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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寵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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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成和韓長庚韓娘子以及山寨一幫青年人,終於回到了雲山寨。

雲山寨裏熱騰如滾水,人們奔跑而來,幫著搬運他們從京城運來的物品,與久別的親友熱烈擁抱交談,杜軒難掩面上的酸色,擰著臉對梁成說:“你小子真是賺了!讓我給你看家,看你玩得心都野了吧?!”

梁成卻沒有笑,拉了杜軒的一只胳膊說:“軒哥,我們去,進內寨去說話。”

杜軒厭惡地看梁成的手:“你什麽時候拉起我來了?過去不是都是我揪著你嗎?!看你緊張的這樣兒,是不是你姐在婆家有事要我出個主意呀?哼哼,現在知道我的好了吧?我可跟你說,她雖然在外面特聰明,但是一入宅門,可就不那麽靈光了,不然當初也不會在安國侯府待不下去……”

梁成低聲說:“我臨走已經將姐的和離書遞入了衙門……”

杜軒大叫起來:“你瘋啦?!怎麽能幹這種事?!我就知道我該去!怎麽能讓你這麽個糊塗腦袋跟著去?!她才成親多長時間?!三個月?……”

梁成低聲說:“額,鬧出來的時候,半個月吧……”

杜軒憤怒地用手擊打梁成,低聲罵:“你這個笨蛋!糊塗蛋!怎麽能這麽輕易地和離!和離是煞!是劫!不是和美,是孤寡!女子沒了婚姻,就是無根之萍,不得安寧!你怎麽能不幫著她避開反而推著她進去?!……”

梁成急匆匆地說:“我在裏面等你……”一溜兒煙兒地跑了。

杜軒等著韓長庚和韓娘子走過來,見他們也臉色沈重,與他們一起往內寨走,忍不住地說:“韓叔,韓娘子,不是我說你們,誰不知道她是個暴脾氣,你們怎麽能縱著她?至於和離嗎?!賀三郎的名聲我聽說過,的確是個好的,哪兒有半個月都處不下去的?!我讓你們給勇王帶了那玉瓶子,你們有事盡可以去找勇王,別說他念著恩義,就是憑著咱們山寨的底氣,他也該出面調解的。實在不行了,你們也該先拖著,讓人給我帶個信兒,讓我馬上去京城看看呀!姐兒是不是額頭發暗?怎麽能幹這麽缺心眼的事?!”

韓娘子嘆氣:“我勸過她呀,一直勸哪,她不聽也沒辦法,而且……”

韓長庚嘆息:“軒郎,別說了,現在不是賀府的問題了。”

杜軒一楞:“怎麽?”

韓長庚低聲說:“進去說吧。”

杜軒這才不再說話,與韓長庚韓娘子走入了內寨的議事廳。

四個人坐下了,梁成說道:“姐姐說了,北邊臥牛堡和關內三城一失,京城就保不住了……”

杜軒哦了一聲,仔細想了想,點頭說:“那邊屏障不存,我朝雖號稱有百萬之師,可實際上,大多疲軟無能,擋不住北朝的進攻……”

韓長庚也嘆了口氣,說道:“我朝過去有趙老將軍為國之棟梁,可惜去年戰死,其他將帥,都很平常。”

梁成說:“好在姐姐說服了勇王,讓他私下準備迎敵。姐姐說勇王有宮裏的支持,又有軍中的名望,該是能網羅起人眾,聽他的調遣。”

杜軒點頭:“若是戰火真起,兵臨京城之下,皇族裏,上過戰場,能不驚慌落逃的,大概也只有勇王了。”

梁成說:“當然,姐姐也沒完全相信他,說我們還得準備好稻草給他救命用。杜叔已經到江湖上去聯絡人,日後保護我們山寨的人去往京城。”

杜軒嘿笑:“這的確是你姐姐的脾氣,誰也不信!偏要自己做。她現在在哪裏?”

