是頂級的。

鄒縣令時常派人來打聽何時出金,一聽見消息,也專門來看了。

他手摸著金燦燦的金磚,點頭說:“不錯,該能賣到金子的最高價。”

淩欣和雷參將陪著他,雷參將說:“多謝縣令援手。”

鄒縣令看向淩欣,淩欣忙說:“多謝縣令!”

鄒縣令沒好氣地問道:“聽說你要走了?”

淩欣恭敬地答道:“我幹爹到了,我們要回雲山寨了。鄒縣令可以領回送給我那幾個丫鬟。”

鄒縣令說:“帶我過去吧,我問問她們是想跟你走還是跟我走。”

淩欣忙說:“別跟我走,我們山寨裏沒有丫鬟,別讓人家背井離鄉。”

鄒縣令皺眉:“所以我說問問她們呀!又沒說硬送給你。”

雷參將對著鄒縣令行禮,鄒縣令點了下頭,示意淩欣帶他去淩欣住的地方,淩欣心裏嘀咕,一個縣令怎麽要去看自己住的地方?可是這縣令年紀這麽大,這裏都能當爺爺了,也不該有什麽旁門左道之念,就帶著鄒縣令去了自己住的小屋子。

到了屋子前,夏草不知道從哪裏跑了出來,喘著氣說:“姐姐,要我做什麽?”

淩欣說:“沒事,你去玩吧,縣令大人就想看看這裏。”

夏草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了,鄒縣令不滿地看著夏草的背影,瞪了淩欣一眼,邁步進了門,理所當然地在唯一的一張桌子旁坐了,大聲喊道:“上茶來!”門外的一個丫鬟聽見了,忙出聲答應了。

淩欣小聲地說:“縣令,這裏是野外,我沒什麽好茶……”

鄒縣令皺眉:“你怎麽不早說?我可以帶給你些。”

淩欣忙說:“不用不用,我是鄉野粗人,喝不出什麽不同……”她喜歡黑茶,對各種綠茶微妙區別沒有感覺。

鄒縣令小聲道:“可有人喝得出……”

淩欣問:“什麽?”

鄒縣令大聲說:“沒什麽!哦,你這裏有硯臺,姑娘是在這裏寫信嗎?”他抽動鼻子,嗅著空氣。

淩欣剛要點頭,心說鄒縣令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裏寫信?難道是丫鬟告訴他的……就聽見一聲鉆雲慘叫:“啊——!”只見鄒縣令面色驟綠,指著桌子上。

淩欣嚇壞了,忙看去,問道:“是蜘蛛嗎?不咬人的……”

鄒縣令瞪圓雙眼,問淩欣道:“你用了這墨?!”

淩欣看那段立在桌子上的半截墨,點頭說:“是呀,這墨挺香的,我就放在屋子裏聞味兒用了,我在用雷參將給我買的墨……”

鄒縣令從懷裏掏出了一方皺巴巴的巾子,顫巍巍地小心地將墨塊拿起,湊到眼前仔細一看,竟然哭了:“蒼天哪!她用了這墨!”

淩欣忙說:“只……只用了一次……額……兩次吧?”

鄒縣令接著大哭:“一次也太多了!半次都不該!蘸下水都不成啊!心疼死我了呀!這些混賬東西啊!糟蹋寶貝啊!……”眼淚如註!鄒縣令的巾子包了墨,他就用官服的袖子擦鼻涕眼淚。

丫鬟正端著茶進來,一看嚇得忙將茶盤放下,問淩欣:“小姐打了縣令?”

淩欣說:“打什麽打?!快,把你的手絹給縣令呀!”

丫鬟掏出粉紅的手帕,鄒縣令拿過來捂在臉上,哭泣著搖頭:“完了!這墨!都快用完了!千古罪人啊!”

淩欣膽怯地問:“這墨怎麽了?”

鄒縣令繼續哭:“這是新安香墨,乃唐朝奚超父子所制,豐肌膩理,光澤如漆,香味濃郁,經久不褪。如今,黃金易得,李墨難求!你怎麽……你怎麽能用這墨啊?!你就是書法蓋世,也不能用啊!你還是個女子!你更不能用啊!蒼天哪!我不活了!……”他捶胸頓足,淚飛如雨。

淩欣很難過,“好吧好吧,我不用了,這墨就送給你吧。”

突然,鄒縣令的淚水停了,眨眼看淩欣:“送給我?!”

