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約瑟夫搶在他們之前開口：“我要跟媽媽在一起。”

“這……”馬修鎮長的手機響了，他說，“是消息來了。”

他到一邊接電！話。

林琴箏和小約瑟夫焦急的等待著，同時談雲平對他們說：“不用擔心，會沒事的。”

但願如此。

馬修鎮長回來了，林琴箏問：“如何？馬修鎮長。”

“小約瑟夫的祖母已經到了，她正往這邊趕來，見面再詳談。”

小約瑟夫對這個祖母是完全陌生的。

甚至都沒人聽約瑟夫提起過。

老太太出現的時候便給人一種陰沈的孤僻之感，因是年老的緣故，眼角下垂得十分厲害，一雙灰白的眼珠也顯得十分渾濁，銀色的發絲也因為染發劑的脫落而絲絲隱現出來，白人的老年斑似乎永遠比黃種人的老年斑突出，星星點點地布滿了她整張臉，竟是說不出的猙獰可怖。

不過身上帶著祖母綠的寶石，價值連城，她拄著拐杖，走路有些蹣跚，但眼神卻相當銳利，林琴箏與她對視了一眼，便覺得她不好應付。

果真，她開口叫小約瑟夫過去，但小約瑟夫站著不動，甚至還往林琴箏的背後縮了縮。

見小約瑟夫如此，她的臉當即又嚴肅幾分。

林琴箏解釋：“對不起，夫人，孩子比較好，還不懂事，請您諒解。”

馬修鎮長跟著開口：“是的，夫人，您長途跋涉，一路辛苦了，先在此休息一會兒吧。”

“你是誰？”這位老太太卻徑直對著林琴箏發問。

“我——”林琴箏正要解釋，小約瑟夫搶著開口了：“她是我媽媽。”

“媽媽？中國人？”老太太明顯嗤之以鼻，她的輕蔑也讓人不快。

林琴箏保持著基本的禮貌，朝她點點頭：“您好，我是約瑟夫的朋友。”

“朋友？我餓了，先去給我做點吃的吧。”她在沙發上坐下，以習慣下達命令的口吻對林琴箏道。

看在老人的份上，林琴箏沒跟她計較，進廚房忙碌去了，與此同時，小約瑟夫也跟著她走了。

客廳裏剩下談雲平和老太太。

他氣定神閑的在她對面坐下，頷首致意，從容不迫。

林琴箏從廚房張羅出來時，談雲平與約瑟夫夫人的對話也告一段落，不過不知說了什麽，這位夫人的臉色看起來相當糟糕，更顯得臉上溝壑縱橫，有一種陰沈之感。

林琴箏將煮好的稀飯放在她面前，她瞪著眼：“你就給我吃這個？這是什麽鬼東西！”

“這是粥，中國的食物，很好吃的。”小約瑟夫再度幫腔，但很快又縮回林琴箏背後。

林琴箏笑了笑：“您嘗嘗。”

“我不吃這些。”她板著臉，態度傲慢，“你去冰箱裏看看有沒有面包果醬。”

她還動手打翻了那碗粥。

林琴箏站的近，眼看要濺到她身上，談雲平雙手一伸，接住了那滾燙的粥……

談雲平坐在林琴箏對面，看著她用棉簽小心幫自己處理傷口，忍不住笑了，林琴箏則有些惱：“有什麽好笑的，這麽燙你也去接，你沒看你的手都腫起來了嗎？”

“我高興。”談雲平說，“看到你這麽關心我我就高興。”

林琴箏沒好氣的瞪他：“你是傻子嗎？”

談雲平呵呵一笑：“為了你我情願變成傻子。”

“你——”

他們旁若無人的交談著，似乎全然忘了還有一個老人和孩子在身邊，這樣的關心更讓旁邊的約瑟夫夫人感覺很無力，她陰沈著臉開口：“不過就是被燙了一下而已，男人沒什麽關系，林小姐，我可是還餓著肚子。”

林琴箏放下手中的面前，抱歉道：“對不起，夫人，我煮的東西不和您的胃口，我非常抱歉，所以我也不打算為您煮了，我們先走了，您自便吧。走吧，小約瑟夫，我們回去吧。”

小約瑟夫毫無異議的站起來，卻被他的祖母扣住手腕：“小約瑟夫，你的祖母在這裏，你要去哪裏？”

小約瑟夫看了林琴箏一眼，用力掙脫了她的鉗制：“對不起，夫人，我不認識您，我要跟我媽媽回去，再見。”

他跑到林琴箏身邊，約瑟夫夫人已然變了臉色：“這就是你爸爸給你的家教嗎？太無禮了，你哪裏也不許去，乖乖待在這邊！”

她的厲喝著實嚇壞了小約瑟夫，林琴箏拍拍他的頭安撫一下，牽著他手離開。

談雲平在身後沖著老太太一齜牙：“您自個兒好好享用晚餐吧，我們先走了。”

