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不是太監是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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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星彌剛才在冷風裏走了那麽久,全身都凍僵了, 只要一坐下來, 疲憊和寒意都漸漸消散,整個人就像一碗不斷融化的雪糕, 再也不想站起來了,想一直坐到地球毀滅為止。

突然, 舒星彌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躥了起來,慌忙穿了鞋下地站著。

“怎麽了?”太子嚇了一跳,難不成是坐席上有針 這小內侍怎麽一驚一乍的。

“沒,沒事。”舒星彌明顯感覺到雙腿之間有什麽東西流了下去, 興許是被凍在紗布上的血被暖化了,這要是把太子的坐墊弄臟了……他還想多活幾天呢。

舒星彌趁太子不註意, 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 還好沒漏出什麽顏色來,不過無品級內侍的服飾本身就是石青色,有什麽也不明顯。

咕嚕嚕……

舒星彌的肚子又叫了,時間已經接近中午了,他早飯就吃了一小碗白粥,又消耗了這麽大體力,早就餓了。

“春兒,”太子推開窗子往外叫了一聲,“端一碗什錦蛋羹來——”

舒星彌一聽這菜名, 更餓了, 這蛋羹是不是給自己的?還是太子想吃?

如果是給我吃的就好了, 舒星彌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如果沒聽見他點菜還好,聽見了就生理性分泌口水,胃裏也揪起來了。

停!舒星彌我命令你立即打消這個念頭,第一次見面,不可能請你吃東西的!你清醒一點!盲目抱有這種渴望對你有害而無利,這樣下去你只會越來越餓,待會兒還要走回中宮,你要挺住。

舒星彌站在一邊給自己瘋狂洗腦,就聽見太子又說:“順便告訴母後一聲,順意在我這裏,待會兒就放他回去了。”

恩?如果只是要托我帶一件東西的話,為什麽還要轉告皇後呢?

“餓了吧,”太子笑得仿佛菩薩般和藹:“在這兒吃碗羹再走,也不耽誤事。”

舒星彌半張著嘴巴,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殿下,小的無功不受祿……小的何德何能……”

殿下,我只是小小地推辭一下,你要是真的不給我吃,我就哭給你看。

“與你無關,”太子關嚴了窗戶,不讓冷風透進來:“是本宮要日行一善。”

太子從十五歲那年起,就決定每天做一件善事,積攢點功德,然後用來保佑自己那個每天作死的父王長命百歲。

今天他正好遇見了新來的內侍,長得又挺合眼緣的,只是憔悴虛弱了些,就送碗蛋羹補補身體,也算結個善緣。

“謝殿下賜羹。”舒星彌施禮,又牽動了傷口,微微皺眉。

“小事。”

過了半晌,舒星彌聞到了甜香的氣味,蛋羹來了,精致的瓷碗內盛著金黃軟嫩的蛋羹,果凍般平滑,太子用銀匙攪拌了一下,蛋羹底下埋著的碎銀耳、蝦段兒便被翻了出來,晶瑩剔透。

“吃吧。”太子把蛋羹放在了小幾上,“坐啊。”

“謝殿下,小的站著吃就好。”舒星彌不太敢坐。

“隨你喜歡。”太子從書櫃中翻出一本薄薄的詩集:“等你吃完了,把這本書帶給母後。”

“是。”舒星彌端起蛋羹,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太子註視著舒星彌,唇角不禁微翹。

舒星彌停下了嘴巴,註意到了太子的目光,他舔了舔嘴唇,又用勺子背面照了照,應該沒有沾上什麽,就是臉好像有點紅。

太子笑了,這個內侍真好玩,別人看他吃東西,他從臉頰紅到脖子根,臉紅什麽呢?吃東西有什麽害羞的?宴會的時候,那麽多人一起吃飯,互相都看到了,也沒見誰臉紅成這樣。

蛋羹很快就見了底,舒星彌的臉上卻浮現出異常痛苦的神情,他伸手扶住桌沿,雙腿發抖,一步都走不動。

“你怎麽了?”太子的心仿佛被拎了一下,他扶住舒星彌,不經意往下一看,只見他的雙腿之間濕了一片,血氣濃重,有深色的血液順著舒星彌的褲管往下流,把鞋幫都染紅了。

舒星彌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一碗蛋羹下肚,渾身的血液愈加溫暖、活動起來,下頭一陣絞痛,像是有刀鋸在雙腿間來回劃動,疼得他說不出話。

“來人!快傳禦醫……”

太子一臉懵圈,吃個蛋羹怎麽把人吃“流產”了?

