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晴染醒的時候，已經是日曬三竿，一掀被子，看著自己赤果果的身體，跟睡的位置，嚇得三魂去了七魄。

幹凈的衣服已經放在了枕頭邊上，慕晴染飛快穿上，然後跳下床榻往外帳走去。

門口，夜魅坐在低矮的凳子上，有磨石將鈍了的劍刃磨鋒，慕晴染徑直走到夜魅跟前蹲下，想了想啟聲說道，“夜魅大叔，那個，那個我有事問你。”

吞吞吐吐的語氣讓夜魅停下手中的動作，擡眸看向她，帶著幾分戲謔，“什麽時候我家的小可愛變得這麽扭扭捏捏了，你向來不是有什麽就說什麽嗎？”

“我哪裏有扭扭捏捏！”慕晴染摸了摸鼻頭底氣不足的說道，“我其實就是想問你，我昨天的衣服，是你給我脫了的嗎？”

聞言，夜魅顫了顫睫毛，水澈到不含一絲雜質的清瞳靜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這是我做的，你介意嗎？”

介意嗎？慕晴染想著昨夜自己濕噠噠睡覺的模樣，也知道若是夜魅回來看到了，定然不會放任自己不管，就那麽睡著著涼。

而且她也知道，對於夜魅來說，他是真的將自己當成親妹妹家人疼愛著的，最主要，她知道，這世上恐怕誰都會對她圖謀不軌，有別的想法，夜魅都不會。

沒有原由，她就是知道，就是相信。

慕晴染當下便搖搖頭，笑道，“不介意。”

乖孩子一樣蹲在夜魅身邊，一副絕對信任的樣子，讓夜魅唇角慢慢浮起恬靜的笑意，心暖。

夜魅擡手將她淩亂的發絲拔好，寵溺道，“那就去洗漱，把頭發梳好，等下吃午膳了。”

“遵命！”清淺的笑意落在慕晴染的眼中，她俏皮的做了個軍禮，笑著跑開。

慕晴染剛洗漱好，名靖同蕭炎便結伴送來了膳食，幾人一起享用，蕭炎說起了手中的一件人命案子。

從他們三人的對話裏，慕晴染也聽了個大概。

死者叫馬飛，參軍不過兩年，已是一個百人小隊的小隊長，為人豪爽仗義，能力也不錯，卻在前不久被人發現死在了他經常練武的小樹林。

馬飛這個人秉性淳良，待人親和，平日裏也並無跟人有何怨仇，但他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肚腹裏面的內臟都被捅了出來。

本來就算是被虐殺也不是什麽大事，卻因為事情發生在軍營，又是一個小統領，便引起了君莫離的重視，這不，就將案子交給了蕭炎，要他十天之內尋出兇手。

但畢竟蕭炎不是靠腦子吃飯的，行軍打仗可以，但是讓破案就不行了，這都過去幾日了，蕭炎那裏也沒有太多的進展。

這案子困擾了他幾天，眼見離十日之期已然不遠了，便急得同名靖夜魅尋求幫助來了。

慕晴染邊聽邊仔細思考，沒有聽出案件太多的破綻，又吃了一口青菜，她擡頭說道，“屍體還在嗎？我想去看看！”

話剛出口，三個男人吃飯的動作便全部僵住，頓了頓後，蕭炎同夜魅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朝慕晴染不敢置信的問道，“你剛說什麽？”

“就說想去看看屍體啊，還在麽？”慕晴染完全沒有發現三人驚愕的表情，垂著頭自顧自的扒著飯，準備多吃點，長個好身體。

“屍體放在不遠外的義莊，有專人看守著！小小姐，你確定你要去看嗎？”蕭炎吞了口唾沫，這丫頭的膽子現在這般大了麽？

“當然！”慕晴染囫圇不清的應道，將口中的那口飯咽下去後，接著說道，“還有案發現場！”

“好！”蕭炎點頭，倒不是指望慕晴染會幫上什麽忙，而是因為他本來就是準備讓夜魅同名靖他們陪他去一趟，她要去，就權當順便好了。

因為慕晴染要跟著去，他們特意等太陽弱了的時候才出發，等到了義莊的時候，已經快到卯時，太陽也一點點往西邊落下。

慕晴染從蕭炎手裏接過剛剛從守莊人那裏拿來的鑰匙，親自打開了大門。

房間裏有些漆黑，夜魅點了蠟燭，從始至終，慕晴染始終面色平靜，這讓夜魅幾人無比驚訝，除了同他們一起上陣殺敵的顧傾城以外，慕晴染是他們至今見到的第二個看到屍體不會覺得害怕的女子。

他們甚至能從這兩個女人的眼淚裏看到隱忍的光芒，她們，應該就是慕晴染口中經常念叨的女漢紙吧？

蕭炎被這個驚到，看了一眼夜魅同名靖，卻不想，竟也在他們眼裏看到了同樣的答案。

這一刻，他們真正意識到，身邊的這個女子，已經長大，再也不是十年前的那個小女娃。

只見慕晴染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雙手套，此刻正在仔細翻看著屍體，屍體已經放了好幾天，讓整個房間裏都彌漫的臭味不說，甚至有一些地方還有腐爛的跡象。

慕晴染只是仔細看著，不錯過任何一個痕跡，這些古怪的味道她似乎聞不到一般，神色淡然。

夜魅擰眉，慕晴染這些嫻熟的動作，怎麽好像是曾經無數面對這些屍首一般？

雖然他們之間有這麽些年不在一起，但是前些年無情傳來她的消息，他也知道些，不是說她學上琴棋書畫了嗎，有了大家閨秀的樣子了嗎，怎麽現在會對這些屍體感興趣呢？

面前這位，還是自己記憶裏的小可愛嗎？

一直從進去到出來，慕晴染都擰眉思索什麽，很安靜，一點都不似以前咋咋呼呼的樣子。

“我們現在去案發現場嗎？”

慕晴染肩膀突然被人扶住，她頓住，這才發現自己不但走錯了路，還差點撞到前面的墻上去了。

面色微紅，暗自責怪自己太粗心後，有些尷尬的朝夜魅投已感激的一眼，“謝謝大叔！”

隨後又催促著他們往案發現場趕。

案發的小樹林雖然及時封鎖，卻因為發現馬飛屍體的時候很多士兵都聞訊來過，是處都是行走過嗯足跡，密密麻麻的，狠難分辨。

慕晴染蹲在地上圍著腳印仔細觀察，突然眼睛一亮，她已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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