淩欣點頭:“我的字也寫的不好,用這墨實在浪費了,縣令若不嫌棄這墨只剩了這麽一小截,就請收下吧。”

鄒縣令抽抽鼻子,將手裏的小包放入懷中,垂著嘴角說:“那我讓人給你送些好墨過來。”

淩欣忙說:“只要不臭就行,我也不講究。”

鄒縣令低聲說:“你不講究,別人講究……哦!這可是你送給我的!我根本沒向你要!你記住了?”

淩欣連聲說:“是的是的。”只要您別哭就好。

鄒縣令起身,對丫鬟說:“你們想想,是跟著姑娘去山寨,還是回我那裏,隨便你們。”然後就急匆匆地走了。

淩欣看著他的背影松了口氣,心說這個鄒縣令可真夠感情豐富的。

她看著桌面上原來放墨塊的地方,隱約有些後悔——也許不該把蔣旭圖給自己的東西這麽隨便送人?原來以為自己寫信用的白帛香墨,是勇王的皇家手筆,自然大方不凡。可現在看來,那墨也太貴重了,肯定不是所有勇王手下的人都在用的東西,應該只有自己這麽奢侈,該是蔣旭圖特意給自己的……

想到此,淩欣心中泛起一股甜意。這半年來,她和蔣旭圖信件往來,交代事情之外,也寫了許多心情感想,她每天都有“這件事要寫信告訴他”“跟他說說我此時的想法”之類思緒。

淩欣雖然在賀府得勝,可是在情感上卻是個敗仗:初戀完結,自己成了個和離的婦人。即使她再說自己不在乎,內心裏還是留了一片陰影。而蔣旭圖的信中,有種專註的關懷,在這段時間給了她極大的安慰。

馬上就要離開金礦了,她不知道勇王會不會派信使去她的山寨,日後能否繼續與蔣旭圖通信,淩欣心中有些惆悵——她現在特別想知道這位蔣旭圖是不是還是單身?!他若是已婚,日後就別這麽聯系了,可他若是沒有……他會不會對自己也有些意思?若是無心相交,誰能將信寫得那麽貼心?……

淩欣咬著嘴唇坐下,展開白帛。蔣旭圖以前給她的白帛早就用完了,淩欣現在用的,是雷參將應她的要求買的,還對她說是最好的。過去淩欣沒在意這些,可是今天鄒縣令被那墨驚了,想來自己那時用的白帛也是極好的,難怪她現在用的白帛看著有些黃,當初該留下一張蔣旭圖的白帛做紀念……

淩欣嘴角掛了笑意,開始給蔣旭圖寫離開落霞峰前的最後一封信。

她想寫封很溫情的信!帶點兒文藝氣質,能動人心弦!她明白人們為何吟詠風花雪月,心境到了那裏,真是由不得人哪!如果從此音訊斷開了,她想讓蔣旭圖記住一個……嗯,一個最好的自己!與她一開始使勁說自己脾氣不好相反了,她希望對方覺得她通情達理,善解人意。

她提筆寫道:“兄長,見字如晤。兄長托我幹爹帶的信已經收到,我雖然不知道寨子的人竟然往城裏運了好東西,但是他們一向急國之所難,我並不驚訝。當初我的外祖和舅舅們能傾寨而去,連命都不曾吝惜。我弟弟他們也肯定不會在意一些身外之物。只要能有所用,我想他們就心安理得了。得知木頭兄弟在南方很順利,真是極好。我最近想起一件事,請兄長告訴木頭兄弟,尋找南方一種叫黃麻藤的植物,將其繞圈盤旋成餅狀,可為滕盾,因其堅韌,雖不能防火藥,但可抵刀槍,又比鐵盾輕,不過六到十斤而已。我平常總會留條後路,雖然今冬大概因貝家老者的安排而無事,可是我還是希望兄長告訴木頭兄弟,入冬後,盡量靠近北方,算是以防萬一……”

將事情說完,淩欣開始寫些私事:“今天鄒縣令來,看到了我案上的香墨,差點哭昏過去,他說那是新安香墨,唐朝的,我不該用。我想起我寫的那些破字,深感無限慚愧,也要哭了。為了不成為歷史的罪人,我就把餘下的墨,在鄒縣令哭瞎雙眼之前給了他,算是日行一善,換我的良心片刻安寧。我想兄長定是知道那墨的珍貴,明見我字跡不工,難堪此墨,可還是給了我,足見兄長對我的偏袒,我今天才知此墨之重,在此說一聲謝謝是不是太晚了?”

