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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小白鼠實驗體出逃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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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順著舒星彌的脊背流下, 他背對著連岫搓洗身體, 雖然十分註意, 但還是免不了有肢體上的碰觸。

這是他和連岫第一次坦誠相見,雖然背對著對方,卻好像眼睛都長在了後腦勺上一樣,似乎可以想象到另一人的舉動。

舒星彌已經十幾年沒有出過研究所了, 整日就是在屋子裏關著, 皮膚白得像豆腐,連岫就不同了,他不算黑, 但和舒星彌站在一起色差很明顯, 在水光的潤澤下泛著淺淺的蜜色。

兩人的荷爾蒙氣味混在一處,被潮熱的水霧一蒸, 熏得舒星彌雙頰通紅。

連岫從架子上取下肥皂, 想著這個架子有點高, 待會兒舒星彌要用就很難拿到,於是扭頭問舒星彌:“要嗎?”

舒星彌回頭一看是肥皂,正好需要,就答了句:“要。”

打完肥皂沖幹凈, 連岫又取了兩小袋洗發露, 照舊問舒星彌:“要嗎?”

“要。”舒星彌接過一袋。

兩人身上染了相同的味道, 擦幹身體之後, 從袋裏拿出新衣服換上, 舒星彌打開浴間的門, 右手一頓,連岫在舒星彌後面,他以為舒星彌會一直往前走,就邁開了步子,結果舒星彌沒走,他差點撞舒星彌背上。

醫生一臉一言難盡地堵在門口望著兩人。

連岫的心跳瞬間飆上了高速,臉頰一熱,剛剛清爽下來的身體霎時有點出汗。

“這麽晚了,梁醫生也在啊,是要沖個涼嗎?”連岫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內心是崩潰的,他笑得一臉尷尬:“天氣太熱了,開風扇都不管用。”

“我姓宋。”宋醫生面無表情。

連岫啊連岫,你他媽是做|愛做到失了智?

“哦,對,你看我這腦子,”連岫幹笑了幾聲:“記錯了對不起,梁…宋醫生,天不早了,我們先回去睡了哈,你自便。”

剛才他在腦中飛快地想著解釋的說辭,想問醫生是不是要沖個涼,無奈太緊張了,口誤叫成了梁醫生。

舒星彌總覺得宋醫生好像誤會了什麽,但如果他出言解釋,又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他垂眸眨了眨眼,睫毛上還綴著細碎的水珠,顯得睫毛更密更黑,蓋住半個眼珠,黑色的眸子如同水墨染就。

宋醫生瞥了舒星彌一眼,又用責備的目光盯著連岫。

這個沒出息的玩意兒,實驗體五號是長得好看,但那也不是你犯事的借口!

研究所的所有工作人員都禁止與實驗體戀愛,這會嚴重擾亂研究所的秩序和效率。

“你跟我來一下,五號,自己回房睡覺。”宋醫生對連岫使了個眼色,又對舒星彌揮了揮手。

“什麽事啊?”連岫仍然不挪步,“小彌身體不太舒服,還需要我照顧……”

“你照顧?”宋醫生話裏有話:“你可別折騰他了。”

“……什麽意思?我不太明白。”連岫還是不肯離開舒星彌身邊:“有事明天再談吧,我明天上午有空,現在是私人時間。”

“好,明天上午就明天上午。”

宋醫生轉身離去。

舒星彌和連岫回到房中,舒星彌直到天亮都沒睡著,腦子裏一直重現著父親蜷縮在墻角的瘦削身影,實驗體九號是誰?無痛體質的治療方法是什麽?自己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徹底離開這裏,去過正常人的生活?這些問題如同千層蜘蛛網,想要破解,卻找不到頭緒。

清晨六點半,舒星彌終於累得入睡,還沒睡夠一個小時,就必須起床做日常的各種測試了。

連岫見舒星彌臉色很差,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整個人也沒什麽精力的樣子,明顯是沒有休息好,有心讓他多睡一會兒,奈何宿舍管理員讓連岫和舒星彌兩人去會議室,說有重要的事要談,舒星彌只得勉強起床,洗漱過後,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和連岫一起去會議室。

會議室內坐著三個人,一是宋醫生,一是宿舍管理員,還有舒星彌原先的輔導員。

舒星彌暗想,不會是昨天洗澡惹的禍吧?

