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千金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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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他還看到蘇弟兒在玄容的手腕上留下的牙印,深到足以跟隨他一輩子,莫名的,他也想要爭奪這樣的印記。“你出落地更漂亮了許多。”

一時間,氣憤猛地一凝滯。朗無心只定定地低頭看著蘇弟兒,蘇弟兒一陣啞然。

“我漂不漂亮幹你什麽事,你這個變態,你還幹什麽了?”蘇弟兒咬牙切齒,掩飾心下其他的情緒。

話音才落,一直猛烈撲騰的小腿卻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緊緊握住。

朗無心僅僅一只手便鉗制了蘇弟兒的兩只腳踝:“你想知道?”

“你要幹什麽?”出於一種動物的本能,蘇弟兒感覺到了一絲危機感。

猛地,從腳踝出傳來大力的拖拽,蘇弟兒整個人都被拖向了朗無心,他的速度實在太快,猝不及防的,臉上的白面桃花被摘下,一種柔軟的觸感帶著炙熱的溫度從唇瓣上傳來。

一雙欲淚瞠目,一雙深邃狼眸,兩個人似乎這樣呆傻地凝望了許久,許久……

終於,結束在蘇弟兒的尖叫:“啊——”

這一聲尖叫幾乎喚醒了整個小院,第一個沖進來的是玄容,而此時床邊早就沒了朗無心的蹤影。

他沖過來坐在蘇弟兒的床邊,蘇弟兒便撲了過去,天經地義一般,帶著淚蜷縮在他的懷裏。

“怎麽了?”玄容輕輕地撫順蘇弟兒的背脊,“不用怕,有我在。”

蘇弟兒哽咽著,在玄容懷裏搖頭。

水靈與雨妾推門進來,看到玄容已經在這裏,正抱著蘇弟兒安慰,便又停在門口,擔憂地詢問:“弟兒怎麽了?是夢魘了嗎?”

夏幾與夏三娘也過來,看到房裏只有玄容和蘇弟兒便站在門外,想著這種情形該是避嫌的,借著月色朝房間內擔憂地瞭望。

仿佛她仍是可以放到腿上哄著的小豆芽菜一般,玄容將蘇弟兒抱在臂彎中悠蕩安撫,柔聲問道:“是夢魘嗎?”

蘇弟兒把整張臉都埋進玄容的胸襟,搖搖頭,又點點頭,唯獨那只白金明珠簪子,映著月色暗自耀眼。

“弟兒是睡夢魘了,嚇到你們了。這裏有我在,大家不用擔心,都各自回去休息吧。”玄容溫和平緩的聲音從房間的深處傳出。

“用我幫她看看嗎?”水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聽得出來她很擔憂,不過她擔憂更多的卻是玄容。

“看弟兒的樣子還好,不用了。”玄容說著,似是有些不悅,竟沒了幾分謙遜隨和,隨後房門竟像是被無形的手推動了一般,自行輕輕地在眾人眼前合了上來。

夏幾與水靈等人站在已經關好了的房門前,面面相覷,終究還是沒敢再說什麽,便緘言各自回了房間。

瞬時,房間裏又重回了寂靜幽暗。

朗無心對自己做這樣的事,是蘇弟兒絕對預想不到的,一時間悉數的情緒紛紛湧了上來,覆雜得竟叫她自己也分辨不清,是憤怒?欣慰?驚恐?委屈?對於朗無心,她只想要報覆,可在她將真正的報覆實施之前,她知道,她隱隱還在期待著什麽……

蘇弟兒細微的抽噎聲在玄容的胸口細細傳出,也不解釋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玄容便耐心地抱著她,任她仍像個小孩兒一樣蜷縮在他懷裏,等待她恢覆平靜。

不知不覺的,似乎已經將花燈節那日與玄容之間的尷尬拋到了腦後,蘇弟兒在玄容的面前委屈著,心裏暗下決心要早日將《難經》上的內容融會貫通,既然武功上敵不過朗無心,那她就要在醫學的造詣山壓他一頭。總歸,絕對是不能先示弱的。

想通了這一點,蘇弟兒心裏舒坦了很多,竟就那樣窩在玄容的懷裏沈沈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

一只白嫩纖細的腳踝從床帳後支出,懶懶的嚶嚀,蘇弟兒揉了揉眼睛,四仰八叉地抻懶腰。睜開眼向上一看,她的玄容先生早已醒來,正睜著眼睛安靜看她。

一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在臨月山上的日子,無憂無慮也無所顧忌,蘇弟兒放過被自己的腦袋占領了一夜的屬於玄容的膝蓋,從床上跪坐起身來,面向玄容,嬉笑著與他額頭相觸,口裏“哞哞”地叫著去頂玄容的腦門。

某一霎那,似乎也有愜意意味的笑意閃過玄容的面容。

待到蘇弟兒看見面前的古木床榻早已不是從前的松青竹床,才終於反應過來,原來他們早已下山入世,而她的玄容先生也早就訓誡過她已經不再是可以無所顧忌親近的小女孩,並且他們二人分房兩年有餘,早已不再與她同寢同行。

