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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不是太監是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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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內侍揍人的英姿再一次烙印在了太子的心中,他恍惚覺得, 自己已經很多次看到這個場面了, 卻想不起在哪看過, 只是冥冥中有這種直覺。

他行動時靈捷如豹, 身板並不壯,像是幼豹, 舉手投足之間帶著一股瀟灑自信,仿佛他知道任何人都會敗於他的手下, 有種所向披靡的氣質。

這種氣質和平時是決然不同的, 在宮中,太監們總要低著頭, 不敢在主人面前露出這種銳利凜冽的神態。

這神態其實很迷人,在太子眼中,小內侍飛揚的發尾和短暫飄舞的衣袂都籠罩上了一層夢幻的濾鏡,在閃光, 往外蹦小星星。

不對, 等等,他們為什麽會在房間裏打起來?

太子重拾了他的理智, 三個夥計已經像爛泥一般滾出了屋子。

舒星彌拍了拍身上的灰, 把門關好鎖上, 看到太子醒了,解釋道:“三個流氓, 半夜偷偷進屋, 肯定有貓膩, 我就收拾了。沒事了,繼續睡吧。”

太子被舒星彌帥了一臉。

他坐起身,舒星彌走到他身邊,他翻看著舒星彌的小胳膊:“你沒受傷吧?我剛才怕給你添亂,就沒下去,下次遇到這種事要喊我起來,我雖然幫不上什麽大忙,但我可以偷襲他們。”

“沒有的事兒,我好著呢,”舒星彌笑了:“這麽晚了,我就不洗澡了……不會嫌我臟吧?”

剛打完架,褻衣被弄臟了,大冬天的又不能裸睡,洗澡也不方便,只能將就著睡了。

太子搖了搖頭,表示不嫌棄,然後掀開被窩:“你睡吧,我幫你值夜,他們應該不敢來了。”

舒星彌洗完手後躺在了太子身邊,太子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有安全感。

夥計們非常後悔,這一主一仆卸了妝特別像男人,根本就不如剛進店時柔美可人,而且更氣的是三個大男人都沒打過一個小丫鬟…說出去丟死人了!還怎麽在店裏混!

由於屋子裏黑燈瞎火,夥計並沒看清二人具體長什麽樣,就覺得很有雄性氣息,他們回到後院,店小二問他們:“得手了沒?這麽快就出來啦?哎呦,怎麽鼻青臉腫的呀?”

“哦,”夥計摸了摸鼻子,沒好意思說自己是被打出來的,畢竟屋子裏就兩個“姑娘”,三個人同時表示“我們為了爭誰先上,打起來了,現在想想不該傷和氣啊,兄弟,對不起了。”

“嗨,沒事兒,下次這種好事讓給你哈。”另一個夥計很機靈地圓了個場,掩飾了自己被丫鬟揍得腰酸腿疼的尷尬。

次日,太子和舒星彌退房走人,繼續趕路,好不容易到了熒國,太子卸下女裝,拿出了父皇的密詔,請求熒國援助。

熒國國君是太子的親舅,皇後的親哥,重度寵妹,聽說此事,立即調兵遣將,援軍將守護太子和舒星彌回到本國,駐守在皇宮附近,一旦事變,熒國還會再派援軍從外包夾敵軍。

舒星彌的一顆心終於放在了肚子裏,和太子回國的路上,他們在轎子裏商量了一下姬旗的計劃。

“我還是覺得姬旗對我隱瞞了一部分計劃,”舒星彌對太子私語道:“他一定要把軍情密信送到擎國,擎國才更有贏面,但在這個計劃裏……好像缺失了這一環,只是為了讓擎國出師有名就犧牲一個使臣,有點不值當。”

“對,”太子沈吟半晌:“我以為他會讓使臣帶回密信,但如果必須犧牲使臣,誰還能替他傳信呢?”

“難道他是想用使臣的屍體傳信?因為使臣如果死在宮裏,他的屍體是一定要送回擎國的,到時候只要把信偷偷放在壽衣裏,或棺材夾層中,或是塞在嘴裏……可能性太多了。”

“其實我們只要破壞這個計劃的每一環,中間缺的那一環也就很難補上了。”太子想問題比較直接:“只要都切斷就可以了。”

“雖然簡單粗暴,但的確有道理。”舒星彌笑了,自己想問題總是往細了想,往覆雜了想,太子倒是個不錯的互補。

“而且……使臣真的想就這麽犧牲嗎?還是說他只是受皇命所托,不得不完成這個任務?”太子望著舒星彌:“如果我們給他一個活路,也許會得到更大的收益。”

“你是說策反?”舒星彌對太子另眼相待,果然是在宮裏泡久了的孩子,還是有些城府的!不只是會堆雪人的單純小可愛。

“沒錯。”

舒星彌和太子回到都城之後,便住在皇上為他們準備好的宅邸中,宅子裏只有他們兩人,皇上怕其他人認出太子,就沒有派人入宅服侍。

過了一日,皇上命鶴英去和太子接頭,商討接下來的對策,舒星彌和太子便把姬旗的計劃告訴了鶴英。

鶴英留下了一個包袱,太子滿心歡喜地以為是皇上送給自己和舒星彌的吃食,打開包袱一看,太子的臉瞬間黑掉:“怎麽全是女裝?”

