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星彌看著那四寸高的小雪人，稚拙可愛, 頓時一股柔軟湧上心頭。

這是兩個看起來只有小朋友才會堆的雪人, 舒星彌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太子蹲在地上用手攏著雪捏雪人的樣子, 他還用樹枝在地上寫了“對不起”。

為了讓它們融化得慢一些, 太子還特意將細碎的雪霜灑在兩個小雪人身上, 小雪人看上去像糖糕一樣柔軟。

看在雪人這麽呆憨可愛的份上，舒星彌打算勉強原諒太子。

他笑著蹲下身，攏了兩堆雪沫, 捏起雪人來，大功告成後, 他從地上撿起一枝被風吹落的梅花，嫣紅的花瓣宛如胭脂染就，他吹了吹花瓣上的雪屑, 回到屋內，將花枝放在玉瓶中, 擺在幾案上。

太子望著瓶中梅花, 眼角餘光偷偷觀察舒星彌的臉色。

他看到道歉的小雪人了嗎？他心裏還會有芥蒂嗎？

他會不會……還在討厭我？

“剛才宮女們把院子裏的積雪掃幹凈了，我還以為撿不到花枝了, 沒想到還是被我找到了一枝新的, 好看吧？”舒星彌燦爛一笑，撥了撥花瓣，低頭嗅著。

太子聞言面色一變, 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口中埋怨地念著：“什麽啊, 本宮明明叫她們不要掃的……”

太子來到院中，積雪還在，自己堆的道歉雪人也在，而且在那對雪人旁邊還多了兩個雪人，一大一小抱在一起，小雪人仰臉微笑著，天真開朗。

舒星彌雖然制出了五石散的替代品，但並不敢直接給皇上換去，他決定自己先試吃十天，如果身體沒有異常癥狀，再給皇上用。

他試吃到第五天的時候，最明顯的藥效來了——性|欲明顯增強，身體深處每天都想要得厲害。

太子有時喊舒星彌吃晚飯，人半天不出來，他進屋一看，就發現舒星彌面紅耳赤躲在床簾後面，揪他出來，好似拔蘿蔔一樣艱難，好不容易把人弄出來，又跟脫了殼的蝸牛似的軟在席上。

“你……還拿得動勺子嗎？”太子看著費勁了。

“殿下今天…日行一善…了嗎？”舒星彌艱難地問。

“明白了，餵你。”

“謝殿下。”舒星彌的如意算盤撥得啪啪響。

有這麽個人在寢宮伺候，太子何愁不彎。

太子請了禦醫來看，禦醫說沒有大礙，這個年紀的男娃基本都是這樣血氣方剛、日天日地的脾性，只是太監沒有辦法紓解欲|望，得不到滿足，所以會格外綿長、難纏，他又吃了補藥，精氣神十分充沛，欲|望自然比平時更加旺盛。

“有沒有什麽辦法讓他好受一些？”太子問禦醫：“總這麽吊著也不是事……”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太子已經把舒星彌當成了他的朋友，他在真誠地為朋友著想。

禦醫搖了搖頭：“完全釋放欲|望不太可能了……後|庭之歡還可以勉強緩解痛苦，不過那裏很脆弱，要格外小心。”

“好的，本宮知道了。”

禦醫望著太子的眼神有些覆雜。

太子小小年紀連這都知道了，果然兒子隨爹。

太子回到寢宮，派人把降火藥煎上，而後對舒星彌說：“禦醫說了，你的身體沒有大礙，只是……”

“……恩？”

“需要後|庭之歡。”

“殿下，打住。”

舒星彌差點沒噴茶。

他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聽見太子說出這四個字來。

“恩，如果需要幫助的話……本宮也幫不了你。”

舒星彌掩面。

“這事還是你自己來比較好，別人手下沒有分寸，一不小心會弄傷的，禦醫說那個地方很脆弱。”

“謝殿下關心，我知道的。”舒星彌迫切想要結束這個話題了。

太子望著舒星彌，眼神覆雜，小小年紀連這都知道了。

次日，舒星彌收到了一只盒子，宮女說是太子送的，不輕不重的，不知道裏面是什麽，也許是點心之類的。

舒星彌隨手就打開了盒子，映入眼簾的是一根玉勢。

太子怕舒星彌自己解決找不到G點，特意送上玉勢一根，今天的日行一善已完成。

不得了。

舒星彌：“……”

宮女：“……”

舒星彌：“聽我解釋。”

宮女：“我還有事，告辭。”

舒星彌憤怒地把那根玉勢栽進了花盆。

太子得知此事之後，對舒星彌道：“順意啊，本宮得提醒一句，播種的季節還是春天比較合適……”

