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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園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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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叉起了腰,一腳跺在地上,仰著下巴,鼻孔朝天,那模樣比三王子還三王子,要多囂張有多囂張,要多王霸有多王霸。開始了訓話:“你這個人,你還想怎麽害我呢!我究竟是怎麽得罪你了!那《難經》是什麽殺頭的東西,你也硬塞給我!沒想到上個學堂,也要和你做同學!”

姬緗何曾受過這般待遇,卻也忘了他們之間的身份差別,徹底傻楞住,仰頭看著那鼻孔,從未有過的窘迫,終是漲紅了一張臉,憋出了三個字:“對,對不起……”

“我不聽!”蘇弟兒擡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狠狠剜了姬緗一眼,冷聲道:“你恩將仇報害了我,說對不起還有什麽用!”

姬緗卻是急了,站起來去拉蘇弟兒捂住耳朵的雙手,哪還有一點王子的尊貴矜持,慌張道:“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那麽嚴重!我都說了,一定好好彌補你的,這一次一定會加倍彌補你的。”

聽到些苗頭,反正也沒有姬緗手勁大,索性蘇弟兒放棄了較勁松了手,問道:“什麽嚴重了?”

說到這件事上,姬緗又沮喪地低下頭,低聲說道:“那天我被抓回萬象神殿,父王大為震怒要我交還《難經》,還說若是交不出來便削了我和母妃的王籍逐出宮外,我才知道《難經》的珍貴。便謊稱將它藏在了禦花園,然後父王命宮人們去找,自然無果……”

“然後呢?”蘇弟兒知道《難經》的價值連城,自然也知道事態的嚴重性。

“這幾天,禦花園已經被翻得底朝天。”姬緗擡手蹭了蹭鼻子,挫敗道:“能請你,請你把《難經》還給我嗎?至於見到你真正面容的事情,除了娶你,我都可以在其他方面加倍彌補你。”

蘇弟兒挑挑眉,暗忖這周成王實在是溺愛姬緗,也想著這小子也算夠義氣,沒有直接把她供出,才得意,懶懶地回了:“今日放學,你便隨我回去將它取了吧。”

聞言,姬緗如蒙大赦,擡眼滿是感激地看向蘇弟兒,說道:“你真好!”

蘇弟兒坐了下來,苦苦思索,好不容易訛到一個王子,該要點什麽好處好呢?

旁邊的姬緗卻說:“你餓了吧,你等等,我去取餐盒來。”

蘇弟兒收回那來不及阻止姬緗的手,默默認了命,看來已經註定無法在這兒安安靜靜地讀書。

不一會兒,眾同學就見一上午都悶悶不樂格外失常的三王子與蘇弟兒密園交談後,便臉上開了花一般風風火火地跑回學堂,拿了自己的餐盒和蘇弟兒的便當,又匆匆忙忙地跑回密園。

堂堂三王子,給人跑腿兒取餐盒。

蘇弟兒在小成九院的第一日,雖沒招到多少人的喜歡,不過的確夠讓人印象深刻。

夕陽西下,一輛金龍馬車靜悄悄地停在了偏僻的巷子口,就連護駕的銅甲護衛也都一個個躡手躡腳,遮遮掩掩地跟著馬車,模樣窘迫怪異。

就是這樣,馬車仍舊不時傳出話語。

三王子在學堂上新認識的女同學:“馬車不要停在我家門前啊,會被我家先生發現的!”

窗簾被撩起,三王子吩咐道:“停遠點,停遠點。”

女同學:“你的護衛太顯眼了,太引人矚目了,我家先生也會懷疑的。”

三王子:“你們幾個,躲起來,不要被人看見了。”

新主子女同學:“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千萬別被人發現了啊。”

狗腿兒三王子:“不會的不會的,我就在這兒等你。你下車小心點啊。”

蘇弟兒從馬車裏鉆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從自家院子後面摸到了正門,然後還偽裝成剛剛放學歸來的模樣,進了小院。

今日玄容也回的早了些,畢竟是蘇弟兒在小成九院的第一天。

夏幾迎了過來,說道:“玄大人在書房等著你呢。”

蘇弟兒乖巧回道:“謝謝夏幾爺爺。”

蘇弟兒直接去了玄容書房,玄容也正伏案寫什麽東西。

深知玄容不喜旁人在他動筆時打攪,蘇弟兒輕聲道了聲:“先生,我回來了。”

“嗯。”玄容回了個單音,手下仍忙得擡不起頭來。

這下正和蘇弟兒的心思,默默退出了書房,回到臥房取出在床鋪裏面藏好了的《難經》,又猶豫著沒有將自己連夜拓本好了的《難經》一並帶上,走出房間。

在門口正遇上夏三娘,熱情地招呼蘇弟兒:“這孩子,剛回來又出去啊。”

蘇弟兒點點頭,說道:“我帕子掉了,回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找?”夏三娘問道,又說:“咱家後面停了一輛馬車,可漂亮了,還有護衛護駕呢!好多人在那裏看呢,我也帶你去看看吧。”