還比上次的更花哨了。

舒星彌淡定地把衣服塞進櫃中:“這是咱爹特意準備的春季女裝,用心良苦,怕咱們到了春天沒衣服穿。”

“……”太子扶額不語。

他這輩子也搞不明白父皇是怎麽想的。

宮中仍然在辦太子的喪事,所有太監宮女都十分忙碌,而且雪天路滑,皇宮內外消息不通,姬旗在宮外雖有眼線,但並沒有得知熒國援軍已經到來之事。

使臣倒是先坐不住了,因為他原本要獻給皇上的“斷頭龍”硯臺莫名其妙被人偷了。

只過了一夜的功夫,第二天起床就發現寶盒沒了。

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他是擎國使臣,一定要把擎國國君的禮物送到,另一方面他還是細作,這禮物可是惹怒皇上的關鍵之物,現在遺失了,如何是好?

使臣急忙求見皇上,說自己帶來的賀禮不慎遺失,既然是在宮裏丟的,盜寶賊必定是宮裏人,請求皇上明察。

皇上聞言,久久沒有答話,他怔怔地望著使臣,神情比使臣還要無辜無助:“朕的太子歿了,朕實在傷心不已,無力替你尋找賀禮,你就當這賀禮已經送了朕吧……”說罷,擡袖掩面,不再與使臣對視。

“這、這怎麽可以……陛下要為小臣做主啊,賀禮遺失不是小事,小臣是要掉腦袋的!”

“你不說,朕不說,誰能知道?”皇上小聲道:“就當這事兒已經過去了吧,賀禮朕收到了,朕很滿意,替朕謝過擎國國君,朕改日定當回禮。”

“……是,遵從陛下的旨意。”使臣還在席上坐著不走。

使臣和皇上大眼瞪小眼,半晌過去,皇上忍不住問道:“事情都辦完了,你可以回國了。”

回國?不是應該賜宴嗎?就算現在是太子的喪期,不能飲宴,好歹也賞頓飯吧?不能吃葷,炒菜也行啊……

使臣的肚子餓得咕咕叫,他實在忍不住對皇上說:“陛下,微臣有個不情之請,能不能……請陛下賜膳……”

“不太方便啊,”皇上面露難色:“宮裏的禦廚都回家過年了,這樣吧,你出宮去吃,皇城裏許多好館子,想點什麽點什麽,飯費朕全包。”

不在宮裏吃飯,就杜絕了在宮裏中毒的可能性,皇上連口水都沒給使臣準備。

使臣一輩子沒聽說過“禦廚回家過年”這種爛借口。

他簡直無法相信皇上竟然要他出宮吃飯。

怪不得要亡國呢,有這樣缺德摳門的皇帝,國何愁不亡!使臣憤憤地想。

“是,陛下。”

於是,使臣被二十個禁衛簇擁著上了轎,轎內坐著四個禁衛,八只眼睛牢牢地盯著他。

皇上吩咐了,如果這個使臣有任何企圖自殺的行為,立即制止。

使臣從頭至尾沒有和任何太監、宮女接觸過,計劃中送鴆毒的人根本沒機會見面。

他隱約感覺這次計劃是涼了,迄今為止,沒有一個環節是順利的,賀禮丟了,鴆毒沒拿到,連吃飯都要在宮外吃,完全賴不到皇帝頭上。

使臣在宮城腳下隨便找了個館子,進去點了幾道菜,二十個禁衛就圍成一圈坐著,看著他吃。

使臣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幾位大哥……吃點兒?”

“不餓,使者請吃。”禁衛面無表情。

使臣吃完飯後,從懷中掏出手帕,想擦擦嘴,手腕被禁衛攥住:“等等。”

“怎麽?”使臣一臉懵,擦個嘴都不讓了嗎?

禁衛拿來一塊嶄新嶄新的手帕,遞給使臣:“使者請用。”

怕使臣的手帕上有毒,皇上特意命人準備了新手帕。

使臣用新帕子擦了嘴,心中更加肯定,這次的計劃一定是洩露了,皇上防他跟防賊一樣,一舉一動盡在掌握,在這種情況下要想自殺,只能咬舌自盡了,但那樣又太疼,使者舍不得那樣虐待自己,也只能跟著禁衛回宮。

“吃好了?”皇上對使臣做出了親切問候。

“是,多謝陛下款待。”使臣一臉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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