梁成說:“她帶著勇王的人去開采落霞峰上的金礦了,她說金礦要好多人,要燒巖碎石,水淘後還要冶煉,太麻煩了,不如給勇王充當軍需。”

杜軒點頭說:“我也不在乎,金礦銀礦這些玩意,都得要大動靜,咱們山寨還是別摻和了,守著我們現在的東西就挺好的了。”

梁成說:“哦,我們給了勇王那瓶子,他要擴軍,一定需要錢,我們是不是該往京城運些藍玉,幫他一把?”

杜軒想了想,認可道:“的確,既然向他表明了有家底兒,這個時候,國家有難了,怎麽也得出錢出力,不然朝廷一敗,咱們山寨也無法久存。而且,”杜軒壓低聲音,傾身對幾個人說:“你們不在的時候,我們又開出了十好幾塊有大玉的石頭!你們說這瘆不瘆人哪?!咱們寨子裏十年也沒見過這麽多、這麽大的玉石!姐兒是能看礦脈的人,她都沒發現過!結果就在我們要去救勇王之前,我們開始發現大塊玉石!”

梁成瞪大眼睛:“真的嗎?!這的確邪性啊!”

韓長庚感慨道:“這是天意吧!”

韓娘子緊攥著方巾說:“哎呀!你是說上天要我們去幫著勇王呀!那孩子也的確挺好的,該當皇帝……”

韓長庚憤怒:“你懂什麽?!不明白別胡說!要出人命的!”

韓娘子撅了嘴,梁成笑著安慰韓娘子說:“幹娘,皇帝這種事,咱們就不管了。”他看向韓長庚:“幹爹,杜叔不在,又得您辛苦,歇幾天,就壓車去京城吧。”

韓長庚笑了:“這倒沒什麽。我送了玉,就往落霞峰那邊去,順路將姐兒接回來呢。”

梁成擊掌道:“那敢情好,我也跟著去吧?”

杜軒怒道:“你別想了!這才剛回來,這麽多的事,你竟然還想跑?要去也是我去……”

梁成慌了:“別別!軒哥,姐姐說了,這些東西都得給她準備了……”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紙,給了杜軒,接著說:“姐還說,馬匹一定要挑好,若是我們能有上千匹馬,從這裏去京城,就能快許多。”

杜軒一邊讀著紙一邊皺眉說:“說得輕巧,上千匹?!馬場大多是馬駒子!你看看,她這筆就這麽一寫,林林總總的,她倒是輕省,可這些事哪件不都得人去幹哪!這麽多東西……給你你都不知道要去哪兒找,算了!我來弄這個,你就管馬匹的事吧!”

梁成高興地說:“太好了!我就喜歡去挑馬,在草原上跑跑多帶勁兒!”

杜軒斜看他:“你就知道出風頭!我運糧食去邊境,夏人那邊竟然有人問起漢人的‘雲山玉郎’在哪裏,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咱們山寨剛開出來大玉石成了精,跑到那邊去了,細問才知道,竟然是指雲山寨的梁小寨主!說他面容俊美,堪比美玉……我聽了差點沒吐了,你這個混蛋居然成了‘玉郎’?!xx!他們真沒見過世面!”

梁成哈哈大笑,韓長庚和韓娘子也笑起來,韓娘子笑得快流淚了,說:“成兒長得是英俊哪!怎麽能說是俊美呢?若說是俊美,該還是京城的賀家三郎……”

梁成立刻板起臉大聲說:“你別跟我提他,那個小人!”

杜軒忙道:“哦!你快說說你姐的婚事!到底怎麽能到和離呀!我簡直沒法想象!”

梁成子醜寅卯地說了一遍,杜軒自己家裏就出了這麽一檔子事,他深有體會,皺眉半晌,說道:“其實,你姐忍忍,不用多,一兩個月的,這事肯定就過了……”

梁成跳腳:“憑什麽我姐要忍?!你以為她跟你老婆一樣?!”

