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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不是太監是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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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當五石散, 我要做你生命中的空氣和水, 雖然五石散上癮時也是每天想得要命,但空氣和水對你無害,但又能每天陪著你。”

舒星彌躺在太子身邊, 枕著他的胳膊, 兩人的長發鋪在床上, 交纏在一起, 連發香都混淆了。

“空氣和水嗎…”太子眨了眨眼睛, 輕輕搖頭道:“空氣和水都不像你,麝香和清酒比較貼切。”

“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印象?”舒星彌笑道。

“恩, 空氣和水無色無味, 不能挑起人的欲望, 但你不同。”

太子話止於此,他望著舒星彌, 兩人靜默片刻, 連彼此的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的面容倒映在彼此的眼中。

煮藥的聲音低而密,水花相互推擠著,在藥罐中暗暗沸騰著。

太子和舒星彌對視的時候, 總覺得眼前的這個人, 這雙漂亮的眼睛, 並不是此生頭一次見到, 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種熟悉感牽帶出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他願意相信這個人, 也願意將感情投註在他的身上。

也許“緣分”就是這樣一回事吧,誰也說不清楚,但心中有所感知,那種只為他一人湧起的悸動就會時時提醒著自己,他與旁人不同,他是特別的。

舒星彌的目光漸漸下移,他低頭吻了一下太子的脖頸,正好吻在喉結處,不像是親吻,像是風拂淺草一般,輕而快,太子還沒反應過來,舒星彌的唇已經離開。

太子不肯了,他伸手摟住舒星彌的背,兩人再度糾纏到了一起。

一時雪風掠過窗棱,碎雪灑在窗紙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屋內暖帳中,暗香浮動而朦朧,舒星彌的長衫半褪,太子拽開了細長的衣帶,舒星彌衣襟微敞,露出玉白的半個右肩和一片胸膛。

太子哪能輕易放過,俯身將人壓住。

“恩……藥熬好了,我去拿一下。”舒星彌聞著藥香味,覺得熬得差不多了,他推了推太子的肩膀:“讓我下去。”

太子壓著他不肯放人:“逗完就跑?恩?”

“哈哈哈,我錯了,下次還敢。”

“我讓你還敢……”太子伸手朝舒星彌的肚子一抓,正中癢癢肉。

舒星彌低吟了一聲,渾身抽搐一下,他笑著躲開:“真得拿藥去了,你喝不上藥,待會兒肚子疼了可別叫喚。”

太子被舒星彌剛才那聲叫弄得整個人都不太對了。

他想到了一個自己曾經非常鄙視的詞:精蟲上腦。

但沒有比這個詞更能形容他此時狀態的詞匯了。

太子萬般不願地松開手,舒星彌整了整被太子弄亂的衣裳,把藥罐捧來,將濃黑的藥汁倒在白瓷碗內:“現在喝一碗,待會兒過幾個時辰如果還不舒服,就再喝一碗。”

“好。”嘴上乖乖說著好,但神態卻是完全不想喝,臉色非常消極,垂著眼眸,面色明顯不如剛才開心。

舒星彌看著太子的模樣,笑出了聲:“哈哈,你不情不願的樣子好像小孩啊。”

“下次再也不要吃我自己做的飯了,難吃死了不說,吃完還要喝苦藥,虧到姥姥家了。”太子右手端起藥碗,左手捏著鼻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

話雖這樣說,下一次舒星彌做飯的時候,太子還是在旁邊乖乖幫忙,幾次下來之後,他的廚藝便有了進步,起碼不會再把自己吃到肚子疼了。

一日,舒星彌和太子出門買菜,由於怕被人認出來,兩人出門都是做女子裝扮,買完兩籃菜回家,離家不遠處有幾個婦人坐在門前的石墩上說話。

這幾個婦人都是鄰居員外郎的仆人,今日員外夫人要出門,她們在外頭等轎子的空當兒交頭接耳說閑話,沒有註意到舒星彌和太子已經走近。

“……遠的不說,就說隔壁那兩個女子,也不知平日裏做什麽營生的,哎呦,兩個大姑娘整日在外拋頭露面,看那打扮也不像是窮人家…可別是那個吧?”

一個婆子使了個眼神,另外兩人立即會意,抿嘴點了點頭:“我看像,這幾日經常從她們家傳出男人的聲音,嬉笑打鬧的,沒個正經,直到晚上還聽得真真兒的呢,不是暗娼是什麽?唉,世風日下啊……”

舒星彌聽了只覺得好笑,不做理會,太子眼裏卻不容沙子,幾步上前,問那幾個婆子:“你們說誰是暗娼?”

