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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歸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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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少川捏著那兩片面包,面上笑意逐漸隱去。

那失散的兩年,是他們心中永遠也彌補補了的痛。

秦洛瞥了他一眼:“幹什麽楞著啊,快吃啊,豆漿也趕緊喝,還有你,小寶,好了好了,別吃了,桌子上的不好了。”秦洛放下手上的調羹,註意力完全放在了小寶的身上。

她解下他脖子上的圍兜,又將他面前的碟子往裏面推,然後將他抱下桌子,安置到沙發上,又拿了抹布回來桌上地上的擦拭,完全的賢妻良母。

生活已經將她打磨的如此圓潤。

沈少川吃著她做的早餐,看著她忙進忙出,心中慢慢被一種平淡的幸福所填滿。

洗碗洗了一半,秦洛突然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對了,冰箱裏已經沒有吃的了,我們待會兒得去超市一趟。”

沈少川正坐在陽臺上厚實的地毯上陪小寶搭積木,聽到秦洛的話應道:“沒問題,你趕緊洗碗吧,洗完了我們就走。”

“嗯。”

秦洛快速將碗洗凈,又去房間拿了個背包,便與沈少川一道出門。

“哦,坐飛機咯,坐飛機咯……”小寶騎在沈少川的脖子上,抱著他的頭,笑個不停。

沈少川則一邊說著,一邊沿著S路線跑向電梯,濃濃的父子情躍然而出。

秦洛跟在他們後面,不停的提醒沈少川小心些。

電梯一路向下,沒多久便停住了。

秦洛下意識去看樓層數字,真是好巧。

電梯門打開,寧采站在外面,同樣穿著休閑的家居服,手上挽著一個大大的挎包,閑散的似乎也是出門買菜。

其實住在這裏這段時間以來,每次出行,秦洛都會下意識的看看停泊的樓層數,因為同住一幢樓,遇到的幾率實在太多了,不過這是她搬過來之後第一次遇到寧采。

她看起來清瘦不小,兩個顴骨都凹陷進去了,上一次她被打了,秦洛也是後來才聽說她因為一個官司沒有處理好,得罪了當地的地痞流氓,他們便下手打了她一頓。

現在的寧采,沒有任何的資本,她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為生活謀生的律師罷了。

“真巧。”寧采沖他們淡淡一笑,沈少川的身體往裏挪了挪,寧采便跨進來。

沈少川微微頷首。

寧采看著小寶眼中閃過幾縷流光,她仰脖笑道:“小寶好啊,我是寧采阿姨,你長得真好看啊。”

她伸手去摸小寶,秦洛的嗓子眼發聲,想說些什麽,不過硬生生的忍住了。

但小寶到底沒給寧采面子,她的手一碰到他的,小寶便小嘴一扁,作勢要哭出來。

秦洛順勢將小寶抱了下來,輕哄道:“乖,小寶,媽媽在這兒呢。”

小寶摟著她的脖子,不去看寧采。

寧采十分的尷尬,面色瞬間慘白的站在那裏。

沈少川咳嗽了一聲,對她說:“小寶比較認生,別介意。”

“不會。”寧采迅速的收拾起一地的慘敗,“他長得真像你,要是我們……”話說一半,她突然搖頭,“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對了,你們去超市嗎?”

沈少川嗯了一聲。

寧采當即道:“那真是太好了,方便送我一程嗎?我車子前兩天壞了,還在修。”

沈少川不答。

寧采的笑容立刻隱沒:“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去打車好了。”

電梯到了,寧采率先跨出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沈少川抱著小寶帶著秦洛去開車。

秦洛在後面嘆氣。

他們的車子開到大門口的時候,寧采正站在路邊攔車,可是偌大的馬路望過去全部是私家車,沒有一輛出租。

車子離她越來越近,秦洛再次嘆了一口氣,示意沈少川停車,又探出頭對寧采道:“上車吧,寧律師。”

“不用了。”寧采倨傲的回答,“你們先走吧,我自己能打車。”她的驕傲不容易她再度低頭,這不是她的個性。

秦洛搖頭:“這裏不好打車,反正我們也是去超市的,不遠。”

寧采幽幽朝車內的沈少川看了一眼,他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的道路,寧采一咬牙,便鉆入了車子後座。

沈少川的車子平順的滑出。

車內除了舒緩的鋼琴聲外,還有小寶牙牙學語的聲音,以及秦洛溫柔的提醒和沈少川不時醇厚的笑聲。

寧采坐在車子後座,直接將頭瞥向窗外,然後她管得住自己的眼睛卻管不住自己的耳朵,他們和樂融融的笑聲聽在她的耳裏是那樣的刺耳,她恨不得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是她除了笑,什麽都不能做,也什麽都做不了,她扭過頭,看著他們的互動,然後雙手死死的掐著自己的大腿,不讓自己有絲毫的膽怯與懦弱流露。

她是那樣辛苦,才能掩飾住自己的瘋狂的嫉妒與不甘。

她的內心湧動著翻江倒海的恨意,幾乎讓她的目光怒紅!

她陷入了不可自拔的偏執,真想沖上去取代秦洛,名正言順的坐在沈少川的身邊,她控制不住的嫉妒,真的,快要嫉妒成魔!

車子開到超市門口的時候,她便迫不及待的沖下了車,沈少川將車開入地下停車場,這才帶著妻兒進入超市賣場。

小寶坐在超市車內,東看看西看看,虎頭虎腦,逐漸表現出對周圍事物的興趣,秦洛摸著他的頭發,笑容不減。

周末的超市真是人擠人,可是他們也享受這樣濃濃的假日氛圍。

一家三口,和美出行。

這是沈少川希冀了很久,一直可望而不可得的,如今終於得償所望。

也許他還沒有學會真正的放下,可他在努力,過程不盡辛苦,但他祈願自己能夠一點一滴的克服。

“哎呀,你別拿了,這些東西家裏都有,而且買了也沒什麽用,占地方。”逛生活區的時候,沈少川看中什麽都往車裏扔,很快,便有了小小一車。

但秦洛看後,幾乎否決了大半,最後,她終於看不下去,對沈少川下了通牒,只準看不準拿!