杜軒嘆氣:“就是因為她與我老婆不同,所以她就忍不得了?可其實,論起得失,誰又能說她贏了呢?”

韓娘子也嘆氣:“賀老夫人那麽惡,姐兒的性子,真沒法忍哪!”

梁成說:“就是!如果他家對我姐不好,那就不要他們!姐有雲山寨,她不是沒有家!”

杜軒唏噓搖頭:“難怪人說女子嫁人,就要斷開和娘家的聯系,如果沒有這破釜沈舟的規矩,大概許多婦人都會跑回娘家,許多婚事都不會長久了吧。”

梁成叫起來:“餵!你好沒道理!他們對我姐不好,難道她還不能離開嗎?!”

杜軒無奈道:“她離開就能找到更好的嗎……算了,事已至此,多說也沒用了。下次她出嫁,我一定得跟著去!你們誰都別想攔著我了!”

梁成說:“好好,我一定不攔著了,反正我也會跟著去的。”

杜軒看他:“我倒是希望你別去!你這次還幫著遞和離書,沒幹好事!”

梁成大喊:“我是她親弟弟!我當然要去……”

韓娘子說:“好啦好啦!到時候再說呀!弄不好咱們就在山寨給她找個,那你們不都在了嗎?”

杜軒緩緩搖頭:“哪裏有那麽容易!那賀三郎是何等人物……”

梁成大聲說:“才不會!再好的人物,對她不好也沒用!我姐明白這個道理,這次她一定會找個喜歡她的!”

杜軒翻眼睛:“喜歡她的還不好找?那個艾重山就喜歡她,聽她有了親事就哭得半死……”

梁成一拳打過去:“你竟然給她找個小哭包?!還傻乎乎的?!你安的什麽心……”

杜軒自然回手,“是你說的……”

他們在屋裏乒乒乓乓地打了起來。韓長庚和韓娘子對著苦笑了一下,兩個人不再理會正交手的寨主和軍師,一起走了出去。

與勇王喝得大醉,賀雲鴻次日醒來,只覺得頭疼得像裂了一般,實在無法去衙中理事,只好報病。

綠茗怕賀雲鴻病勢加重,就忙去報了姚氏,姚氏當日午前就親自來看賀雲鴻,見賀雲鴻躺在床上,臉龐清瘦,眼下青黑,急得坐到床邊,看著賀雲鴻說:“兒啊!你可好?這眼睛是熬夜熬的吧?你有什麽可忙的呀?!快莫要這麽操心,有什麽事情讓你父去通融一下就是了。”

賀雲鴻無力地笑了一下:“孩兒不孝,有勞母親前來。我就是這些天累著了,睡兩日就該好了。”

姚氏嘆氣:“兒啊,你也不小了,身邊要有個人照顧。本來打算是等著給你娶了妻……現在看來,還是得先擡個人。你的丫鬟綠茗這些年一直伺候著你,我就替你收了她,這兩天就開了臉,放你屋裏吧。”

站在床旁邊的綠茗一聽,噗通跪倒,哽咽著說:“多謝老夫人!”

賀雲鴻臉色變得如同黃蠟,閉著眼睛喘了口氣,半睜開眼睛看姚氏:“母親,我本來不想說,我因最近一直感覺不好,前日去見過京中一位郎中,他說我陰氣太重,不可近女色,否則難保性命。我本來,正想求母親換了這些丫鬟,多配些小廝給我……”

綠茗哭了:“公子!公子!奴婢不求別的,只求在公子身邊……”

姚氏皺眉:“有這種事?”

賀雲鴻合上眼睛,嘆息道:“是二哥為我找的人,母親可以去問問他。”

姚氏扭頭:“去叫二公子來。”站在門邊陪著姚氏來的羅氏馬上說道:“母親,二郎去衙門了,他早領了職位,要天天去打卯。”

姚氏問:“他可說過什麽郎中嗎?”