而且,當他看到小內侍流血的時候,心裏堵得慌,特別心疼,是那種從來沒有過的心疼,就好像小內侍是他的什麽人一樣,明明是第一次見面。

舒星彌被送到了禦醫署,禦醫一看是太子殿下送來的人,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醫治,又是清洗又是敷藥又是換布,格外勤快。

舒星彌即使咬著布條還是叫得宛如殺豬。

簾外路過的小藥童扯扯師父的袖子:“師父師父,裏面有男人在生孩子,好可憐喔,流了好多血。”

太子耳朵豎了起來。

禦醫師父扶額:“……誰告訴你男人可以生孩子的。”

藥童認真道:“那也沒有人告訴我不可以啊。”

“去去去,煎藥去。”禦醫師父揉了一下藥童的小腦袋瓜。

“王禦醫,順意的傷勢如何?為何他突然下|身流血不止?”太子問道。

“他是剛凈過身的,本該靜養直至傷口愈合再做活兒,奈何眼下年節到了,各宮都要掃除、籌備,許多體力活是宮女無法完成的,自然就落到內宦的頭上,各宮人手又不夠,只好把新來的也用上。”

“即便如此,也不該這般使喚人,剛凈過身就在冰天雪地中運炭,這是要出人命的,”太子皺著眉頭:“本宮必得去母後那裏查探一番,看看究竟是誰這般狠心。”

好不容易換完藥,舒星彌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休息,耳邊又聽見殺豬般的叫聲——福來也被送來了。

難兄難弟。

好不容易挨了一刀過了鬼門關,還要遭這二遍罪。

“你還好吧?”太子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坐在床邊。

舒星彌應了一聲,剛要起身行禮,就被太子按住肩膀:“你躺著。你和福來都傷得不輕,養好了再去中宮吧。”太子安撫道:“差遣你們去送炭的首領太監已經被本宮的母後罰了三個月的月俸,他一會兒就會來向你們道歉。”

“是,多謝殿下。”舒星彌望著太子,像是有話想說,又不敢說,只得眼巴巴看著。

“哦,你和他的月俸就等到你們正式上任的那個月再領,”太子察覺到了舒星彌的擔憂,“不過,新來的內侍,凡是十五歲以上二十歲以下的,都可以領到五兩銀子的置裝錢,再加上大年三十的節賞,應該足夠你送回家中置辦年貨了。”

“還有這種好事?”舒星彌眼睛都圓了:“小的連一個銅板都沒拿到,連這套服飾都是賒來的…”

“是嗎?應該在你第一日到中宮時就由首領太監發給你的,怎麽,他沒給嗎?”太子眼眸一轉。

“沒有。”

太子又命人去核查了一遍,果然是錢太監私自把舒星彌和福來的置裝錢私吞了,一共十兩銀子。

於是錢太監又被罰去半年的月俸,並杖刑三十下。

挨完打的錢太監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來到禦醫署,把那十兩銀子還給了舒星彌和福來,並且在他們面前邊抽自己的嘴巴邊道歉,並且額外補貼了他們一人二兩銀子作為藥錢。

說來也奇怪,在舒星彌修養的這段期間,一共有九、十個素不相識的太監來到禦醫署探望他,不是送錢就是送好吃的好喝的,起初是問候他的病情,聊著聊著話題就拐到拜師上了,都暗示舒星彌拜他們為師。

新進宮的小太監一般都要在一個月的時間內拜一個輩分較長的太監為師,日後在宮中的路,師徒共同扶持、互相幫助,徒弟有不懂規矩的地方,師父要提點著,免得犯了忌諱,徒弟闖了禍,師父也會幫著擺平,日後徒弟若是飛黃騰達了,也必定不會忘記師父。

師徒如父子,太監之間的師徒其實更像是親父子,他們沒有生育能力,已經不可能擁有後代,徒弟就是他們唯一的指望,對兒子的親情便轉接到徒弟身上。

舒星彌躺在病床上,問旁邊床上的福來:“你說他們怎麽都想收我為徒?我還沒怎麽在宮裏露過面,什麽事也沒做過,也看不出能力高低、品行好壞,怎麽就成香餑餑了?”

“我的哥,你還沒做過什麽?你的事已經傳得闔宮盡知了。”福來驚得手裏的瓜子都掉了兩顆。

“傳得闔宮盡知,我怎麽不知道?”

“你是當事者,怎麽可能讓你知道?”

舒星彌更不明白了:“我做啥了?不會是錢太監的事吧?那事全靠太子殿下英明,與我無關啊。”

福來湊近舒星彌的耳朵小聲說:“你那天給太子殿下送炭,進去半天沒出來,出來的時候褲子上都是血,殿下急忙把你送到禦醫署……大家都以為你已經被殿下臨幸過了,是殿下的人了,所以才……你懂的。”

舒星彌一臉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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