淩欣停下,微笑著用筆蘸了墨,又寫道:“今日驗了成品,我在這裏的事情就算辦完了,後面不過是反覆前面的步驟,雷參將完全可以勝任。這半年來,我在此地其實沒有幹多少活,卻得到了許多好處:有人洗衣做飯,我每天只帶著夏草習武登山,飽看美景,簡直過得如神仙一般。我想做的事情,兄長都一一落實,我卻從沒有為兄長做什麽,只能厚顏再說一聲謝謝。”

淩欣暗道自己真是“厚顏”了,這有點兒追著人家表白的架勢吧?得趕快收回來,她寫道:“我的生命裏,曾經有過一次巨大的變動,我所熟悉的一切,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瞬息之間,我從頂峰落入深淵,只因一念悔過,回頭之際,竟然還是人間,只不過,我孤立無援,一切都要從零開始……每當我回顧遙遠的往昔,憶起我當初忽視過的那些真心待我的人,我就心生歉意,所以我不敢再漠視人的幫助。兄長,與你的通信讓我能反思自心,明白了許多道理。兄長對我甚是縱容,無論我怎麽胡說八道,兄長從不責備。哪怕我們從此作別,各行他方,你對我的關照和啟迪,我在今後,定不會忘懷。所以,請容我再次說一聲,謝謝。欣筆。”

淩欣寫了日子,覺得寫得雖然甜膩了點兒,但是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了——對方如果是已經娶妻生子,自己這封信看著就是道謝告別,可如果對方沒有家室,還對自己有心思,這封信裏這麽再三地道謝一定會讓他覺得……

淩欣覺得臉上有點兒發燙,急忙趁著自己還沒有改主意之前,將信放入了信封,封了口。

姜氏的信很短,淩欣卻回得很長。

淩欣回憶自己在勇王府那段時間,覺得姜氏對自己很好——好吃好喝地招待著,還給自己辦了嫁妝!當初自己到勇王府時,一身的衣服鞋子可都扔了,可出嫁時的衣服箱籠就有二十多箱。姜氏即使位在王妃,也該算是自己的姐妹。姜氏現在懷著孕,快生孩子了,老公卻在南方,姜氏心裏一定很難受。按理,自己應該去陪她。可是淩欣現在真得回山寨去做東西,只能好好寫封信抱歉。

淩欣不知道勇王告訴了姜氏多少有關未來戰事的事,這裏的采礦肯定也是個秘密,所以只托自己是在游玩山水,給姜氏寫了山中的風光,沿途的一些人物風情,甚至一些地方小食……她洋洋灑灑地寫了好幾張白帛,簽了名。通讀一遍,才發現與給蔣旭圖寫的何其不同!姜氏與自己一起住了半年多,兩個人天天見面聊天,也算是無話不說,可是自己的信裏,沒有寫任何思想,沒有探討情感……

淩欣封了信,再次意識到與蔣旭圖的通信早就不再是普通的信友。兩個人雖然還沒見過面,可是交往的程度,已經很深了。淩欣甚至有些害怕收到下一封信——蔣旭圖這個年紀的男子,在這裏時代,都該已經結婚了吧?……積極些!我覺得他沒有!誰會花那麽大的精力寫那麽多信?

寫完了信,淩欣出門去找雷參將,在雷參將的住所不遠處,見夏草正在附近溜達,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淩欣對夏草招手,夏草飛跑過來:“姐姐,有事嗎?”

淩欣笑:“就是想見雷參將。”

夏草熱情地說:“我來我來!”上去就大聲喊:“雷參將!我姐想見你!”

門一開,雷參將笑著走出,說道:“我方才就見夏姑娘在這裏了,原來是在等著姑娘?”

夏草大紅臉,眼睛看地,淩欣裝沒看見,行禮後將自己的兩封信交給了他,說道:“請雷參將等殿下那邊來了信使,一起送過去吧。我明天就帶著夏草跟我幹爹回山寨了。”

雷參將哦了一聲,接過了信。淩欣身後的夏草蚊子般地說:“是,我跟姐姐……回……回……”

淩欣暗吸氣,心說夏草這個紙老虎,平時咋咋呼呼的,什麽話都敢說,怎麽現在成這樣了?!