沈少川很無辜的望著她,但沒有抱怨,而是看著秦洛慢慢的比對,最後才選一個合適的放進去。

這就是生活,充斥著平淡的幸福。

他的眼睛都在微笑。

而他們的背後,寧采怔怔站在人群裏,淒清迷蒙的雙眼望著他們成雙成對的模樣,幾乎將自己的下唇咬出血。

身邊的顧客來來去去,唯獨她,形單影只,好像行屍走肉的活在這個世上,她失去了所有,他們卻依然在一起!

不,這不是她要的結果,可是她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最後會變成這樣。

秦洛推著一車東西,與沈少川邊笑邊說的從賣場步出,朝車子走去。

只是沒想到寧采竟然提著一個袋子站在車邊,寧采揚起笑容:“不好意思啊,少川,我剛才把購物袋忘在裏車上了,我拿了袋子就走,不會耽誤你們的。”

“一起走吧。”沈少川開了車門後,淡淡對寧采道。

寧采咬唇,也沒有矯情:“那就謝謝你們了。”

回到寰宇天下後,寧采艱難的提著袋子進門。

而秦洛則牽著小寶,沈少川輕松提著兩個大袋走進,到底是男女有別。

“我到了,今天真是謝謝你們了,再見啊。”寧采將袋子挪出,與他們道別。

沈少川便按了關門鍵。

秦洛沈默著。

沈少川問:“怎麽了,一路都沒見你開口。”

秦洛心裏說不上悲喜,她不知道如果沒有寧采,那天的婚禮上她最後會不會有勇氣捅破那個秘密。

可真相永遠只有一個,紙終究包不住火。

寧采只是捅破了這層窗戶紙罷了,也許對秦洛來說,這未嘗不是一個好的結果。

因為這樣一來,他們都成了無辜的受害者,寧采千夫所指。

她曾經也恨過寧采,只是現在看到她落魄成這般模樣,而自己依然如沈少川成雙成對的,她心裏說不出的難過。

“好了,趕緊去做飯吧,我都餓死了。”沈少川將袋子放在廚房,對出神的秦洛道。

秦洛嗯了一聲,開始將東西分門別類,然後準備食材做午飯。

今天的午飯很豐盛,她要做紅乳豬手,醬焗魚頭,杏鮑菇燒肉,糯米蒸蟹,孜然小土豆,以及玉米濃湯。

沈少川光聽她說這些菜名,已經口水直流,催促她趕緊做飯趕緊做飯。

秦洛微笑著,為心愛的男人洗手作羹湯。

約莫一個小時候,廚房裏便滿室濃郁的香氣,聞得是食指大動,口水直流。

沈少川與小寶趴在廚房門口,一大一小,從下往上,探頭探腦,而秦洛抽空看了一眼花貓一樣的小寶,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沈少川,你對你兒子做了什麽?”

“我只是覺得他長得這麽可愛,這樣畫一下會更可愛。”

秦洛手上的鍋鏟差點摔出去,她突然感慨,小寶怎麽就攤上這樣一個爸爸,然而,這就是平常人家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五味生活吧,充實而溫馨。

“好了,你別鬧了,趕緊給他洗幹凈吧,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秦洛蓋上濃湯鍋蓋,回頭,看到兩雙如出一轍的烏溜溜的黑眼睛,頓時心就軟了。

“算了算了,沈少川,你看著火,來,小寶,跟媽媽進去洗臉。”

她將沈少川推進廚房,又拉小寶去洗手間。

洗手間內,小寶還不配合,一臉盆水玩的不亦樂乎。

秦洛聽到有門鈴聲,只得吩咐廚房內的沈少川去開門。

沈少川的手不小心碰了一下鍋蓋,燙的直用手去摸耳垂,他放下鍋鏟打開門。

一只手還放在耳垂上。

門口是寧采端著一碗牛肉拿著一個布包站在門口。

沈少川慢慢放下手,奇怪看著她:“寧采,有事?”

寧采朝屋內張望了一眼,看到擺著的一桌子菜,頓時喲了一聲:“少川,這是你做的嗎?做的可真夠豐盛的啊。”

沈少川巋然不動站在門口,斂眉:“不是,秦洛做的,你有事嗎?”

寧采呵呵笑了兩聲,遞上手中的牛肉:“我今天煮了一大鍋,太多了,吃不了,所以每家都分了一點,這是你們家的,拿著吧。”

“不用了,我們菜也很多了,吃不了。”沈少川臉上並無笑意,寧采這樣頻繁的出現顯然讓他不快。

寧采艱難的掛著笑,秦洛牽著小寶走出來:“少川,誰來了?”

看到寧采站在門口,她也楞了楞,但他們都沒有請她進門的打算,氣氛顯得十分尷尬。

寧采不由分說從沈少川身邊擠入,將牛肉放在桌上,同時又從布包裏拿出一本泛黃的日記本來——

那熟悉的花色與紙張瞬間打擊的秦洛血色全無。

寧采將日記本放到秦洛手上:“秦洛,這個東西現在就物歸原主了,還給你吧,好了,我先走了。”

她與沈少川也打了個招呼,然後徑直離開。

可是秦洛手上的那本日記卻像滾燙的烙鐵,燙的她幾乎站不穩……

它是所有噩夢的源頭,如今,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她與沈少川的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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