“先生恕罪,弟兒是一時睡得糊塗了……”蘇弟兒如受了驚一般,迅速與玄容拉開距離。然後是進一步的後知後覺,想起了昨晚的“狼人”夜訪,而她……好像枕著玄容先生的腿,就這麽睡了一夜。

“快洗漱去吧,上學不要遲到了。”玄容淡淡說著,擡腿下床,目不斜視地從床邊多了一倍的零食中穿過,推開連接著兩人房間的暗門回了自己臥室。而他內心中的真正情緒,恐怕才真的是叫蘇弟兒完全摸不清頭腦的。

玄容現在身居司諫一職,官從六品,在這被認為是皇家權利中心的洛邑,只不過是一個芝麻大的小官兒,以往的司諫不過是當它為閑職或者其他更高官職的踏板,都是敷衍了事的。

唯獨玄容,雖然以他的才學本事,在他入仕之前便有人推測王上會封他小宰一職,如今卻只做了一個小小司諫,本就是屈尊,卻仍舊兢兢業業,這等肚量態度更是讓人不得不感慨慚愧。

這一日,又是玄容每月去往小宰府敘職的日子。

玄容站到小宰府門前,守崗的護衛也沒有通報,行了軍禮,直接便放人進去了。

玄容自顧來到小宰書房門前,卻發現今日的書房門前守衛森嚴。

候在門外的長隨見是玄容,便長揖拜過,恭敬說道:“老爺在房內商議重事,還勞煩玄容先生等候一二,玄容先生見諒了。”

玄容微微搖頭,表示並無勞煩。

才一轉身,便見自己身後站了一名黃衣婢子,朝他盈盈一拜,說道:“奴婢見過玄容先生,我家小姐知道玄容先生來了定要等候一二,便差奴婢過來請玄容先生一聚,小姐在書本上有些許問題想向玄容先生討教呢。”

這一次借著討教學問請人,倒是比之前請喝茶、請賞花那些理由聰明了些許。

玄容自然明白小宰千金邀他定不會是真的要向他討教學問,不過礙於她姑娘的臉面,便略微俯身,擡手請那黃衣婢子在前為自己帶路。

穿過精美布置的花園,進了後院,那小宰千金此刻便早已等候在水塘涼亭中。

看她梳妝艷麗精致,身上更是穿著繁覆盛裝,腳下還刻意撒了許多花瓣,極力營造浪漫詩意,卻是一臉溫柔嫻靜之態,低頭繡著女紅,當真是……好不做作。

玄容似是混不覺察,站在亭外微微點頭,喚道:“趙小姐。”

聞言,那趙小姐倒似是才知道玄容已經到了一般,小小驚呼一聲,朝玄容一眼看去,卻又欲語還休地紅了雙頰:“原來是玄公子到了,都怪玉妍太過專註,竟沒能及時起身迎接。”

見她親熱地自稱玉妍,玄容仍是耐著性子,謙和有禮地說道:“聽趙小姐的隨身婢女說,是有學問上的疑惑想要與在下探討,願聞其詳。”

“玄公子怎的還這般客氣,只把玉妍當成自家妹妹罷,可憐玉妍可早就沒把玄公子當成是外人了呢。”說著,趙玉妍便沖著自己的婢子使眼色,令她將玄容拉進亭子,與她一同坐下。

當然尋了這樣一個借口將人請來,趙玉妍也準備了幾個問題,惺惺作態地拿給玄容。

玄容也當她是真是不知,顏色和煦地將其中解釋周詳。

“這樣說,趙小姐可還疑惑嗎?”玄容放下書本,不過是《詩經》中的短俳。

趙玉妍盯著玄容認真專註的面孔,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一身甜香卻是越挨越近。

玄容被香氣擾得有些頭昏,站起身來,客氣笑道:“那在下就不久留了,等下等小宰大人商議完要事,還要與小宰大人敘職。”

“玉妍準備了花茶,口味獨特,是玉妍親自調制的,玄公子不嘗嘗嗎?”聞言,趙玉妍卻是有些心急,也跟著站起身來,銜著快要掛不住的笑臉,有些央求味道地說道。

“謝趙小姐的好意,只不過在下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說完,趙玉妍想要拉人也來不及,快速走出了這庭院。

望著玄容逃也似的背影,趙玉妍不甘心地摔了手旁的茶杯,嬌艷的面目也因滿滿的不甘心而扭曲。“聽說,前些天花燈節,他可是費了好大的心思準備來著,可惜這時候還查不出那位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只要查出那人是誰,仍是小姐的手段,便是……”一旁的黃衣婢女恭維說道,想著捋順趙玉妍的毛兒,總不至於等她發火。

“你還有臉說!”趙玉妍擡手便是一推,將身後的貼身婢女推了個跟頭。“你不是說我今天的裝扮美若天仙,沒有男人能不動心的嗎?你是晃我的不成!”

趙玉妍心中憤懣難平,可憐她這婢子,卻是做慣了她這嬌小姐的出氣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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