“不了不了。”蘇弟兒連連揮手,腳底下生了火一般地溜了出去。

跑到後面的巷子口,還好,還沒到圍觀的地步,大多只是好奇圖新鮮的小孩子。

簾子被掀開,一本書砸了過來,姬緗咧著笑臉,才要開口。

便見蘇弟兒揮舞著小手,急切地趕他走了。“你快走吧,你都被人圍觀了,一會兒我家先生都要知道了,我可就挨打了。”

“你不是說你家先生對你很好嗎?他真的有那麽可怕嗎?”姬緗又悶悶不樂了起來,他還想再與蘇弟兒說會話,無奈現在蘇弟兒的話就是聖旨,訕訕點頭,令馬夫盡快回了。

蘇弟兒站在原地,擔憂地看著馬車,快走快走!

才離了十步距離時,一個明晃晃的腦袋帶著傻兮兮的笑容從馬車裏支了出來:“弟兒,明天我給你帶雙份的東坡肉吧。”

今天,姬緗吃的是蘇弟兒的青菜便當,而蘇弟兒吃的則是姬緗的精美餐盒。

她確實對姬緗的東坡肉情有獨鐘,於是豎了個表示機智的大拇指,也回了個傻兮兮的笑臉。

姬緗大悅,總算摸準了一回套路。

回了小院,夏三娘已經在前廳擺好了晚飯,含笑問了嘴蘇弟兒:“帕子找到了嗎?”

蘇弟兒搖搖頭,又說:“你和夏爺爺先吃吧,先生忙起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完呢。”

夏三娘從前也是在高官家中做事的,規矩早就養成,主人還沒用膳,下人自然就得餓著。搖搖頭,說道:“我將飯菜給你盛好,你給玄大人端進去吧。”

蘇弟兒點點頭,回道:“也好。”

再進玄容書房的時候,玄容擡眼看了蘇弟兒一會兒,也不說話,又低下頭來把手頭上的一點寫好。

蘇弟兒托著飯菜,站在一旁候著,總覺得她的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他。

終於,玄容放下了手中的筆。

身後蘇弟兒問道:“先生,用晚膳吧?”

玄容站起來,走到桌子前坐下。蘇弟兒把碗筷擺好,也坐了下來。

“一會兒叫三娘多備些飯菜,晚點會來些客人。”玄容開口說道。

“客人?”蘇弟兒疑惑著,又點點頭應下。

“來的是你的朋友。”玄容又說。

“我的朋友?”蘇弟兒再次重覆玄容的話。“我能有什麽朋友?”

“是你雲心山莊的朋友?”玄容掃了蘇弟兒一眼,意味深長。

朗無心?這個名字惡狠狠地從心底震了一下,蘇弟兒才試探著問道:“雨妾姐姐?”

“還有坤哥的師妹,黑醫水靈。”玄容依舊給蘇弟兒夾了好些青菜。

蘇弟兒暗自松了一口氣,又疑惑了:“雨妾姐姐怎麽會和坤哥的師妹在一起?”

“半個月前,坤哥就來信說,那個雨妾從臨月山,就一直跟在我們後面,正巧碰上了戈壁上的沙塵暴,撞見了回去探望的水靈,被救了回去。”玄容。

“她不是要回她家鄉的嗎?為什麽要偷偷跟著呢?”雨妾的到來,蘇弟兒心中總是有些別扭。

另一邊的玄容則放下了筷子,直直看向蘇弟兒。

蘇弟兒也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犀利,小心地回望。

卻聽玄容張口吐出了兩個字:“吃菜!”

看來玄容今日的心情不是很好,蘇弟兒貌似乖巧地應了聲:“嗯。”

待蘇弟兒生咽了碗裏所有的青菜後,玄容又開口問了:“你和三王子姬緗,什麽淵源?”

聞言,蘇弟兒一口青菜嗆了起來,差點嗆上鼻子。忙不疊地搖頭,妄想否認。

玄容不說話,沒有用藤杖威脅,也沒有敦敦有道,只是不做聲地皺眉看著蘇弟兒。

果然,蘇弟兒敗了。

招供道:“上一次你帶我入宮,我與他相識的。然後,現在又是小成九院的同學罷了。”

“你們只是同學,那他王子的馬車都跑到了我家後面小巷裏了?”玄容冷起眉眼,更加不悅。

“是這樣的嘛……”當即,蘇弟兒將《難經》的事情大致經過與玄容說了一下,不過被撕下□□的部分蘇弟兒倒是都省略了過去,沒敢如實說出。

“你留了副本吧。”玄容一語道破,對於蘇弟兒的任何事情都是無比的敏銳。

蘇弟兒無可奈何地點點頭。

“你還真是膽大包天呢。”玄容說了這麽一句,倒是也沒有生氣的意思,蘇弟兒本來還覺得有些不妥,不過現在卻是放下心來。

不過說到她膽子大,今天這句話她是聽了兩遍的,於是也借由轉移話題,又把今天在小成九院拜見師尊時的異常跟玄容又說了一遍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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