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得眼神好似了寒潭裏的一縷幽光，明睞得只有冷寒。

因為他的出現，驟然升溫的心房再次冰涼，原來他還是不準備原諒。

她能感覺到眼角開始濕潤，握住他的手慢慢放開，慌亂的垂頭，轉身離去，留給自己最後一絲驕傲。

當冰冷的雨水又一次落在她的身上，這一刻，她覺得寒冷襲向她的四肢百骸。

她覺得她快要死了，連視線都開始模糊起來……

他冷眼看著她走入雨中，卻在瞧見她瘦小的身子在雨中顫栗時，他腦海就跟炸響了什麽一般，身形一閃，已將她從雨中拎回，向屋裏走去。

被他單手夾在腋下，她擡頭看著他冷毅的下巴，小臉上盡是水珠，眼神茫然，“你幹嘛？”

沙眼的聲音和她泛紅的眼讓君莫離的心再次顫了顫，他眉峰挽的更甚，“你要去哪裏？”

“回房啊！”不然，他以為除了回房，她還能去哪裏？

讓她因為骨氣而離開王府，然後無依無靠，淪落到街頭的這種事，她不會做，或者說她曾經做過，只是那種經歷讓她明白，在街道上乞討，在垃圾桶裏翻食物的時候，她也丟掉了堅守的那份骨氣。

“你瞧不見在下雨嗎？”

微揚的聲調讓慕晴染無語凝咽，暈眩感已經越來越重，晃了晃頭讓自己再清醒些，從發紫的唇口中溢出答案，“我眼又不瞎，自是瞧的見。”

揶揄的聲色讓君莫離的眉峰徹底挽成疙瘩。

“慕晴染！”

淩烈的口氣聽得慕晴染莫名其妙，他又是在生哪門子氣？

不等她詫異的視線繼續掃視他的臉，她被狠狠的拋在軟榻上。

還來不及呼痛，小臉就被粗魯的一把扣過，正視上他慍怒含冰的眼，她算是徹底丈二和尚抹不著頭腦了。

“莫離……”

強烈的暈眩感已經快要吞噬她的意識，可面對他眼底充斥著的那一股覆雜，她強撐著想要看懂。

漆黑的瞳色像是在幽深的水潭砸進了一顆石子，你不知道它表達的是打破平靜的憤怒，還是心情起伏的漣漪。

“為什麽這般溫順？”

她眨了眨眼眸，奇怪的看著他，根本不明白他的問題。

“你不都是喜歡一哭二鬧，為什麽這次卻沒有哭？”扣住她下巴的手緊了幾分，好看的薄唇緊抿出一道弧度。

“……”

她了然，青黛漸漸挽起，不知該如何作答。

下顎上的疼痛又猛了些，眉心生起褶皺，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哭了你是不是就會收回那句話？”

君莫離怔楞，唇想啟又緩緩閉上，只對視著她帶著狐疑，不含一絲雜質的澈瞳，心情也開始覆雜……

“既然哭了也改變不了的事實，我為什麽還要哭？”揮開他禁錮的手，心底有種說不出來是酸楚還是怨念的難受。

沒哭過嗎？

明明他轉身進屋將她關在門外的時候，蜷縮成團的她，哭了。

明明剛才轉身步入雨中的時候，模糊了視線的她，也哭了。

只是你，沒有看見罷了。

慕晴染凝視著他臉上的淡然，雖不願意承認，但還是苦澀了唇角。

算了！

何必一定要取得他的原諒呢，反正現在他又沒有直接趕她走，若他哪天真要趕她走的時候，她再難過再悲傷，似乎也不遲。

收拾好心情，抽了抽唇角，試探性的說道，“要是沒事，我可不可以回水瀾苑睡覺了，我覺得有些冷。”

君莫離回神，眸光從她身上快速掠過後，不在意她身上的衣服是不是全部濕透，一把將她抱起往內室裏的溫泉走去。

這一抱，讓本還在悲春傷秋且腦子還一片渾噩的慕晴染有些受寵若驚，立馬呆滯了臉，直到他開始一件一件脫她的衣服，她才顫抖著聲音問，“……你，你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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