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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小白鼠實驗體出逃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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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為中了蛇毒, 舒星彌全身暖洋洋的, 血管裏的血液似乎在不安分地跳舞, 眼前明明應該是一片黑暗,卻出現了綺美的色彩。

眼皮越來越沈,耳中所聽到的連岫的聲音也變得模糊了。

連岫意識到舒星彌沒了反應, 腳步倏然停了下來。

“小彌?”

連岫心口突然湧上一陣酸楚, 他擡頭望著星空。

外面的世界那樣美麗, 小彌還沒有看到呢。

明明只差最後一步了……

他拔腿向山下快步走去,步履生風,哪裏是逃出生天的快意,分明是慌不擇路的狼狽。

好不容易挨到山下, 天色陷入了最暗, 是黎明前那種令人望而生寒的暗色,連星星的光華都隱沒了。

所幸連岫真的在河邊找到了小船, 他背著舒星彌上了船,一直往前劃著。

這是連岫第一次劃船,他其實對水有種莫名的恐懼,黑暗中的水面更是令人驚駭,看似波瀾不驚的,實則仿佛掩藏著一個噩夢, 不知會有什麽奇怪的生物從水裏冒出, 或是把人吞下肚去,或是把船掀翻。

“你不陪我說話,有點寂寞。”連岫望了望側躺在船上的舒星彌。

舒星彌就像睡著了一樣。

連岫劃著劃著就會警惕地回頭看一眼, 怕有人來追他們。

奇怪的是,河面上風平浪靜,沒有出現追捕者。

按照常理,他和舒星彌把控制室的電腦全毀了,研究所的職員從廁所回來之後應該會發現這個問題才對,來打印辭職信的連岫也不見了,難道他們就不覺得可疑嗎?

這次逃脫出乎意料地容易,有點過於順利了,一切都按計劃中完美展開,除了九號沒來之外。

連岫沒敢多想其中的原因,他拼命揮槳,總算在天亮前把船劃到了對岸。

河的彼岸是一座小村莊,大部分人家都熄燈了,只有四五個窗口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連岫把舒星彌從船裏抱出來背上,迅速朝村裏跑去,而後尋著光亮,敲開了離河岸最近的一戶人家的門扉。

“你是誰啊?”

一個農婦懷裏抱著衣裳,手上拿著針線,她把門打開一個小縫,只露出半只眼睛,語氣裏滿是狐疑。

“您好,我們是從外地來的,他在山上中了蛇毒,情況很嚴重,我想問問村裏有沒有診所?能不能註射抗毒血清?他已經昏迷了……”

連岫面色如紙,神色焦急,由於下山和劃船,他臉上、頸上滿是汗水,衣裳也濕透了黏在身上。

“啊——!”

那農婦起初沒有看清舒星彌的面孔,待她借著門裏透出來的光線看見舒星彌之後,她的眼神裏突然充滿了驚恐,仿佛活見鬼一般,她打了個哆嗦,失聲叫了出來。

“怎麽了怎麽了?”屋子裏的漢子叫嚷著,下地來到門前,看到舒星彌的臉也是一楞。

“你們……是從哪裏來的?”那漢子神情覆雜。

“我們…我們是來旅游的,不小心迷路了,他被蛇咬了,不註射血清的話要沒命的。”連岫一把抓住那男人的手腕:“大哥,我求您救救他,他是我弟弟——”

連岫見那男人仍舊滿臉懷疑,索性直接跪下:“我身上有幾千塊錢,如果能給他註射血清的話,這些錢都是你們的,只要能給我留出過路錢就行。”

農婦心一軟,看向男人:“要不然…帶他們去診所吧,孩子怪可憐的。”她撫了撫自己的肚皮,她懷孕了,想為即將出世的孩子積點德。

“跟我來。”那男人轉身披了衣服,帶連岫去村裏的小診所。

村裏也有蛇,抗毒血清是必備品,連岫把毒蛇的品種告訴了大夫,大夫給舒星彌註射了血清,又讓他躺著休息,連岫這才松了一口氣,他癱在椅子上,全身酸軟無力,困極了,卻不敢睡。

這個村子還是離研究所太近了,萬一研究所的人找過來怎麽辦?

他得替舒星彌守夜。

大夫打完血清,一邊整理醫療用具一邊對連岫說:“你們從哪兒來的啊?”

“附近的小城市。”連岫的笑容裏滿是疲憊。

大夫瞟了眼舒星彌,若有所思的樣子,欲言又止。

“怎麽了?”連岫順口疑問,他喝了點水,想著舒星彌興許也渴了,他輕輕扶起舒星彌的上身,把水杯湊到舒星彌唇邊,想給他餵水喝。

“他不是你親弟弟吧?”大夫坐下來,好整以暇地問。

“不是。”

“他…挺危險的。”

“啊?他不是已經註射血清了嗎?”連岫一下子緊張起來。

“不是,”大夫擺了下手,酒精味在空中彌散了幾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他的身世處境很危險,你最好離他遠點。”

“為什麽?他怎麽了?”