“來,坐。”管理員含笑伸手讓了一下:“喝茶。”

舒星彌和連岫坐在椅子上,臉上很淡定,內心很忐忑。

“最近一段時間,工作還順心吧?”管理員親切地問連岫。

“挺順心的。”

連岫看了眼舒星彌,他每次一心慌,眼神就不由自主地找舒星彌去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有的這個習慣,可能是因為兩個人經常一起行動,條件反射。

“最近生活還順心吧?”管理員眼神一移,又問舒星彌。

“順心。”

“是這樣,今天把你們叫過來呢,其實也沒什麽大事。”管理員搓了搓手,抿嘴,停頓了一小會兒。

這片刻的停頓是一個信號,那就是今天絕對是有重要的事要發生。

“五號和連輔導員的關系,似乎有些過於親密了。”管理員說到這裏,臉上的笑意凝住了,他再次用眼神掃視著兩人:“其實這是正常的,隨著交流和溝通,人與人的關系必然會一步步發展……雖然我知道五號的性取向,並且特意按照他的性向選擇了令他更感興趣的新任輔導員,但是,”管理員慢吞吞地喝了一小口茶,望著連岫:“我當時有說過,輔導員和實驗體的關系,只能止步於好友關系,沒錯吧?連輔導員。”

“是的,您的確說過,而且我也一直是這樣做的。”連岫看了舒星彌一眼,又瞬間避開眼神。

“是嗎?”管理員直直地看著連岫的眼睛,似乎要看進他的心裏,他臉上長著的仿佛不是一雙眼睛,而是一對監控攝像頭,或是一對閃亮的探照燈。

“是的。”連岫面無懼色,他和舒星彌本來也沒有什麽。

“五號,事實真是這樣嗎?你和連輔導員只是朋友?”管理員微笑著望向舒星彌,那雙碩大的探照燈頓時照在舒星彌身上。

“是的,我們只是朋友。”舒星彌也是問心無愧。

頸環上的測謊儀沒有亮燈,證明他說的是實話。

“在同一間浴室洗澡,恐怕不是一般的朋友吧?其實我和宋醫生也有多年的交情了,但如果要洗澡的話,明明有四個單間,卻非要擠在一間,如果他向我提出這個請求,我會覺得他有病。宋醫生,你覺得呢?”

“我也覺得很奇怪,這太不合常理了。”宋醫生慢條斯理:“我在這裏工作這麽多年,輔導員和實驗體一起洗澡,還是頭一次見。”

管理員挑眉,突然單刀直入地問:“你喜歡連輔導員嗎?五秒內回答我。”

舒星彌沈默不語。

他若說不喜歡,立即會被測謊儀測出來。

他若說喜歡…連岫會不會當不成他的輔導員了?

真是兩頭難。

“這麽簡單的問題,需要思考這麽久嗎?”管理員的臉上仿佛結滿了冰霜:“喜歡,或不喜歡,有這麽難回答?”

步步緊逼。

“我坦白,”連岫突然開口:“我喜歡實驗體五號,你們不必問他了,昨天我們之所以會在同一個浴間洗澡,是我強迫他的,我是他的輔導員,他不敢不聽從我的要求。是我的錯,我觸犯了規定,我願意接受處罰。”

連岫知道,如果現在不承認的話,萬一他們問起兩人為什麽會半夜一起洗澡,兩人偷偷溜出保健室的事可能會被追究,與其那樣,還不如一人頂罪,承認自己擅自喜歡上舒星彌的罪過比較輕,而且還不會牽連到舒星彌。

舒星彌的心口處仿佛下了一場刀子雨。

“沒有,他沒有強迫我,其實是我提議要一起洗澡的,是我太自私了,連洗澡的時候也想要連輔導員陪我,這件事和他無關。”

舒星彌後悔不已,就因為昨天晚上自己一時的貪心,一時的腦熱,竟惹出這個禍事來。

就算是再理性的人,神經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緊繃著,總有松懈、腦抽的時候,但往往就是這個節骨眼上壞了事。

“無論如何,剛才二人的表現已經說明一切了。”管理員冷著面孔,“無論是誰喜歡上誰,都有礙於病源調查的進行,你們都會受到警告和處分,連輔導員,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再負責五號的心理輔導了,我們要對你進行一周的觀察期,確定你改正了自己的錯誤,端正了自己的心態,才能繼續輔導實驗體,如果再有類似問題出現,你的實習將立即停止,請你知悉。”

管理員扶了扶眼鏡,鏡片一閃:“最後一個問題,五號,你和連輔導員……有沒有發生性關系?如果有的話,一定要進行深度體檢。”

“沒有。”舒星彌說完之後,測謊儀的紅燈卻突然亮起。

連岫的表情仿佛被人捅了一刀。

由於舒星彌的心神太過紊亂,測謊儀已經無法準確判斷他究竟是在說謊還是有其他情緒幹擾,幹脆不負責任地將這句話判定為謊言。

宋醫生一臉“你看我就說吧”的表情。

管理員扶額,捏了捏眉心。

舒星彌這才知道竇娥究竟有多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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