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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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公子不過是萍水相逢, 談不上吃醋, 公子說笑了。”

舒星彌唇角牽起, 眼睛卻沒笑。

寒息覺得面前的少年似乎有些生氣,但又不知他氣在哪裏,自己去青樓, 和他有什麽相幹?

難道他很在意嗎?可他在意這個做什麽…?

寒息揣摩不透舒星彌的心思, 只是覺得他說話和平常不大一樣, 似乎帶著微微的嗔怒和失望。

這莫名的情緒攪動了寒息的心弦,其實他對舒星彌是有好感的,畢竟人漂亮身手又高強,他很在意舒星彌對自己的看法, 如今舒星彌把他看作逐花攀柳的浪蕩之徒, 他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寒息想向舒星彌解釋,但礙於樂師在場, 有些話不方便說,只好暫時按下:“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跟你說。”

寒息走後,舒星彌練曲一直不太專心,總是心有旁騖,心頭仿佛打了一個結, 嘴上也不利索了, 有些磕絆,時常唱錯詞、唱串調,樂師念他是初學, 總是耐心提點。

到了黃昏,舒星彌回到房裏,寒息正抱著酒壇子哼著小曲自斟自飲,看到舒星彌,擡眼一笑:“回來了?”

“恩。”舒星彌解下外衫放在椅上:“喝著呢?”

寒息聞了聞酒杯,一臉認真:“今天這酒特別香,不信你嘗。”

“我……”舒星彌剛想說自己不喝酒,但又突然改了主意:“我嘗嘗。”

剛才親眼看到寒息喝進嘴裏的,應該沒毒。

寒息又從茶盤上拿了個新杯,想給舒星彌滿上,舒星彌卻說:“用你的杯子。”

寒息一楞,也是,出於安全考慮,還是自己的杯子安全些,他以為舒星彌擔心自己在新杯子上抹毒。

“給。”寒息給舒星彌倒了一杯遞過去,舒星彌記準了剛才寒息嘴唇挨過的位置,手指微動,把杯子轉到那個位置,淺淺喝了一口。

寒息莫名覺得臉上熱熱的,好像酒勁兒突然頂上來了似的。

這算不算親過了?

一思及此,寒息覺得自己的思想有點危險。

舒星彌喝了石榴酒,薄紅的酒液入肚,石榴的酸甜香氣留在口中,他已經許久不曾喝過這樣的美酒了,剛才唱了半天,早已是口幹舌燥,不禁有些貪戀清涼的酒液,他仰頭將酒飲盡,把酒杯伸到寒息手中:“還要。”

說著,舒星彌舔了舔唇。

寒息覺得此時的舒星彌就像一只饞酒的狐貍。

不,得加個“精”字,是成了精的狐貍。

寒息右手接過杯子,右手剛抓起酒壇子,又撂下了,反而用手掌蓋住了酒壇,笑道:“我記得你們拾春閣禁酒。”

剛把人饞蟲勾上來,他又不給了。

“快點。”舒星彌推了推寒息的手:“你連青樓都去了,我喝口酒怎麽了?”

“我又不是去嫖的,”寒息還是擡起酒壇倒了一杯,遞給舒星彌:“青樓裏的倌人們知道得可多了,我定期去那兒打探消息,江湖中各門派、人物的動向都能了解個七七八八。”

“真的?那你打聽到什麽消息了?”舒星彌喝了一杯,觀察著寒息的眼神,想看他有沒有說謊。

“你又不是我老婆,問這麽細幹什麽?”寒息的笑顏裏隱隱浸著醉意:“耳朵又紅了,這麽不禁逗啊。”

說著,還輕輕摸了一下舒星彌的耳廓,像在摸小刺猬一樣。

舒星彌沒躲,也沒罵他,什麽都沒有說,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寒息驚了,他還以為自己會挨一頓爆捶,沒想到一頭撞在了舒星彌溫柔的眼神上。

“怎麽,喝多了?就這點兒酒不至於吧?”寒息伸出五指在舒星彌面前晃了晃。

“沒醉。”

嘴上說沒醉,滿屋子的氣氛都是醉了,空氣凝稠得像是澆了蜜酒,舒星彌慢慢靠近,鼻息相聞。

寒息的喉嚨動了一下:“別看了,再看要出事了。”

“出什麽事啊?”舒星彌緩緩眨了眨眼,繼續用暗藏深情的目光望著寒息。

寒息動腦想了想,一個男人用這種眼神看著另一個男人,說明今夜這兩個人中註定有一個要屁股疼。

“恕我冒昧,你斷袖?”寒息低聲問。

舒星彌默認了,他的眼神微微下移,落在寒息的唇上。

寒息憑借自己縱橫江湖二十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好像是想啵嘴的意思。

……事情大了。

他要暗殺的對象是個斷袖,而且好像還看上他了,想和他一夜春宵。

要不……就從了他?

