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晴染！”冷冽的聲音霎時響起，哪怕慕晴染頭戴喜帕也能感覺到，有一道同樣銳冷的眸光透過喜帕射向自己，方才還熱鬧祥和的大廳瞬間就被凍結。

是他來了嗎？

她的身子微微一僵後，擡手一把掀起了大紅的蓋頭，巡聲望去。

不知何時，原本將大廳圍成一圈的人群已經自動讓出了一條路，一個挺雋的玄黑身影逆著光佇立在門口，墨色的衣罷隨風輕擺，而她的雙眸迸出一瞬間的喜悅後，徹底僵住。

一路尋來的君莫離一到達，便剛巧看見了淩湛同慕晴染夫妻交拜的那一幕，他盯著慕晴染那一身火紅的衣衫時，眸中似乎都要噴出火來，卻又似乎平靜到不起一絲的漣漪。

從以為她葬身火海到得知到她到了桐城，這些天他的心沒有一天不是揪著，害怕她會出事，害怕她會受傷…一路的奔波卻怎麽也沒有想到，看見的竟是這樣的一幕。

逶迤拖地的繡鳳嫁衣，火紅的炙熱，她長長的頭發挽起，大而亮麗的杏眼清澈，俏鼻挺立，朱唇紅顏，美得就像仙女一般。

在場的許多人都不禁倒抽了口氣，被人慕晴染的容貌驚艷。

她的美，君莫離早就知道，卻從沒有一刻像此時這般讓他覺得移不開眼，袖中的手不自覺的攥了攥，他冷寒著聲音對著慕晴染說道：“過來！”

淡吐的兩個字讓慕晴染回過了神，看向門口那面上淡漠卻已是盛怒的男子，他的墨發肆意飛舞，若靈蛇一般，然，她卻久久未曾言語，更不曾移動分毫。

靜！

方才還熱鬧喧囂的大廳靜倒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慕晴染盯著君莫離，金色的陽光灑在他身，也溫暖不了他滿身的冰寒，他是來找自己的吧？

只是，為何他沒有早一點出現？

她的心酸澀一片。

她已經拜了堂，成了的親，那麽，從現在開始，她就已經是小淩子的妻，直至到他終老。

而莫離…她只能將他小心的收到角落。

一切如塵埃，而她沒有別的選擇。

“夜魅大叔，你們來得剛好，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們可要喝上幾杯才行。”慕晴染的眸光直接越過了君莫離，對著他身後的夜魅顧傾城幾人笑道。

事已至此，她自然不能為了自己兒女情長，不然，淩湛將置於何地？

更重要的是，淩湛是為了她才會中了這五毒散，而她又怎麽能連他這最後的心願都不滿足呢。

夜魅聞言，唇角顫了顫，終是什麽話都沒有說。

君莫離得眸子深邃了幾分，身形一動，眨眼間便握住了慕晴染纖細的皓腕，“大喜的日子？你的婚事何時輪到你自己做主了，莫不是忘了你自己的身份，皇妹？”

這一聲“皇妹”讓慕晴染的心咯噔一下，明明他的語氣甚是溫和，她卻覺得異常的刺耳，想說點什麽，卻如梗在喉什麽話也說不出，連視線都不敢與他相迎，微微別開了頭。

而幾乎是在君莫離握住慕晴染手腕的同異時刻，淩湛伸手摟住了慕晴染的腰身，微蹙峰眉，緊盯這個不速之客。

君莫離絲毫不在意淩湛銳利的眸光，腦海裏是那一晚她的嬌媚，等了半晌，也不見慕晴染說話，冷寒的眸子劃過一抹幽光，怒不可遏，“慕晴染，你千裏迢迢跑到軍營說的話都是在放屁嗎？是不是覺得本王好說話，還是因為只是太過無聊才特意跑來消遣本王，你究竟把本王當做什麽？”

慕晴染秀眉向上彎起，微張了唇瓣，卻依舊不語。

君莫離握住了慕晴染的手又緊了一分，薄唇抿了抿，勾起一抹似自嘲又似鄙夷的笑意，最後，冷漠的眸子看了慕晴染一眼，轉身離去。

夜魅等人對慕晴染露出一抹深邃的失望後，也急忙追了上去。

“王爺，你走慢點！”

慕晴染怔了怔，清楚的感受到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心有多痛，情感最終戰勝理智，她飛快沖開眾人的人墻，跑到君莫離的身邊，拉住了他的手，啞著聲音說道，“莫離！不是你想的那樣…”

君莫離頓住步子，靜靜的轉眸，深邃的眼神裏盡數是魅，找不出一絲神采，煞白的唇瓣顫了顫，“那是怎樣？”

“……”慕晴染啞了口，看著所有人透射來的八卦眸光，她又怎麽能讓小淩子陷入徹底地難堪。

君莫離緩緩抽離了手，靜默又陌生的看著她，淡淡道，“慕晴染，我真希望你是死在那場大火，永遠消失！”

慕晴染身子一震，猶如一枚鋼針刺入心口，被什麽狠狠揪了一下，疼的連呼吸都疼。

眼淚豁然而出，君莫離看了一眼，眸光裏不知是失望還是受傷，好笑的搖搖頭，轉身朝前走去。

隔著水霧，眼看著君莫離的身影越走越遠。

慕晴染微頓，飛快的撲上前，從後背一下環住了他的腰，緊緊抱住。

臉貼著他堅實的後背，哽咽道，“莫離，我當時去找你只是因為我喜歡你，想要和你在一起而已。我從來都沒有想要傷害你，從來都沒有…。”

君莫離的身子怔了怔，垂眸看了眼緊抱的小手，默默不語。

身邊的顧傾城終於忍不住怒喝了起來，“竟然你說想和阿離在一起，又為何要嫁給他人？這不是傷害又是什麽？”

“我沒有！我有我的苦衷，我…”慕晴染緊張的看回身後的跟過來的淩湛，剩下的話盡數吞回到肚子裏？

君莫離蹙眉，“什麽苦衷？”

“…”他先前的那一聲“皇妹”同她大膽的舉動已經讓來湊熱鬧的人議論紛紛起來，她又瞟了眼面色慘白毫無血色的淩湛，內心一片掙紮，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她能感覺到整個血脈的在顫抖，眸中盡是茫然，慢慢偏頭看向夜魅，看向名靖，看向蕭炎，結果每一個人都在她眸光所及之處，失望的別開了臉。

終於明白，他們也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抽了抽通紅的鼻子，眼淚碩碩而流，除了越來越深的絕望，什麽都不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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