然後被舒星彌一眼瞪了回去。

舒星彌試完藥後，又按照師父的建議微調了一下口味，和五石散有七八分相似了。

太子命人用這些藥替換掉皇上偷藏的五石散，那人蹲了三天三夜，終於找到了皇上藏五石散的地方——尿盆底部的隔層裏，只有四小包。

舒星彌得知後震驚了，皇上這是被太子燒怕了，都藏那兒去了，也不嫌味兒。

之前皇上藏在靴子底、博古架暗格、屏風底座，全被太子掏幹凈了。

換藥成功後，皇上當夜服用了假五石散，本想提神批完奏折，結果睡在了禦案上，被內侍擡回床上一覺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醒來之後，由於得到了充足的休息，皇上神情目明，頭痛也減輕了不少。

這日，皇上神清氣爽下朝歸來，順道游賞禦花園，他有下朝之後游賞禦花園的習慣。

皇上繞過涼亭，發現有個小內侍正躲在亭子後頭吃東西，仔細一瞧，似乎是在吃形似五石散的小丸藥，吃完之後，那小內侍靠在亭柱上閉著眼睛，一臉享受，是滿足至極的高|潮臉。

恩？那不是東宮的順意嗎？

皇上叫了一聲：“順意？”

舒星彌佯裝慌張，連忙把小丸藥藏進袖中，匆匆跑出，差點滑倒：“陛、陛下……”

“你剛才在吃什麽？”皇上問道。

“啊？沒、沒什麽呀……”舒星彌心虛地背過手去，不與皇上對視。

“你交出來，朕念在你是初犯，不會追究於你。”皇上看到舒星彌這樣驚慌，更認定他吃的就是五石散了。

太好了，趕緊讓朕沒收一下，饞死了。

舒星彌見魚兒上鉤了，於是戰戰兢兢地從袖中倒出幾顆丸藥：“這只是補身子的藥……”

皇上一笑，補藥用得著這麽偷偷摸摸地吃嗎？騙誰？

他一擡下巴，禦前總管太監會意，立刻上前從舒星彌手中把丸藥抓去，都遞給皇上。

皇上掂了掂，沒錯，就是五石散無誤。

禦前總管太監瞥了舒星彌一眼。

舒星彌知道，皇上之所以能一直吃到五石散，一定是有人提供給他，那究竟是誰在背後供給呢？這就需要好好觀察一番了。

禦前總管的眼神耐人尋味，他看舒星彌的眼神不是質疑或威壓，而是一種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是從誰手中買到的？如實招來，否則，杖刑伺候。”總管太監問舒星彌。

舒星彌連忙跪在地上，委委屈屈道：“小的不敢撒謊，其實宮中有傳言，只要夜裏把五錢銀子放在荒園北門左數第二個磚頭底下，次日早上就能在那兒找到一包五石散，小的照做了之後，真的拿到了，小的實在不知是誰做的，還望陛下恕罪……”

皇上和禦前總管對視了一眼。

舒星彌看著他們的神情，心中對禦前總管的懷疑又加深了幾分。

“全部沒收，下不為例，去吧。”

“是，多謝陛下……”

舒星彌說出了這個傳言，如果被藥販子聽見了，晚上就去荒園看看是誰搶了自己的生意。

當晚，舒星彌和太子一起在荒園北門蹲點，他們倒要看看是誰上鉤。

夤夜寅時，二人凍得渾身發僵，終於看見一個高瘦的人影。

果然是禦前總管太監來了，他鬼鬼祟祟在左數第二個磚頭底下放了五錢銀子，還有一封信。

待他走遠之後，舒星彌過去翻開磚頭，把錢和信取出，二人回到東宮，拆開信件，上面寫了一行字：“三日後，荒園後門第四棵樹下見，有要事相商，助君回春發財。”

兩人相視一笑。

這日夜裏，舒星彌和太子在被窩抱團取暖，由於睡得太晚，第二天早上起遲了，太陽高掛，晨光灑在院落雪地上，將小雪人融化成一灘雪水。

吃過早飯之後，舒星彌和太子一起做“五石養生散”，沾了滿身的藥香。做完十包，太子出屋曬曬太陽，回來之後，他一邊洗手一邊對舒星彌道：“院子裏又長小雪人啦，不去看看嗎？”

舒星彌走到院子裏一看，只見梅樹下立著兩個雪人，大的四寸高，小的三寸高，小雪人的鬢邊放著一朵梅花，大雪人的手搭在小雪人頭上，給小雪人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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