寒息認真地想了想,反正殺手在床上不能殺人,所以上床應該是安全的,自己如果和他雲雨一番,關系必定更上一層,而這正是自己想要的。

關系近了,信任也就隨之而來,信任來了,下手就更加容易。

寒息是為了達成任務不擇手段的人,只是小小出賣一下肉體,對他來說並不需要什麽內心掙紮。

反之,和這樣的美人雲雨一番,還能順帶推進任務,寒息是樂意之至。

他順水推舟,輕輕吻上了舒星彌的唇。

舒星彌萬萬沒想到自己假裝醉酒的撩漢竟然得到了這樣的回應,兩個人都沒有閉上眼睛,怕對方突然偷襲,正因為睜著眼,他們將彼此的眼神看得更加清楚。

這樣近距離的對視,兩人都有些眩暈。

寒息看到舒星彌眼中滿是期待、欣喜的神色,更加印證了自己內心的猜想,這少年真的對自己有情。

舒星彌主動回應了寒息的吻,一吻過後,舒星彌的胸口一陣溫熱,酒意像一團小小的、飄忽的燭火,暫時驅走了冰冷的理智。

寒息站起身,抱住舒星彌又吻了下去,這一次,舒星彌沒有像昨夜那樣一把將寒息制住,而是任他動作。

舒星彌連連後退,險些把自己絆倒,最終被寒息壓在了床上。

屋外有四五個暗中監視、盯梢的采秋堂殺手,他們聽到屋裏的動靜,不禁面面相覷,耳語道:“怎麽了這是?難道又動手了?”

“五爺不會有危險吧?”

“再等等吧,見機行事。”

不一會兒,屋裏傳出了陣陣輕吟。

“完了,真出事了,我聽見有人叫喚了,五爺不會被嚴刑逼供了吧?”一個單純的殺手戰戰兢兢地說。

“你那驢耳朵,這不是咱們五爺的聲音!”另一個殺手兇道。

“啊?那……咱五爺得手了?”

“奇怪,五爺平時殺人都是一針了結,從來不用刑,不折磨人的啊……”

“昨天那小子把咱五爺收拾了,五爺當然要出口惡氣了。”

“有道理有道理……”

次日清晨,幾個暗中埋伏的小殺手見到舒星彌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從屋裏走出來的時候,一頭霧水。

他們回想了一下昨夜……

事情好像不太單純!

付三爺已經半個月沒露過面了,不在府裏,舒星彌問過寒息和家仆,他們都說付三爺去外地做生意了。

其實這正是采秋堂的一出新計謀,他們想讓付三爺暫時避避風頭,把舒星彌圈禁在付宅,然後熬鷹。

熬鷹,是一種馴養鷹的方法,就是不讓鷹睡覺,熬著它,鷹不睡覺,精神自然萎靡,也沒有多少反抗的精力了。

舒星彌和寒息一屋睡覺,周圍又有人盯著,他不可能睡得踏實,就這麽日覆一日地熬著他,無論本領多麽高強的人,也挨不住整天不睡覺,如果足夠幸運,可以直接把他熬到猝死,就算不猝死,也能把他弄得身心憔悴,屆時再出手把他做掉,就不成問題了。

舒星彌只熬了半個月,就覺得走路像踩棉花,腦子裏像灌了鉛似的,很鈍。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舒星彌想和寒息分房睡,寒息堅決不要,就賴在他身邊。

其實寒息也是強弩之末了,他也沒好到哪去,跟舒星彌一個屋,他更不敢睡。

舒星彌一度覺得自己是不是真要死在這兒了。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轉機總算來了。

七月中旬的一日清晨,舒星彌突然聽到宅子外面有人吆喝:“梳兒嘞——賣梳子咯!大姑娘小媳婦賣個梳子好梳頭咯——!”

舒星彌頓時精神了,這個聲音他認識,這詞兒他也熟悉,這是拾春閣的特殊報信,意思就是讓他撤退。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撤,但舒星彌真得走了,再不走人就廢了。

跳墻是肯定不行的,舒星彌猜測他這間屋子四周的墻壁下面都設了陷阱,他打算走房頂。

舒星彌趁寒息不在,飛檐踏墻翻上房頂,剛想往後花園跳,就聽有人說了一聲:“哪兒跑?”

舒星彌回頭一看,有五個人,正是這些天埋伏在周圍的采秋堂殺手,他閃身躲過暗劍,十招之內放倒了五人,而後“噌”地一聲跳入了後花園。

剛落在樹梢上,只見樹下似乎有個人影。

寒息十指之間已經備好了銀針,仰頭看著他。

“去哪裏啊?”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原來那五人聽到拾春閣的撤退信號,知道舒星彌要走,早和寒息約好兩頭堵人。

舒星彌心中一驚,連忙縱身一躍朝遠處逃去,寒息隨後跟上,兩人你追我趕,一直跑到了付宅後門。

寒息竟然真追上了舒星彌,兩人交起手來,這次卻是舒星彌落了下風,他的靈敏度和反應力下降了不少,再加上氣血虛弱,只過了幾招便頭暈眼花,手腳不聽使喚,根本奈何不了寒息。

寒息一把將舒星彌放倒在地,看準了他的喉嚨就要下針。

舒星彌自知敵他不過,絕望地閉上眼睛,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抖:“你殺了我吧。”

寒息一怔,手竟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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