羅氏遲疑了片刻,低頭說:“他倒沒提過郎中的事,只是昨日夜裏,他說三弟的心,大概,很是疼痛……”

姚氏大驚,看向賀雲鴻:“你不會也有心疾吧?老天!我的兒!你怎麽能這麽命苦?!”

賀雲鴻閉著眼睛,面色死寂。

姚氏對羅氏說:“你讓二公子一回來就來見我,哦,去叫幾個郎中來,給我兒好好看看!”羅氏忙應了。

姚氏對賀雲鴻說:“兒啊,心疾要靜養,你先好好休息。”

賀雲鴻不睜眼嗯了一聲,姚氏看腳邊的綠茗,說道:“你就別在屋裏了,我叫幾個小廝來,你在外面管著院子就行了。”

綠茗哭起來:“老夫人!我照顧了公子這麽多年,知道怎麽……”

姚氏喝道:“你哭什麽?!沒見他正養神嗎?還不出去!”

趙氏忙扶姚氏:“母親,這丫鬟也是關心三弟……”

姚氏搖頭:“這個毛病可不舒服啊,這心頭動不動就疼……”她讓趙氏扶著走了出去。

綠茗等人們都出去了,跪著膝行到了賀雲鴻的床邊,小聲哭著說:“公子!公子!我日後一定好好侍奉三夫人,絕對不會對她不敬,她會容我……”

賀雲鴻低聲說:“不是她不容你,是我呀……”

綠茗不解,擡頭問:“公子,你為何不容我?”

賀雲鴻微搖頭:“出去吧,你不會懂的……”

綠茗撲上去抓住了賀雲鴻的胳膊:“……公子……”

可是原來一直任她服侍的賀雲鴻抽回了胳膊,皺起眉頭,睜開眼睛說道:“出去!”

綠茗看見賀雲鴻的眼神,憋回了眼淚,站起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等到屋子裏沒人了,賀雲鴻的眉頭才舒展開,他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信封,抽出裏面的信紙,一頁頁地慢慢地翻看。就如勇王所說,紙張太糟,才看了兩遍,一張紙就開裂了。賀雲鴻將信紙折了,小心地放回枕下,閉目平躺,想著哪日得去金石坊,將這些半碎的信都裝裱一下。他不能讓別人動手,一定要自己親自做才行。這弄起來,大概得一整天。金石坊的老丈是父親的相識,自己的私印還是他刻的,肯定會幫著自己……計劃著這些,他覺得頭痛稍緩。

賀霖鴻回到家,羅氏一邊幫他脫下官服,一邊將賀雲鴻和姚氏的對話說了,賀霖鴻笑:“他倒是知道怎麽拿我作伐。”

羅氏擔心地問:“夫君真的帶三弟去看郎中了?”

賀霖鴻用鼻子出聲:“他說看了,自然就是看了。我還能說什麽?母親自然是信他的。”

羅氏見周圍無人,小聲道:“母親真是偏心三弟。”

賀霖鴻在桌邊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杯茶,才嘆道:“我過去也覺得是,母親最不喜歡我,從小就總說我這不好,那不好,動不動就罰跪,不高興的時候,隨手就是一巴掌。大哥我不知道,但我確定她從沒打過三弟,她最寵三弟,三弟是什麽都好,捧在手裏都怕掉了,愛得不得了……”

羅氏過來給賀霖鴻續茶,小聲道:“現在不也是?”

賀霖鴻笑笑搖頭:“現在我才明白了,他其實很可憐。”

羅氏一楞,“相公怎麽這麽講?”