婆子們一楞,這女子的聲音還挺粗,她們眼神飄忽不定,笑道:“姑娘聽錯啦,我們哪裏說暗娼來著?姑娘別多心……”

“別賴,的確說來著,我聽見了。”舒星彌見太子不樂意,他便幫著太子說話。

“哎,我們說我們的,跟你們有什麽關系?可別對號入座了吧。”有個婆子翻了個白眼。

“女子出門是拋頭露面,怎麽不見你們說男子出門是拋頭露面了?這又是什麽道理?”太子面如冰霜,絲毫不讓:“前幾日你們還說員外郎娶了六房小妾是何等風流,怎麽男人擁有許多女人是風流,反過來就成了下流?”

婆子歪唇笑了一聲:“唉,到底是不經事的姑娘,你還太年輕,還不懂哩,好女子就該早早嫁個好丈夫,有個依靠,平日在家相夫教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才算賢良淑德,這貞操一旦被人所奪,就算你是天仙也不值錢咯,連癩蛤|蟆也嫌棄,你現在不曉得,以後你才知道這其中利害呢,日後吃了虧,也不要怨老婆子我沒提醒過你,這女人哪,早點安定下來是正經,那游走四方、走南闖北都是男人的活兒……”

舒星彌實在聽不下去了,眼前的人就是一個活體牌坊精,渾身上下都浸著男尊女卑的流毒,不過這個時空就是這樣的社會現狀,即使現在跟婆子解釋,她也未必能聽得進去,舒星彌拉著太子的袖子:“走吧,別再多費口舌了,不值當。”

“我偏不信。”太子說:“女子所能做的,絕不只是相夫教子。”

“哦?那你倒是說說看,女子能入學麽?能參與科考麽?能入朝為官麽?”婆子叉著腰,仰著頭,理直氣壯:“你能耐,你倒是當個官給我瞧瞧?你當官的那天,我一步一叩到你府上謝罪。”

“那你可得穿條厚點兒的褲子,別跪壞了髕骨。”

太子和舒星彌回到家裏,撂下菜籃子,太子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太氣人了,我沒想到身為女子有這麽多難處。”

不穿女裝不知道,一穿女裝,周圍人的對待實在是天淵之別,太子以男人身份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句不好,扮成女人之後,太子深切地體會到了這個世界對女人的惡意。

“她們說的沒一句在理,”舒星彌說:“不必和這種人置氣。”

“可問題是……她們也是女人啊,”太子最想不明白的就是這一點:“她們沒覺得有絲毫不對嗎?”

“長期沈澱下來的觀念根深蒂固,她們從小看到的、經歷過的、被灌輸的就是這些,而且這些人不是一個兩個…”舒星彌望著太子:“大多數人幾乎都是這樣想的。”

而且不幸的是,即使是舒星彌原先所在的現代社會,這個問題的影子依舊存在。

太子靜默半晌,開口道:“觀念極難改變,那就從國法開始改變,婚姻法中,若夫妻毆打對方,受刑不同,妻子是罪加一等,丈夫則罪減一等,首先就要把這一項平等下來,變為相同的懲罰,再有,就是允許女子入學、參與科考以及入朝為官。”

舒星彌望著太子,他發現太子和他的父親一樣,都有為國為民的心懷。

“好主意,”舒星彌點了點頭:“而且這樣一來,對人才的選拔也更有幫助,相當於比原先多了一倍的人才可選…只是不知陛下會不會答應。”

“他一定答應的,”太子只在國政方面對皇上存有信心:“我了解他。”

皇上按照使臣寫下的謀反者名單,將參與此事之人皆軟禁起來,一共七人,姬旗是主謀。

皇上心中五味雜陳,他本該直接下旨處死姬旗,但卻遲遲下不了旨。

畢竟是陪伴自己多年的總管太監,皇上雖恨他謀反,但心中仍然割舍不下對他的情分,除了理性之外,感情的牽絆不是說斷就斷的。

但作為一國之君,某些事情必須有所決斷,皇上知道,即使心裏再怎麽不舍,該殺還是要殺,不能手軟,不能猶豫。

“鶴英,朕……”皇上頓了頓,嘴唇微微顫抖,沒能再說下去。

“陛下,姬旗在荒園自刎了,屍體已經找到,陛下要如何處置?”

皇上沒有說話,四周靜得仿佛能聽見雪落之聲。

“帶朕去看看。”

“是。”

“不,不必看了。”皇上深吸一口氣,如鯁在喉:“傳朕旨意,將他送回故鄉,葬入祖墳。”

這是本朝第一個得到葬入祖墳殊榮的太監。

從這日起,皇上徹底戒掉了五石散。

太子與他周旋了好幾年,沒能讓他戒掉,姬旗一死,他戒了。

說來也巧,當初誘他吸上五石散的人,就是姬旗。

初春來臨,冰霜初解之時,皇上一把火燒掉了所有私藏的五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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