雷參將向淩欣拱手道:“明日我會給兩位姑娘送行的。”

淩欣也笑著點頭,扭身往回走,走出一段路,就聽見夏草在自己身後哭,淩欣回身拉了夏草的手:“別哭別哭,明天我給你問問!”

夏草抽泣著:“不問……他……他……不喜歡我……”

淩欣安慰:“不問怎麽能知道呢?一定要問的!”淩欣覺得這些小孩子的情感特別單純,根本不用害羞,直來直去就行了。

啟程的早上,韓長庚帶著淩欣和夏草,向雷參將等人告別時,鄒縣令真的親自來了。他送給了淩欣一包茶葉和一盒文房四寶,他買的四個丫鬟都要和他回城,他只好同意,沒逼她們與淩欣同行。

趁著鄒縣令與韓長庚寒暄,淩欣將雷參將拉到一邊,小聲問道:“雷參將可是有了家室?”

雷參將嘆氣:“姑娘那天在沙盤旁說話時,我也在場。既然姑娘知道會有什麽事發生,怎麽能現在提這種事?我是要上戰場的人。”

淩欣心說雷參將看著五大三粗的,卻原來也是個細心的人,早看出夏草的意思了。就直接問道:“那戰後呢?如果你沒事呢?你是不是還要問問你的父母?我們夏草我做主就可以了!”

沒想到淩欣這麽個姑娘家如此直截了當,雷參將終於有些發窘:“若是我沒事,自然……可以……我,父母不在了,可以求殿下做主……”

淩欣兩手一拍說:“那就這麽定了!”她剛要走,雷參將突然嚴肅地說:“姑娘!今天我們什麽都沒有說!”淩欣不解地看他,他說道:“如果我有事呢?”

淩欣抿緊嘴唇,點了下頭。

雷參將壓低了些聲音說:“姑娘知道賀相父子協調六部,二十萬大軍該能發兵。姑娘覺得今年能擋住北朝嗎?”

淩欣想了想說:“應該能吧?二十萬大軍,應可一戰。”

雷參將說:“這樣就好。我原來打算入冬只留下幾十人,帶兵去京城呢。”

淩欣再次思索:“我覺得也不是不可以……”

雷參將很無語的表情,淩欣抱歉地說:“我也不知道,真的,按理,今冬,京城該沒事。”

雷參將想了想說:“這邊的事情工匠都可以做了,不用我們這麽多人,我們還是回京城吧。”

淩欣點頭認可。

夏草在不遠處直楞楞地盯著淩欣和雷參將,見他們說完了話,就湊了過來。可是雷參將沒看她,笑著向韓長庚和鄒縣令走去,他們幾個人又寒暄了些話,韓長庚終於向鄒縣令和雷參將舉手告別,淩欣和夏草也跟著行了禮,然後三個人牽了馬匹,順著山路下山,回雲山寨。

雷參將和鄒縣令看著他們遠了,鄒縣令很不屑地說:“這個姑娘有什麽好的!給了她丫鬟她也不打扮!”

雷參將笑:“縣令可是需要向賀侍郎報告這個姑娘的行止?”勇王傳過來的信說,這個縣令是賀侍郎的人。

鄒縣令楞了下,低聲問:“勇王殿下也知道賀侍郎癡迷這個姑娘?”

雷參將呵呵一聲,“當然了。”

鄒縣令撇嘴:“賀侍郎真是麻煩!這麽遠的路,送來一包茶葉,說是讓她品嘗,我還得找茬給她送來。賀侍郎是多金貴的人,我真看不出她有什麽特殊之處值得賀侍郎如此……”

雷參將笑著打斷:“您知道她是誰?”

鄒縣令搖頭:“賀侍郎只說她叫‘梁姐兒’……”

雷參將俯身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這是賀侍郎和離的夫人,淩大小姐……”

“啊——?!”鄒縣令失聲尖叫起來,“啊”字中間還拐了幾個彎。

一個丫鬟跑過來,獻上粉紅手帕,鄒縣令擺手:“去!”他扭頭對雷參將說:“這也太……太……太……”

雷參將感慨地點頭:“您別說,我還真明白大人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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