賀霖鴻嘆氣:“這寵愛若是不求回報,還算是寵愛,若是後面等著回報,這可就是債了!寵愛越深,債可就越重啊。”

羅氏恍然,低聲說:“三弟的確不敢違背母親,凡事對母親順從。”

賀霖鴻又喝一杯茶:“我要是在他那個位子,怕是要被逼瘋了,幸好,我沒得那麽得寵,倒是輕省。”

羅氏左右看看,湊過來小聲說:“我看三弟將身邊的丫鬟都趕走了,他這心裏,是有人了吧?”

賀霖鴻苦笑:“有人?那又怎樣?他還有母親!”

羅氏想了想,特別驚訝的樣子,“你是說……”

賀霖鴻一搖頭:“你可別露出什麽!”

羅氏忙點頭:“當然!其實我原來就覺得不對勁兒了,你那時偏要淩大小姐進府住……可現在,不比那時更難了嗎?”

賀霖鴻點頭:“所以我說他可憐!好啦!我去見母親,然後還得去看看他,讓他往我身上撒氣兒,免得憋出病來。哦……”他停下,示意羅氏到了他的面前,然後小聲對羅氏說了幾句,羅氏變色:“要變賣家產?!”

賀霖鴻點頭:“父親知道,只是要做得謹慎,別讓母親和大嫂發現。”

羅氏捏著絹子,惶恐地點頭說:“我,我還是得去……去問問……父親。”

賀霖鴻嘿嘿一笑:“去問吧,錢都要給我喲!”

見羅氏臉皮不可控地顫動,賀霖鴻高興地離開了。他給姚氏問了安,證實了帶著賀雲鴻去看過一個郎中,然後還主動說會請幾個郎中來府中。

白日姚氏也找了郎中,給賀雲鴻切脈,倒是都說肝郁不舒,心肺不調,雖然沒有說不能近女色,也都建議安心將養,不可多慮,和心疾的癥狀及護理很相像,姚氏自然擔憂,根據她自己多年的病狀,要求賀雲鴻的院子安靜,飲食清淡,還真撤去了賀雲鴻屋子貼身的幾個丫鬟,換上了小廝。

賀霖鴻到賀雲鴻院子裏時,賀雲鴻已經起床了,坐在桌子邊,無精打采地喝著白粥。賀霖鴻讓屋子裏的都出去,笑著坐了,看著賀雲鴻搖頭:“你也別太過慮了,身體若是垮了,日後可怎麽辦呀?嘿嘿,那邊可是個山大王……”

賀雲鴻一擡眼,賀霖鴻忙舉手:“我可是幫你找了郎中的!你也不謝謝我?”

賀雲鴻沒理他,慢慢地將粥喝完,拿起手邊的巾帕擦了擦嘴,說道:“我明日給你信,你讓那邊盡快送過去。”

賀霖鴻想起了什麽,低聲笑:“她能寫那麽長的信,嘖嘖,那麽急的脾氣,卻是個多思多想的人,和你該是有許多話說了。”

賀雲鴻冷著臉不說話,賀霖鴻很低姿態地問道:“我覺得她寫得很好,我能再讀一遍嗎?”

賀雲鴻瞪他一眼:“別想了!以後的信,你們也不能看了!”

賀霖鴻皺了下鼻子:“真小氣!看看都不行……”

賀雲鴻瞇眼:“本來就不是寫給你們的!”

賀霖鴻壞笑:“難道是寫給你的?賀三郎?”

賀雲鴻終於有了一絲笑容:“是寫給她的兄長,蔣旭圖的,怎麽了?你們看不慣?”

賀霖鴻做了個鬼臉,望著屋頂說:“上天!這人怎麽能這麽狡詐!”

賀雲鴻非但不羞,反而再接再厲地說:“哦,我記得你送給過我半塊新安香墨……”

賀霖鴻站起來,往外走:“我不記得了……”

賀雲鴻繼續說:“……再給我弄一塊……”

賀霖鴻漸走漸遠,聲音傳來:“那是唐朝古墨,你以為遍地都是嗎,想什麽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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