大夫抿嘴:“不好說,這事兒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我說的話,你記著就行了。”

“大夫您是好人,能稍微透露一下嗎?剛才我們進村的時候,大娘也是一臉驚恐地看著我們……難道也和小彌有關嗎?”

連岫望著舒星彌的睡顏,這孩子身邊除了自己就沒有別人了,如果自己丟下他,難道讓他自生自滅?連岫狠不下這個心。

他得管他。

“這樣吧,我給你說個故事,”大夫雙手交握:“聽不聽得明白在你,我點到為止。”

“您說。”連岫上身前傾,一臉認真。

“春秋時期,吳越爭霸,吳國攻打越國,結果失敗了,吳王駕崩,後來吳國夫差為父報仇,打敗了越國,越國戰敗之後,越王勾踐臥薪嘗膽,開始準備覆仇,後來,越國又打敗了吳國。”大夫微笑望著連岫,眉眼之間透著神秘:“你說,這吳國和越國的仇恨怎麽就沒完沒了的呢?非得把其中一個掐死才算完。”

吳越之爭……

難道舒星彌是卷入了一場覆仇嗎?

連岫垂眸思索,舒星彌睜開了眼睛,第一時間尋找著連岫:“我們這是在哪兒?”

陌生的白墻,熟悉的消毒水味。

“這是河邊的村子,”連岫說話的聲音頓時溫柔了下來:“你已經註射過血清,應該很快就沒事了,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舒星彌轉頭對大夫笑了笑:“謝謝您,這麽晚,麻煩您了。”

“應該的嘛。”大夫甩了個假笑,“好好休息吧。”

說完,就和護士一起進裏屋睡覺去了。

“你累壞了吧?”舒星彌對連岫耳語道。

“不累,”連岫笑得燦爛:“你沒事了比什麽都好,明天一早,我們繼續上路。”

“你睡會兒吧,我已經沒事了,如果有人來抓我們,我把他們都打跑。”

舒星彌躺在連岫身邊,頭挨著他的胳膊,格外有安全感。

“說到這個,我想起來一件事,好奇怪啊,這一路上竟然沒有一個人來追我們,”連岫頓了頓:“你不覺得很詭異嗎?研究所裏明明壞了好幾臺電腦,還失蹤了兩個人,他們卻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也許是他們正在所裏搜查吧?”舒星彌猜測:“或者他們並不知道我們走的是這條路。”

“除了這條路……正門更不可能,”連岫皺眉:“難道他們是想恢覆電腦,然後用芯片定位,再出發來抓我們?”

“我也想不通,”舒星彌搖了搖頭:“要不然我們現在就走?先到警局總是最安全的,他們不敢來。你要是走不動,我背你。”

“在這兒歇一晚上吧,”連岫把舒星彌按在床上蓋上被子:“明天打聽一下附近的地形,再決定往哪邊走。”

連岫實在是太累了,他怕自己會暈倒在路上,但舒星彌身板瘦,他一個一米八幾的漢子,不忍心讓舒星彌背他,把人壓壞了怎麽辦?還是歇一晚為好。

連岫睡前問舒星彌:“對了,你聽過吳越爭霸的故事嗎?”

“知道,怎麽?”舒星彌在黑暗中悄悄握住了連岫的手。

“你覺得這件事的寓意是什麽?”

“我只記得…越王勾踐臥薪嘗膽,始終不曾忘記仇恨,用頑強的意志力完成了對吳國的覆仇,”舒星彌眨了眨眼:“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只是偶然聽到的,”連岫拍了拍被子:“睡吧。”

清晨,研究所所長辦公室。

實驗體九號穿著一身白色蕾絲長裙,閑適地坐在黑皮嵌金珠座椅上翻看著報紙。

“所長,花茶。”管理員將一杯微微冒著白氣的茶盞放在桌邊。

“恩。”所長輕輕端起茶盞飲了一小口,眼皮也不擡地說:“昨晚你們演得不錯。”

“所長謬讚了,”管理員垂頭:“恭喜所長,大仇得報。”

“哈哈,現在祝賀還早了點吧?”所長歪頭:“等五號真的成了活死人,再慶祝也不遲。”

“我有些擔心,萬一連岫沒給五號喝掉那瓶藥……豈不是一切都白費了嗎?”

“不,”所長搖了搖頭:“如果他不喝那藥,那他一輩子都會在恐懼中度過,如果他喝了那藥,就正合我的心意,無論是哪一邊,我都不吃虧。”

“也算是報了當年他父親對您的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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