*****

入夜。

林琴箏從小約瑟夫的房間裏推出來，朝約瑟夫家的方向望過去。

屋內一片漆黑，沒有絲毫的燈光，她幽幽嘆了一口氣。

談雲平從她背後竄出：“怎麽了，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

“那看起來是個相當難纏的老太太，也不知道她吃了晚飯沒有。”

“她那麽厲害，你又何必為她擔心呢。”談雲平勸道，“放心，她罵人中氣十足的，肯定沒事。”

“話是這麽說，但她畢竟上了年紀，我怕晚上諸多不便。”

談雲平搖頭：“你啊，就是太為別人著想了，所以很多事情都是自尋煩惱，放心吧，她既然是小約瑟夫的祖母，那肯定會沒事的。”

“但如果她要帶小約瑟夫回去，又該怎麽辦呢。”

“這個……”談雲平似乎也陷入了兩難，“按照情理來說，他是應該回到親人的身邊，可是目前的情況又十分的覆雜。還是要考慮小約瑟夫的個人意願的，琴箏，我本來也想跟你商量一下這件事情的，我想跟你一起領養小約瑟夫，你看可以嗎？”

“我們一起領養？”

“是的，”談雲平神色十分認真，“你覺得怎麽樣？”

這有個前提就是他們得結婚啊，雖然談雲平沒說，但林琴箏很清楚，上次也想過，她推脫道：“你讓我再想想吧，我覺得小約瑟夫還是應該回到親人身邊比較好。”

“你這是害怕吧，你別忘了你可是答應過他，絕對不會丟下他的，難道你想反悔？”

“不是。”林琴箏坐在沙發上，一臉的左右為難，“只是現在情況有變，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那就考慮下我的建議啊，咱們把他帶回國去，作為我們的孩子，你看好不好。”

林琴箏擺手：“不行，雲平，你讓我再想想，好嗎，別逼我，很晚了，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談雲平有點兒重拳出擊結果卻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總是那麽小心翼翼的蜷縮在自己的世界裏，害怕走出來。

可是如果不走出來，他又如何走進去？

本來以為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結果半路又殺出個白人老太太，真是橫生枝節。

他睡不著，站起來去了馬修鎮長家。

**********

關漠堯到底是有辦法，硬是給宋詩穎要了個專家號過來，而且還是當天的頭一個。

雖然覺得有些濫用職權不太好，但宋詩穎還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只是沒想到所謂的專家這麽年輕，看起來才三十幾歲，而且有著一張儒雅的面孔，笑得十分溫和。

關漠堯陪宋詩穎進來的，宋詩穎在專家面前坐定。

他要求宋詩穎解開內衣查看一下她的乳房。

宋詩穎咳嗽了一聲，明顯有些不好意思，關漠堯更是虎視眈眈的站在一邊。

看她動作緩慢，專家了然一笑。

宋詩穎不由加上了手上的動作，但是關漠堯不幹了，攔住宋詩穎的手說：“別脫了，早知道是個男人的話我就不掛這個號了，什麽專家，我看分明就是……”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音量雖低，可這麽近的距離，他們想聽不到也難啊。

宋詩穎的臉頓時又羞又惱，對面的醫生沖關漠堯點頭：“這位先生，我覺得你有些反應過度啊，現在我是醫生，她是病人，醫生替病人看病天經地義，她不把腫塊露出來，我怎麽看呢。”

關漠堯始終板著臉：“那就換個專家來。”

宋詩穎終於火了，一下推開他：“哎呀，關漠堯，你煩不煩啊，你以為醫院是你家開的啊，你說換醫生就換啊，行了，邊兒去，醫生，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還是幫我看看吧。”她動作麻利的解開了自己的上衣。

關漠堯瞪著眼，宋詩穎卻是豁出去的態度，反正在醫生眼裏，這不過是一個器官而已，那些滿腦子邪念的人才會想歪。

因為餵奶的緣故，她的罩杯確實升了不少。

關漠堯直楞楞的看著宋詩穎飽滿的豐乳被醫生握在手裏撫摸，臉都綠了。

宋詩穎倒是收起了不好意思，擔心問：“醫生，沒事吧。”

“嗯，看樣子應該問題不是很大，這樣，你們先去拍片，回頭再看。”

“還看？”關漠堯的臉色難看的可以。

醫生莞爾：“看片，這位先生，你好像很容易想入非非。”

宋詩穎突然覺得很丟臉，拿著醫生開的單子就往外走。

關漠堯快步追上她，不過始終臭著一張臉，一路上都沒有好臉色，宋詩穎也十分的不高興：“關漠堯，你這是幹什麽，你要是得了前列腺，你還不給醫生看啊，這有的選嗎？你要不高興你就給我回家去，別再跟著我了啊。”

“宋詩穎，你還有理了。”關漠堯氣結。

“本來就是。”剛剛拍完片，還需要等待一段時間，宋詩穎在他亦步亦趨跟著自己著實煩人，不過關漠堯的火氣似乎比她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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